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談了談各自兒女在國外的生活狀況。
探監時間很快結束。
監獄內。
一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肌肉壯漢帶著一群小弟正在欺凌一位瘦弱的小老頭。
小老頭左躲右閃,但畢竟年紀大了,手腳不靈便,沒幾個回合就被推倒在地。
這時,一個輕浮的年輕人趕緊跑過來勸架。
雙方爭吵一番後,那肌肉壯漢似乎有所忌憚,最終只是撂下幾句狠話,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魯濱孫,你幹嘛去招惹那混蛋?這不是自找死路嗎?你都一把老骨頭了!”
人群散去後,錢文迪扶起老者抱怨道。
“謝謝。”
魯濱孫朝錢文迪微微一笑,隨後轉身離開,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那邊同叔站在遠處,把之前的事情看在眼裡,依舊悠閒地跟兄弟閒聊。
“阿晉,去讓那個老外大壯查一查,有個叫魯濱孫的老傢伙到底攤上甚麼事了,他女婿又是誰。”
上了車後,陳天東想了許久,總覺得這故事似曾相識,可能是港片裡這種情節太多,就是一時想不起是哪部片子,只能讓那老外大壯去查,或許能喚起點記憶。
通常被女婿算計成這樣的,表明這魯濱孫肯定有錢得很。
正好他也有一陣沒進賬了....
“知道了。”
阿晉應了一聲,啟動車輛。
入夜時分。
“噹噹噹....!”
沙手雄帶著抱滿生活用品的同叔,還有阿豹安排的小弟走進魯濱孫、肌肉男錢文迪所在的牢房。
“都起來!從今天起他們就和你們一間房,給我安分點!”
“你們幾個跟我出來。”
沙手雄隨口點了幾個囚犯,剛好是肌肉男的手下。
“同叔,我先走一步,別忘我們說好的事。”
沙手雄丟給同叔一個眼神。
“安心,少不了你那份。去旺角太子道的來生緣酒吧,就說是我讓你來的,那裡有洋妞,各國都有。”
同叔拍了拍沙手熊的肩膀,也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嘿嘿嘿...真的?我突然覺得學門外語很有必要,先撤了,你們慢慢玩!”
沙手雄一臉壞笑說完,沒再廢話,轉身關門帶人離開,回去得先惡補下外語,省得明天交流出問題...
同叔帶來的小弟見獄警走遠,收到同叔暗示,放下物品就開始忙活。
“同叔,您怎麼調到這房間來了?”
監區裡與同叔同屬和聯勝的傻標帶著手下過來搭話,輩分比同叔低一級。
“聽聞你們這房挺有意思,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過來湊湊熱鬧,怎麼啦?不行嗎?”
同叔邊整理東西邊問。
“行行行,只要同叔您樂意就行。”
“你們幾個還不快幫同叔把床鋪弄好?愣著幹嘛...”
傻標附和完轉頭對小弟喊道。
“同叔。”
“同叔。”
“歡迎啊,同叔。”
東星的屯仔,洪興的大傻,合圖的盲蛇也都過來問候。
不管是在監獄還是外面,只要沒有利益衝突,實力強且輩分高的人,即便不是同一社團,大家也會給個面子。
這一區的人,哪個不曉得同叔就是近期爆紅的“靚仔東”的老大。
“靚仔東”為了這位老大,真是既砸錢又派人手。
不但花錢請了老外大壯幫忙打官司,還怕老大在裡面被欺負,專門送了一批小弟進來照顧。
以前呢,靚仔東在旺角的地盤也就那麼一點,大家也就是看在和聯勝的面子上不對同叔怎麼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人家靚仔東短短几個月就拿下了半個旺角,大有統一之勢。
外面有這麼猛的小弟罩著,在沒必要的時候,誰願意去招惹同叔啊?
畢竟人家的小弟在外面既有實力又講義氣,要是傷了同叔,誰知道靚仔東會送多少人進來報復……他們那些外面的小弟或者老大可沒靚仔東那麼講義氣。
“嗯,我現在有點事,待會給你們店好東西,保證是你們以前沒見過的,嘿嘿嘿...阿東親自拍攝的。”
同叔一臉壞笑地說。
“哦?同叔,好東西可不能你一個人獨吞啊。”
“就是啊,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嘛……”
看到同叔那笑容,還是靚仔東親自拍攝的,哪裡還能走開?
一個個圍在同叔身邊,眼睛冒著綠光,樣子像餓狼一樣。
“咳咳....別擠,別擠,別弄壞了,這可是限量版,一人一本,看完換著看。傻標,你這個撲街別再弄壞了……”
同叔從被子裡拿出十幾本今天陳天東給他送來的雜誌。
“臥槽!經典啊!全是大洋馬……哇!還有黑珍珠,真?黑呀……”
一群人看著同叔手上的雜誌就像看到了傳家寶,光看封面,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起來,正經人誰能受得了這個?
