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盛興那事兒，真要能撈點外快，那當然再好不過。
齊佑國他們幾個，打仗的時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排兵佈陣從沒輸過。
可一碰到這種跟錢打交道的事兒，心裡還真有點打鼓。
鬱鴻明這主意，真他媽絕了。
不僅能幫軍隊盤活眼下捉襟見肘的經費，還能給國家財政添磚加瓦。
可問題是——他們都是帶兵的，不是搞財務的。
這種事，不說一聲上級，誰敢隨便拍板？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空氣都快凝住了。
最終，齊佑國乾咳一聲，開口道：
“行，就這麼辦。
咱先內部捋一捋，要是真敲定了，我再跟你聯絡。”
“你先把手頭那臺樣機給我弄出來，別光說不練。”
話一說完，他直接啪地掛了電話。
會議室裡，幾個司令你瞅我、我瞅你，誰也不先開口，跟誰先說話誰就吃虧似的。
最後還是齊佑國扛不住了，一拍桌子：
“我覺著這事兒能幹！就照鬱小子說的路子，趕緊往上頭遞報告，看看軍部啥態度。”
沒人吭聲，也沒人反對。
過了幾秒，幾個人齊刷刷點頭——行，聽你的。
散會後，幾位司令各自坐專機回駐地。
至於上報軍部這活兒？理所當然落到齊佑國頭上。
第一軍區是老大，這時候不帶頭，誰帶頭？
他趕緊把材料整理妥當，當天夜裡就登上了飛往京城的飛機。
軍部辦公樓裡，燈光還亮著。
齊佑國坐那兒，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擱在膝蓋上，活像小學生等老師批作業。
對面那位滿頭白髮的老首長，慢悠悠摘下老花鏡，把檔案推到一邊。
“想法不差，但落地可不容易。”
“不過——”他笑了笑，“既然這小子鬱鴻明想出來的，那倒值得一試。”
“他腦瓜子靈，上頭幾位領導早就誇過他好幾回了。”
“那機器人，真有他說的那麼神？”
齊佑國立馬立正：“報告首長！千真萬確！我親自上手試了，那玩意兒火力不輸一個炮兵團！真能頂上！”
老首長眯了眯眼，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嘴角微微一揚。
“行吧，這事兒我上報，至於上面怎麼想，我真不敢打包票。”齊佑國撓頭笑，“這彩票吧，聽著像賭博，怕那幾位老領導覺得不正經。”
他哪兒真不懂？只是嘴上含糊。
“鬱小子不是說先在城裡小範圍試點？”他接著說，“現在城裡人腰包鼓了，月工資翻著番地長，閒著沒事兒買張彩票圖個樂呵，咋了？又不是逼著買。”
老領導瞪他一眼，笑著罵：“行啦！難得來趟京城，今晚陪我喝兩杯！夜深了，明天再說。”
齊佑國忙點頭：“成成成，您說啥是啥！”
第二天一早，幾位大人物湊一塊兒，正經談起了這“國防彩票”。
管經濟的老領導眼睛發亮：“鬱小子這招，絕了！不掏國家一分錢，百姓自願掏腰包，還能把錢穩穩攏到國庫裡，穩賺不賠！”
“百姓圖個念想，萬一中了，全家樂呵三天，比打麻將強多了。”
“不過，真要幹，規矩得死死的。”他一擺手，“最大的事，是公平！要是有人動歪腦筋，黑幕一露，老百姓轉頭就走，這玩意兒就成笑話了。”
另一位皺眉：“萬一有人上癮，把房子票子全砸進去咋辦？”
經濟老領導一笑：“簡單！限額！一個人最多買十塊！十塊錢能敗家？那他家早就是紙糊的了！”
“咱又不是逼他買，他樂意掏，咱樂意收，誰也不虧。”
“國家要發展，就得敢試。
錯了，回頭改；對了，就幹到底！”
這話一出，沒人再挑刺了。
現在國家專案一堆，錢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彩票這玩意兒，既能當百姓的“小彩頭”，又能替國防省點軍費，白給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真有那賭瘋了的傻子？沒了彩票，他照樣賭馬、賭牌、買假股票，最後錢全餵了騙子。
與其讓他把錢扔給黑心窩子，不如讓他交出來，咱們還能用這錢修路、建廠、造軍艦！
就這麼定了。
彩票歸財政直接管，從賣票到搖獎，一個環節不許旁人插手。
開獎？直播！全網直播！攝像頭懟著搖獎機，誰敢動手腳，當場抓個現行！
技術活？交給盛興。
這主意是鬱鴻明提的，沒人比他更懂這套規則。
電話打來那天，鬱鴻明二話不說，拎包就從東江殺進京城。
會議室裡，他和財政局正副局長面對面坐著。
局長黃覺民開門見山：“鬱廠長，專案批了。
今天請你來，就是敲細節。”
他好奇：“你這主意……怎麼想出來的？”
鬱鴻明實話實說：
“其實這東西，民間早有了，叫‘字花兒’，有的地方叫‘猜彩頭’。”
“莊家收錢，發個小票，老百姓拿這玩意兒等開獎。
但民間莊家坑人太多了，改數、抽底、換票，防不勝防。”
“我前段時間被公安請去開會，聽說了這事，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念頭——”
“為甚麼不乾脆讓國家當莊家？”
“咱公道，咱透明，老百姓信得過，自然願意掏錢玩。”
“說白了，搞彩票，其實能壓住不少因賭生事的爛攤子。”
黃覺民和劉軍面面相覷，愣了半晌。
他們原以為這玩意兒就是個撈錢的法子，哪想到還牽扯到社會安定這種大道理？
劉軍先笑了，搓了搓手，問：“鬱廠長，您剛才提‘公平’，我這心裡咯噔一下——這彩票，從賣到開獎，咋保證沒人動手腳？”
鬱鴻明沒繞彎子，直接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透亮：“辦法就一個——去掉人。”
倆人一愣：“啥意思？”
“字面意思。”鬱鴻明語氣平得像塊鐵，“關鍵環節，全靠機器幹，人別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人心這東西，你越信它，它越壞。
貪念一冒頭，神仙都攔不住。
開獎、出票、登記——只要有人插手，就少不了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