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見不到人影都是常態。
廠裡不少女職工,天天拿他當例子教育自家男人:你要有廠長一半的勁頭,還愁混不出頭?
只要肯下功夫,誰都能幹出點名堂來。
電話一響,鬱鴻明還以為又是吳兵來耳提面命,心裡還嘀咕著要抱怨幾句。
可一聽內容,立刻坐直了身子。
“鬱廠長,西平那邊通報,雪國聯邦的訪問團已經落地了。”
“下午到的,被留著在當地休息一晚。”
“估計明天一大早就會動身來你們盛興,提前跟你打個招呼,好有個準備。”
吳兵話裡有話,意思很明白:該藏的東西收起來,別讓人順手牽羊把核心技術帶走了。
鬱鴻明當場應下,說會親自安排妥當。
兩人寒暄兩句,掛了電話。
其實他早有防備。
現在真正涉及保密專案的,只有研發部地下的那幾間實驗室。
那地方,除了歐陽浩點頭,就只有他能進。
裡面的研究員也都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基本一進去就是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有的人乾脆兩個月都不出來。
安保這塊兒,早就滴水不漏。
那些人來了,能看到的最多是一些普通工藝流程,就算全抄走也沒啥大不了的。
不過為保險起見,鬱鴻明還是趁著天黑跑了一趟現場。
來回檢查了好幾遍,確認萬無一失,才回辦公室。
今晚,他就不回去了,直接在辦公室湊合一宿。
……
第二天清早。
鬱鴻明早早起床,洗漱乾淨,穿戴整齊,就在廠裡等著那批客人上門。
九點剛過,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廠門口。
門衛馬上跑來通知:雪國的人到了。
出於禮節,鬱鴻明親自迎出去,在大門口等著這批學者。
剛走到門口,他就看見一個穿著卡其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頭上戴頂同色氈帽,一頭金髮,眼睛是那種清澈的藍色,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個子高挑,往那兒一站,簡直就是西方審美堆出來的模特。
鬱鴻明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回雪國聯邦真是給面子啊,派來的妞這麼養眼。
再看自由國那邊派來的方無雙,簡直不夠看。
他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跟娜塔莉亞行了個貼面禮,然後用一口流利的雪國話說道: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
我先帶大家去看看這次住的地方。”
話音剛落,娜塔莉亞略帶驚訝地看著他:
“鬱廠長,您這雪國語說得真地道,是專門學過的吧?”
鬱鴻明一邊領路,一邊輕鬆地說:
“找了幾本教材自學的,語言嘛,也就那樣,不算太難。”
娜塔莉亞笑了笑,語氣誠懇:
“難怪弗拉基米爾先生說,您是他認識的人裡最聰明的一個。”
“他還託我向您問好。”
鬱鴻明一聽這話,嘴角微揚,笑了笑道:
“好久沒見他了,下次見面一定得好好喝一頓。”
頓了頓,又像是隨口一問:
“娜塔莉亞小姐,跟弗拉基米爾很熟?”
這句話,聽著平常,其實埋了個鉤子。
弗拉基米爾是誰?
格洛特工組織的頭號人物,地位相當於自由國的CIA局長。
要是她說自己跟他關係不錯,那不就等於變相承認,她大機率也是那個組織的人?
雖然鬱鴻明早就八九不離十猜到了她的身份,但他還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娜塔莉亞像是壓根沒聽出話裡的彎彎繞,張嘴就答。
“沒錯,我跟弗拉基米爾是老熟人了,以前都在格洛特工一塊兒幹活。”
“後來我走了,跑去追我的機械夢了。”
“他倒是留了下來,還混上了管理層的位置。”
“但咱倆關係沒斷,偶爾還會碰個頭,喝上兩杯。”
“這回我來龍國學習交流,他還特意讓我帶句話給您,問您近來可好。”
她這話一出口,鬱鴻明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有點意思。
她不僅不藏著掖著,反而把底牌攤得明明白白。
這種人要不是腦子缺根弦,就是心眼比篩子還多。
鬱鴻明更願意相信她是後者。
這麼一想,他倒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日子會不會熱鬧些。
安頓完娜塔莉亞他們後。
鬱鴻明帶著隊伍轉了轉盛興的幾個主要車間,有造槍炮子彈的,也有搞導彈炸藥的。
看起來對這些人完全敞開了大門,實則最要緊的技術早被他悄悄挪到別的廠去了。
娜塔莉亞也沒指望第一天就能挖出甚麼驚天秘密,此刻只是安安分分地跟在鬱鴻明身邊,手裡拿著個小相機,時不時咔嚓拍兩張。
表面上,一切再正常不過。
但雙方心裡都門兒清,這場過招才剛剛開場。
整整轉了一上午。
中午鬱鴻明又領著這群旅學團下館子吃飯。
下午就放他們自己溜達,還特別“熱心”地提醒娜塔莉亞一句——
研發部你們進不去,別的地方愛去哪兒去哪兒。
娜塔莉亞心知肚明,那地方肯定藏著盛興最金貴的東西,想摸進去?沒那麼容易。
她這次來的目的很明確:打聽到龍國那款單兵重火力武器的情報。
要是順帶能把鬱鴻明拿下,那就更好了。
不過第二條嘛,她也沒抱太大希望。
鬱鴻明下午回到辦公室。
處理完幾份檔案後,他就靠在窗邊的單向玻璃前,往外看著娜塔莉亞那夥人的動向。
目前來看,一切如常。
他們下午基本就在各個車間晃悠,和工人聊點機械製造的細節問題。
快到三點的時候。
他正準備在行軍床上眯一會兒,門口保安突然打來電話。
說外面來了個女人,自稱是他前任女友,點名要見他。
鬱鴻明一聽,嘴角立馬揚起一絲笑意,直接讓保安把她帶上來。
心裡卻開始琢磨:好傢伙,今兒是趕集嗎?一個接一個都湊一塊兒了,這戲可算開場了!
先看看她想唱哪出。
沒過多久,保安就把方無雙領進了屋。
只見她一身精緻打扮,一進來就昂著頭,四下打量起鬱鴻明這間辦公室。
“幾年不見,你在老家混得挺風光啊。”
“最近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