也顧不上同叔在場,伸手就開始搶。
很快,在場的人每人手裡都有一本,不是躺在床上開始研究,就是兩三個人聚在一起討論。
要是當年讀書的時候有這股勁頭,富豪榜上肯定少不了這幫人的位置……
而同叔也躺在自己床上,掏出陳天東親自拍攝的那一本開始研究起來,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還有一個臉色鐵青的肌肉男。
“同叔,是不是少了我的?”
這時候肌肉男忍不住開口問道,不過眼睛一直死盯著同叔手上的那本,心裡直呼經典,沒想到靚仔東攝影技術這麼好。
“???你是...剛才沒看見你啊。”
同叔故作驚訝地抬起頭看著肌肉男。
好像真不知道他是誰似的。
“我是號碼幫毅字堆恐龍,同叔!”
恐龍臉色難看地說,他以為自己是個狠角色,沒想到這老頭居然不認識他。
“毅字堆?我只知道毅字堆的阿勇,我進來之前還跟他喝過幾次酒,恐龍?不認識。”
同叔仿似陷入回憶,隨後輕描淡寫地搖搖頭,壓根沒正眼瞧恐龍一眼。
“老東西....”
恐龍見同叔根本不給他面子,但也未敢有所動作。
畢竟同叔口中提到的阿勇可是他的大佬,一年到頭也難得碰上幾回。
轉身離去時,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不過....
儘管恐龍聲音極低,但此時大家都沉浸在安靜的學習氛圍中,討論聲極小,生怕打擾旁人學習。
結果這傢伙的一句“老東西”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得格外突出。
“你剛剛說甚麼?”
傻標瞬間發飆,從床上一躍而下,一腳將恐龍踹倒在地。
開玩笑,同叔是他們和聯勝的人,而且輩分比他還高一級。
他可不想被判無期,再熬兩年就能出去了。
江湖變化莫測,他蹲了這麼久的大牢,老大都掛了,出去之後還想混下去只能靠關係找人罩著。
況且像他這種十幾歲就出來混的小角色,要是不繼續在道上混,出去之後還能幹甚麼?
所以他盤算著出去後藉著同叔的關係搭上靚仔東,好讓他給自己一個場子養家餬口。
而且恐龍竟敢當著他的面侮辱他同門長輩,要是不動手,他在監獄裡也就別想混了。
“搞甚麼?搞甚麼?”
看到老大被踹飛,恐龍的小弟還想還手,卻被大傻、盲蛇等人的小弟攔住。
阿豹安排照顧同叔的小弟立刻圍攏過來,將同叔護在中央,傻標和他的手下則把恐龍牢牢按在地上。
同叔緩緩起身,踱步至恐龍面前蹲下,拍了拍恐龍那張醜陋的臉。
“你能喊我一聲同叔,我很高興,不過你剛才那話,我很不喜歡。帶他去廁所幫他刷刷牙。”
同叔對身邊的小弟交代完,便重新回到床上鑽研陳天東的作品,還不時發出一陣讚賞。
這小子果然多才多藝...
小弟拖著恐龍進了廁所,時不時傳來小弟乾嘔的聲音以及恐龍的慘叫、求饒和嘔吐聲。
其他人依舊躺在床上繼續學習,就當沒看見。
這種事他們早已司空見慣,本來這事本不該他們插手,但看在同叔分享學習資料的份上,讓小弟幫個小忙也無妨。
一般在監獄裡,只要不是自己社團的事,大家都各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與同叔關係好的或許會稍微幫忙,但同叔的輩分比他們最低的都要高出一級,交集不多,讓小弟幫忙堵住恐龍的小弟已經算是給足面子了。
恐龍也算硬氣,配得上他一身腱子肉,硬撐了半小時才徹底服軟,外面的人也不禁心生敬佩,吃半小時,也不怕把肚子給撐爆了...
次日,太子道酒吧。
“啥情況?怎麼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十二少,傷勢有好轉沒?”
白天歇業的酒吧內,陳天東踏入便瞧見被繃帶纏得像個木乃伊的十二少和煙仔,兩人叼著香菸,神情鬱鬱寡歡。
一位容貌酷似聶小倩的美女坐在十二少身旁,同樣默不作聲。
三人情緒低迷至極。
“東哥,廟街現在被霸王那個龜兒子搞得烏煙瘴氣,一天之內砍了不少人,秋水叔跟鳳凰女更是……更是……”
煙仔見到老大到來,咬牙切齒地開口。
“???條子呢?那畜生在廟街肆意妄為,警察就不管?”
陳天東滿心疑惑,之前老鬼路到廟街通風報信,不到半小時差佬就殺到現場,而且還是鞏sir親自帶隊,看樣子更高階。
為何如今那個霸王能在廟街大開殺戒,警方卻毫無動作,這實在有些不對勁!
“霸王那混蛋下手太狠,廟街居民哪敢報警。再者……我懷疑反黑組有人收了霸王不少好處,不然他怎敢明目張膽帶人闖廟街。”
十二少稍稍挪動身體,卻不小心扯動傷口,說話都帶著幾分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