陳天東望著鄧伯帶著懇求的眼神,牙疼得厲害。
說實話,自從他上位以來,不管鄧伯出於甚麼目的,對他確實不錯。他實在不忍心當面拒絕一個老人的請求。
然而讓他去爭話事人的位置,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單是一個旺角揸fir人的職務就已經讓他絞盡腦汁,這個時代又沒有腦白金補腦,光靠吃核桃、喝魚湯根本沒卵用。
要是真去爭話事人,那還得了?更別說萬一他還爭上了,那麻煩才真正開始。
下屆若是大D沒被阿樂整慘,他向來守本分,說過只幹一屆就真是一屆,絕不再出來搶位置。
反觀阿樂,這兩年要是還在人世,那傢伙絕對想連任,以現在的實力,阿樂根本不是對手,更別說兩年後。
如果阿樂敢爭,大D肯定會支援兄弟,兩人聯手,阿樂就像拿木棍跟炮彈鬥,必輸無疑。
到時真成了坐館,誰曉得那使剪刀腳的胖傢伙會不會讓帶著和聯勝一天到晚去打東星、鬥洪興。
坐館這事兒壓根不可能,只能把事兒推給同叔,再拖一陣子再說。
兩年後的變數誰能猜得到?
鄧伯吃飯時要是被魚刺卡住送不了醫呢?
“也罷....你真是孝順。”
鄧伯滿意地點點頭,還有兩年時間,就算阿同反對,也能好好勸導這小子,年輕時不往上闖怎行?
男人得把事業放首位!
.....
“太棒了!老大,下屆鄧伯要力挺你當坐館,你準成!”
送走鄧伯後,回到車裡,阿豹興奮得不行,整個都在抖,差點把車給拆了。
“扯淡,那是三煞位,八字不硬誰上去誰完蛋懂不懂?而且爭坐館哪有那麼簡單。”
陳天東沒好氣地說。
“...三煞位還有那麼多人搶,我覺得大D這次也不難,不就是砸錢麼.....”
阿豹明顯不信,撇嘴表示懷疑。
“你懂個屁,反正我不會爭,你也是,要是不想讓你娘早死送你,以後你就別爭,真會丟命的!”
陳天東少見地嚴肅地看著他說。
“我不信,大D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也想當老大嘛....”
看著陳天東認真的表情,阿豹不服氣地撇嘴。
“...聽話!坐館沒那麼容易當的,我們現在不是挺逍遙的嗎?你想當老大,過兩年資歷夠了,找個機會讓你上,坐館就免了,要是還把我當老大,就聽我的,別對這個位子抱幻想。”
看到阿豹一臉倔強,陳天東像哄兒子一樣說。
龍頭坐館是每個混混的夢想,阿豹還是個很出色的。
有甚麼理由讓一個男人放棄夢想?
不過沒辦法,像阿豹這種腦子不夠用的想當坐館,肯定被人玩死。
現在不清楚,電影裡最後大D不也被阿樂搞慘了麼?
“老大你說咋辦就咋辦吧。”
阿豹見老大不願開玩笑,只能勉強點點頭。
“你也別太難過,日後你自然曉得坐館這位置多燙手。”
望著阿豹的模樣,陳天東也一時語塞。
反正等他領教了阿樂的手段,就知道坐館這個位子有多難坐。
他打心裡覺得,阿樂那傢伙絕不會輕易就範,往後必有大動作。
....
和聯勝雙坐館一事,在社團內部掀起軒然大波,港九新界的大小人物聽說此事,也都驚掉了下巴。
東星駱駝、洪興蔣天生、倪家倪震、14K老葛等一眾大佬輪番致電鄧伯,都想問個明白:以後和聯勝到底聽誰的?
畢竟像他們那樣的大幫會,從未有過雙坐館這種說法。
大幫會若出現雙坐館,分家的可能性極高,即便設了雙坐館,也得分出個主次來吧?
對和聯勝的情況,他們也略知一二。
按和聯勝的規矩,坐館由叔父選定,那麼阿樂應是正統,可阿樂只佔一個佐敦的地盤,說難聽點,實在太弱!
誰不知和聯勝大D實力最強,如今大D位列雙坐館之一,但並非叔父選定,那就不是正統,那以後和聯勝到底誰說了算?
這恐怕就是和聯勝分家的開端。
不單那些幫會大佬吃了一驚,連差佬聽到這訊息也是一頭霧水。
“唉!誰拳頭硬就聽誰的唄,反正才不會聽我的。”
當天晚上,正在跟外語老師苦練外語的陳天東被奪命剪刀腳的電話打擾。
“那以後你們和聯勝就雙坐館了?”
奪命剪刀腳全然不顧大外甥那厭煩的語氣,因為他隱約聽見電話那頭有外語老師的音標發音,雖不算標準,但他知道大外甥正在努力學習,無論誰在學習時被打擾,都不會有好臉色。
大外甥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要是他跟老婆正在學外語,突然被人打斷,他非得把那人的腦袋擰下來不可.....
