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無邊的黑，腳下是坑窪起伏的灰土，太陽晃得眼睛生疼，卻一絲風都沒有。
完美。
幾秒後，月球背面到了。
“……就這？”
他扒著窗，左看右看。
全是坑，深的淺的，大的小的，像被誰用隕石當彈珠打了幾萬年。
傳說中的外星飛船？沒影。
外星文明的留言牆？也沒見半塊碑。
轉了兩圈，新鮮勁兒褪了。
視覺疲勞來了。
他搓了搓手，突然靈光一閃：
“小智——我們能下去踩一腳不？”
不下地，算甚麼旅行？
他不想當人類第一個登月的，但他想當第一個敢在月球上喊“到此一遊”的2130年網友。
更重要的是——
阿波羅登月，是真事還是NASA的科幻大片？
他得親眼去看看，那老掉牙的登月車輪印，還在不在。
“本船配備最新款輕甲宇航服，四套，隨時待命。”
“行！走起——目標，寧靜海！”
鬱鴻明一拍大腿，跟拍電影似的吼出來，自己都快被這架勢給感動了。
飛船猛地一衝，直接扎進月球表面。
沒減速，沒盤旋，像個賭氣的孩子，一頭撞進灰土堆裡。
轟隆——
穩穩停住。
環顧四周，除了碎石、塵土、和天上那個藍白相間的星球，啥也沒有。
連個腳印、一塊碎片、一根線頭都看不見。
“宇航服在哪？”
“儲藏室，左三右四，編號B3。”
鬱鴻明一路小跑過去。
四套宇航服靜靜掛在架子上——薄得像睡衣，亮得像反光塗層。
沒氣罐，沒笨重頭盔，沒拉鍊卡死的麻煩。
他套上，一拉一扣，三秒搞定。
比穿襪子還順溜。
“準備出艙。”
“隔離區已啟用，燈光引導中。”
頭頂的燈突然狂閃，像在喊：這邊！快過來！
他一步跨進去，身後的艙壁“啪”一聲合上，整個區域成了獨立的密封空間。
燈驟停——
“艙門即將開啟。”
“艙門即將開啟。”
嘶——
氣壓洩了，門緩緩裂開一道縫。
外面是絕對的寂靜，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月塵在陽光下緩緩浮動。
鬱鴻明嚥了口唾沫，抬起腳——
一步，踩下去。
鞋底陷進月壤，揚起一圈細粉，像踩在糖霜上。
“我靠……真到月球了！”
他突然蹦起來，一躍就是兩米高，落地像慢動作。
又跳，再跳，轉圈，翻滾，像個終於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哈哈哈！小智！拍下來！我要發朋友圈！”
“已同步上傳，標籤：#月球遛彎實錄 #人類第3000次登月 #阿波羅你別慌我來驗貨”
他邊蹦邊喊，腳下是三十八萬公里外的寂靜之地，頭頂是浩瀚到讓人想哭的星空。
沒人看見，也沒人聽見。
但這一刻，是真的。
還別說，在月球上這低重力環境裡，鬱鴻明真覺得自己像個剛氪了滿級的玩家。
力氣大得能一拳砸碎岩石，跳起來三米高還嫌不過癮，連走路都帶飄的。
可沒玩幾分鐘，他就提不起勁了。
四下一看，好傢伙，整個世界就一個色——灰。
沒有樹，沒水坑，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懶得長。
連風都沒有，靜得跟停了電的冷庫似的。
他抬頭瞅了眼遠處那顆藍汪汪的地球，心裡嘀咕：還是咱家好啊，至少能擼串兒、能曬太陽、能躺沙發上刷手機。
“行了，別瞎晃了，找找阿波羅的遺蹟，拿點紀念品就撤。”
他來不是旅遊的，空手回去？那不白來一趟？
其實早就有不少人嘀咕年那會兒，美國科技能有多牛？連手機都沒普及，就敢把人送上月球？現在都2130年了，火箭還老出故障，咋反倒回不去了？
網上早吵翻了：那根本不是登月，是好萊塢搭了個大棚，用綠幕P出來的！
這說法火得不行，尤其美國人自己都懶得反駁。
鬱鴻明這次來，就是想親眼瞧瞧——到底是真登月，還是大型cosplay現場。
他轉身回了飛船。
沒導航，也沒月球公交，想地毯式搜尋，只能靠飛船自己。
穿好防護服，洗了三遍消殺，他才坐回駕駛艙。
宇宙不是開玩笑的，一點未知病毒，可能滅了全人類都不帶打嗝的。
就算到了2130年，出門回來還是一樣：消毒！消毒！再消毒！
“小智，掃一遍方圓一百公里，找人幹過的痕跡，別漏掉任何細節。”
“收到，主人。
啟動全境掃描模式。”
飛船輕輕一晃，離開地面，懸在百米高空，像一隻懶洋洋的蜻蜓，緩緩劃過寂靜海。
這年頭的觀光船，連廁所都比上世紀的導彈還智慧。
一百平方公里？說大是大，可對這船來說，繞一圈也就三秒的事兒。
不到五分鐘，系統就反饋了：
“主人，搜尋完畢。
未檢測到任何人類活動跡象。”
“啥？真沒有？”
鬱鴻明愣住了。
他本來還想著，能挖個登月靴印、留個國旗殘骸都行。
沒想到——啥都沒。
NASE真把全世界當傻子耍了？
最慘的，估計還是E聯邦。
砸了上萬億，就換回一堆假照片，家底都被掏空了。
“小智，剛才那段影片，存了沒？”
他立馬來勁了。
他可不想光嘴上罵，得拍實錘！
回頭出去，發全網，直接掀桌子！
“有的，主人。
全程4K高畫質錄影，包括地形熱力圖、塵埃軌跡、光譜分析，全存著呢。”
“太好了！現在就給我傳一份備份！”
鬱鴻明咧嘴一笑，心滿意足。
他拍了拍座椅：“走，回家！”
“好的，主人。”
飛船沒半點猶豫，“嗖”地一下，化作一道白光，直衝地球。
路過國際空間站時，順帶又從愛德華眼前一晃而過。
愛德華正捧著熱咖啡發呆，突然一哆嗦：“我…我剛看見啥了？”
他揉了又揉眼睛，差點把眼珠搓下來。
“我該不是熬夜太多，出現幻覺了？”
正嘀咕著，耳邊突然響起警報：
“鬱鴻明還是聯絡不上？”
錢部長已經帶著靳連長，等在艙外了。
“聯絡不上。”
“他去哪兒了？！”
倆人面面相覷，一臉“這人怕不是被外星人拐走了”。
結果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