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鴻明一聽,驚訝地反問:“他們還在等?”
“現在還蹲會客室?”
小夥子點點頭。
鬱鴻明眯了眯眼。
他心裡門兒清——這兩家油老大找上門,八成是聽說他拿下了穆特王國的原油供應線,想來談合作。
昨天和天南省、東港市領導吃飯時,他隨口提了一嘴。
估計就是那幾位嘴巴沒把門的,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他也懶得意外,朝保安點頭示意,沒回辦公室,轉身就往會客室走。
保安回去的路上,還在嘀咕:“咱們廠現在這麼牛了?連石油生意都插手了?”
……
盛興的會客室,是後來業務火爆時,鬱鴻明專門劃出來的地方。
畢竟將來客戶多了,級別不一,不能讓人在門口乾等著。
特別是常來的,大多是體制內有頭有臉的人物,總得有個體面地方招待。
他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屋裡兩撥人分坐兩邊。
果然如保安所說——清一色筆挺西裝,皮鞋鋥亮,精神頭十足。
那時候市場經濟還沒鋪開,穿西裝的不是領導就是高管,不像後來滿大街都是賣保險拉業務的。
兩撥人一看鬱鴻明進來,立刻起身迎上來。
“鬱廠長您好!久仰了,我是華石油業務部經理項文鈞,這是我的名片。”
“鬱廠長好,我是華石化那邊跑業務的顧瀟雨,這是我的小卡片,您隨手收著!”
兩個公司的業務代表一邊說著,一邊把各自的名片遞到鬱鴻明手上。
鬱鴻明出於禮節,伸手接過,一張一張地看。
華石油那位的名片,黑底金字,字型閃亮得跟鍍了層金似的,走的是那種洋氣路線,一看就是學國外大公司那套講究排場的做派。
而華石化這位李經理遞來的,是張白底黑字的小卡,聞著還有股淡淡的香氣,不刺鼻,挺雅緻。
這味兒肯定不是印上去的,八成是她平時噴香水、抹護膚露,隨身帶著留下的氣息。
拿完名片,鬱鴻明微微一笑,走到對面椅子上坐下,身體輕輕往後一靠,神情輕鬆地看著兩人。
“聽說你們一大早就來廠裡找我,剛從東港回來,沒能第一時間接待,實在不好意思。”
顧瀟雨和項文鈞都清楚鬱鴻明去哪了,連忙擺手回應。
“哪的話哪的話!是我們沒提前打招呼就上門,太冒昧了!”
“鬱廠長日理萬機,是我們打擾您工作才對!”
鬱鴻明聽著兩人一番客套,也沒急著拆穿他們的來意,反而抬手叫來助理,換了壺上好的茶葉重新泡上。
等茶端上來的時候,項文鈞和顧瀟雨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攤牌說事。
顧瀟雨先開口:“鬱廠長,我們聽說,您家那艘‘龍騰001’從穆特王國順利回來了,還拉回了一大堆原油,有這事兒嗎?”
鬱鴻明笑了笑,語氣不鹹不淡:“李經理既然問出口了,想必心裡也早有數了吧?”
“我這人不愛繞彎子,你們直說吧——是想把那兩千多噸油拿走,還是另有合作打算?”
項文鈞不等顧瀟雨繼續接話,立馬搶過節奏:“鬱廠長,我們華石油出價,國際油價的1.1倍,全收您的這批貨!”
顧瀟雨一看被截了胡,趕緊跟上報價:“我們華石化這邊,願意按1.2倍收購!”
鬱鴻明看著這倆人你來我往,像打擂臺一樣爭搶,心裡覺得挺有意思,目光轉到顧瀟雨身上,慢悠悠道:“哦?看來咱們華石化的同志,出手更豪氣啊~”
這話剛落音,項文鈞立刻叫停:“等等!”
“鬱廠長,價錢都能談,我們華石油也出1.3倍!”
顧瀟雨一聽對方又跟上,臉色頓時繃緊,牙關一咬,報出底價:“倍!我們華石化最高出到這個數!”
她心知肚明,這已經是能承受的極限。
再往上,就是賠本買賣。
百八十桶倒還能忍,虧點當交朋友。
可盛興手裡可是有一萬多桶!每桶貴個幾塊錢,加起來都是天文數字。
她不信華石油真敢砸血本買人情。
更何況,她也知道項文鈞背後的預算頂天也就這麼多。
自己這報價,已經探到地板價了!
果然,項文鈞聽到“倍”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咬咬牙,硬著頭皮喊:“倍,我們也接!”
鬱鴻明看著這場面,差不多了,用指關節輕輕敲了兩下扶手,淡淡開口:“兩位的誠意我都看到了。
價格既然打平,那就各拿一半油量,我也公平辦事,不偏不倚。”
“行了,油的事就這麼定了。”
“現在說點正經的。
天快黑了,我知道你們連夜趕來,圖的肯定不只是這點原油。”
“誰先來說?”
他心裡門兒清。
眼下國家石油資源確實緊張,但一萬來桶油,還不至於讓兩家巨頭的業務頭頭親自登門。
他們真正盯上的,是他手裡的進口路子。
現在國內幾個大油田還沒開挖,經濟卻一路猛衝,對石油的需求像井噴一樣。
供需差太大,已經影響到發展的節奏。
見鬱鴻明主動挑明,兩人也不再藏著掖著。
這次換成項文鈞先開口:“鬱廠長,我們華石油願拿出公司三成股份,換您跟穆特王國這條油路的合作權!”
“另外,再加一千萬華幣的渠道服務費!”
顧瀟雨見對方直接掀底牌,也立馬跟進:“我們華石化同樣出三成股份,外加一千五百萬渠道費,請鬱廠長轉讓這條進口渠道!”
鬱鴻明一聽這條件,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兩桶油未來是甚麼體量?全球排名都靠前的大塊頭!三成股權那可是鉅款級別的資產。
再說,他自己本來就沒打算單幹搞石油公司。
這種關乎國計民生的資源,國家早晚要收回統一管理。
所以即便這兩邊不來找他,他遲早也會主動接觸。
如今雙方撞一塊兒,競相抬價,你追我趕,簡直送到手裡的便宜。
白拿好處的事,不上車才是傻子!
他假裝沉吟片刻,這才緩緩說道:“渠道費我就不要了,股份我也不佔你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