“誰知道日後怎樣,大佬,這麼晚了,你該睡了,我也困了。這種大事哪輪得到我一個小赤佬說話,你自己打給鄧伯問去。”
陳天東不耐煩地說道。
孃的,都快高潮了,結果被人打斷,要不是他嗎的親弟,明晚就讓高晉去摸他人頭,看奪命剪刀腳是不是真那麼叼...
“得了,得了,有空來家裡坐坐,你舅媽總惦記著你。”
聽出大外甥語氣中的殺意,黃丙耀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剛透過升級試,馬上就要升警司了,這段時間的確有點得意忘形.....
“沒別的事我掛了。”
“剛才講到哪裡?哦對,康忙是吧?康忙寶貝...”
陳天東掛掉電話後,帶著幾分火氣對著身旁打扮性感的外語老師說道,隨後又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赤柱監獄內。
“同叔,這個月情況如何?我給你帶了新一批的好貨,這可是我親自拍攝的。”
陳天東對著同叔擠眉弄眼地說道。
“哦?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唉,可惜只能看不能摸啊。”
同叔聽完露出興趣濃厚的表情,但隨即又遺憾地嘟囔著嘴。
這小子眼光不錯,除了大佬B的小姨子之外,其他人選幾乎都合他老人家心意。
不過再美的東西也只能看看而已,想到這兒,興致又淡了幾分。
“拜託你別亂來啊,上次那個洋鬼子大壯說你在教堂聽講道的時候打擾修女阿姨,人家現在還想報復你呢。”
陳天東一臉無奈地說。
“放你媽的狗臭屁!是那婊見色起意,想勾引勞資!”
同叔一聽這話立刻炸毛,打死不承認。
“行了行了,我讓大壯想辦法,大不了多花點錢,看看能不能讓你早點出去...”
陳天東連忙安撫。
“算了,別浪費那個錢了。那幫洋鬼子比我們矮騾子還黑心。我在裡面其實挺好的,就當替這些年做的缺德事贖罪。再說,裡面也沒人敢欺負我,你知道嗎?我在裡面的日子,比在外面還風光。”
同叔擺擺手表示無所謂。
“有機會可以試一試嘛,反正花不了多少錢。”
陳天東拍拍他的手背安慰。
“得了,你有心下次多給我帶幾本雜誌就行。你是不知道,傻標那群撲街噁心死了,每次借走我的雜誌,還回來時全都皺巴巴的。”
同叔看著陳天東也不好再說甚麼,畢竟小弟這麼幫忙也是孝順。
“下個月多給你帶些,你也知道最近社團選坐館,事情比較多。”
陳天東點頭回應。
“我明白,沒想到大D那傢伙這次這麼大動作,居然搞出雙坐館來了。”
同叔感嘆了一句,對於大D的大手筆深感驚訝。
雖然監獄和外界隔絕,但訊息傳得飛快,和聯勝搞出雙坐館的訊息當天晚上就已經在赤柱傳開了。
同叔得知訊息後,也對大D的豪氣感到佩服。
按照慣例,坐館職位兩年一輪換,不能連任,儘管有人會給這些元老送錢,但每次也就一二十萬港幣,畢竟任期只有短短兩年,出手不會太過大方。
然而,大D這次在鄧伯力挺阿樂的情況下,竟能安排出雙坐館的局面。
不用腦子也知道,為了贏得那些元老的支援,大D得花多少心思和鈔票。
要是少了一點,那些元老哪敢頂著鄧伯的壓力去破壞社團規矩?
“總有理由嘛,阿樂那傢伙確實讓人不服氣。如果不是你跟鄧伯一條線,我那一票也不會投給阿樂。”
陳天東聳聳肩,語氣平淡。
“對了,昨天有個老傢伙調到我這邊區域。看他每天被人欺負,模樣挺可憐的,我就隨便打聽了一下。這人叫魯濱孫,聽說是被他女婿害進來的。那女婿不僅殺了他的女兒,還霸佔了他的產業,甚至派人到監獄裡整他。我覺得這件事可以做點文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同叔眼神一挑,低聲說道。
畢竟小弟一直花大價錢請外國律師幫他上訴,雖然沒啥太大進展,但那份孝心還是讓同叔有些觸動。
他也清楚小弟在外面的情況——表面上拿下了半個旺角,風光無限,可打仗花錢的道理誰都懂。
幾場火拼下來,肯定燒了不少銀子。
聽完魯濱孫的故事後,他覺得這事或許能幫小弟賺點外快。
“嗯...同叔,你先幫我照應一下吧,我回去安排人查查。”
陳天東聽後感覺這個故事有點耳熟,但只聽名字沒見到人,一時想不起具體細節。
得回去再查查,看看能不能聯想到哪部電影。
“行啊,我說句話,這片區沒人敢動他。”
同叔點點頭,知道他已經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