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你們給老子拉出個地獄級難度！”
“全班九十分以上的，才倆人！破一百的，就一個！”
“我教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廢物的一屆！”
底下全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彷彿被當眾扒光了，連呼吸都是罪過。
教室裡死寂。
可老師突然頓了頓，語氣緩了半拍：
“不過……有一個人，我得點名表揚。”
“語文考了一百零八分！作文扣了七分，理解題錯五分——這個分數，是真材實料！”
“雷君同學。”
教室裡嗡地一聲。
“他不僅語文這分數，數理化全滿！總分年段第三，六科全在前五！”
“你們要是能學他一半，我就燒高香了！”
雷君本來坐得端正，聽了這話，耳朵尖一下紅了，悄悄低頭搓了搓手指。
下課鈴一響，全班炸了。
同桌一把摟住他脖子，激動得直晃：“哥！你他媽是人嗎？你根本是AI換殼吧！”
雷君笑了，沒說話，悄悄從抽屜最底下，摸出那本快翻爛的《計算機入門》。
書頁夾著一張紙條，是鬱鴻明寫的：
“別怕慢，怕的是不敢開始。”
明明平時下課窩在角落啃課外書，一到期中考試，直接殺進全年級前三。
仙市一中高一有將近五百號人，能擠進前三，這腦瓜子得有多靈光？
中午飯點，幾個女生結伴來約雷君一起去食堂，看得班裡那幫男生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可雷君壓根沒當回事，擺擺手就婉拒了，自己拎著飯盒晃晃悠悠往食堂走。
他同桌和幾個哥們兒在後頭搖頭嘆氣：
“瞧見沒？人家這是真·天才的傲氣！”
“你們還傻乎乎刷題呢，學學人家這境界！”
那幾個男生翻個白眼，一人給了他一胳膊肘：
“學你個頭啊！”
“數理化全滿分，語文108，你行你上？”
雷君一個人蹲在食堂角落，兩毛錢的餐標，吃著肉餡大包子——一個才一分錢，比以前便宜了快八倍。
五分錢就能啃飽，還帶葷帶素，營養不差。
上初中那會兒，他也是這個價，一天到晚餓著肚子，啃幹饃饃。
現在政策好了，他每週還能省下幾毛錢，全攢著，等買書。
下午課上，各科老師輪番拿他當正面教材，張口就是：“看看雷君，這才是學習榜樣！”
這一週下來，雷君成了高一三班最靚的仔。
除了成績炸裂，更離譜的是他的腦子——別人討論周杰倫的新歌，他在那兒啃英文書；別人在球場追球，他在本子上畫“if”、“that”、“or”，全是洋文字。
他同桌偷偷瞄過他的本子，一個字都看不懂，反而越看越迷。
最後直接拍胸口表態：“哥，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小弟！你指哪我打哪！”
雷君連眼皮都沒抬，照樣埋頭寫寫畫畫。
週末終於來了。
回家那刻，雷君心裡跟放煙花似的——能開電腦了！
這一週，他自學了不少程式設計玩意兒，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行程式碼。
但到底能不能跑起來？心裡沒底。
書上說了，程式設計靠的是邏輯，一句錯，全盤崩。
可他課間、午休，全是琢磨這些，信心是慢慢攢出來的。
一進門，他把期中成績單直接塞到正低頭洗菜的媽手裡。
他媽身體弱，不能出門幹活，天天在家縫縫補補，掙點零錢貼補家用。
她一看兒子遞來成績單，慌忙在圍裙上蹭了蹭手，笑得眼睛都眯成縫：
“媽瞅瞅，高中頭一回考試，考得咋樣？”
“別怕，沒考好也沒事，媽知道你努力，下回肯定更棒！一次考試不算啥！”
她說完見雷君沒笑，還以為沒考好，心都揪起來了。
結果眼睛一掃——
“我的天！”
“數理化全是滿分？語文108？外語也這麼高？！”
“體育少點也無所謂！全年級第三啊！”
“哎喲喂！媽媽要笑掉牙啦！你爸回來非得挨家挨戶敲門吹牛不可！”
雷君看著老媽笑得滿臉褶子，嘴角總算鬆了鬆，輕聲說：
“媽，我目標是華清或者京大。”
“這次不算啥，後面還得繼續拼，不能掉下來。”
“我先去弄會兒電腦。”
雷母一擺手，笑得更大聲：“我兒子肯定行！玩去吧！記得過半小時歇一歇，別把眼睛看瞎了。
飯好了叫你。”
雷君應了聲，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撒腿衝回自己屋。
撲到電腦前，手指翻飛，把筆記本上寫的東西一行行敲進去。
點“執行”——
等了十秒，螢幕一黑，彈出一串報錯。
他盯著那行紅字，沒急，也沒罵，輕輕嘆口氣，手指又敲了起來。
一改再改，一除錯再除錯。
飯點到了，他爸下班推門進屋，一聽兒子考了年級第三，哈哈大笑，差點把筷子拍桌上。
晚飯熱乎乎的，一家三口吃得有滋有味。
雷君還聽說，爸這個月工資漲了，到手二百多，家裡日子終於不緊巴了，月底還能存點。
他心裡暖烘烘的。
週末早晨，雷君沒賴床，作業一氣兒寫完，才開啟電腦。
爸媽從不催他學習——他們知道，自家這娃，從小時候起，就知道自己該幹啥，壓根不用人管。
也正因此，他才有了足夠的時間，一頭扎進那片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人上癮的程式碼世界裡。
最近他瞎逛進了個程式設計貼吧，用個小號，跟一幫同樣藏著真名的網友扯閒篇兒。
那天他碰上個叫“飛翔的企鵝”的傢伙，聊得那叫一個投緣，你一言我一語，跟倆老友蹲在巷口嘮嗑似的。
倆人天天互抖包袱，說誰家的貓半夜跳床，誰被老師點名答不上題，糗事一堆堆。
對方說自己在鵬城念初中，雷君一聽，好嘛，年紀差不多，還挺聊得來。
更巧的是，兩人都做夢將來進盛興當研發，心裡那桿秤，秤砣都是鬱鴻明。
話題一多，自然就掏心窩子了。
雷君說，自己搗鼓了個小遊戲，文字那種，卡在最後一關了，要是能弄完，一定拉他第一波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