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群，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像。
連呼吸都沒見起伏。
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孫司令心裡直打鼓，嘴上沒忍住，脫口就甩了個詞：“玩意兒。”
“機器人？看著像嗎？”錢部長嘴角一翹，眼神裡全是“你懂的”那種嘚瑟。
“機器人？！”
孫司令直接炸了，嗓門都拔高了八度。
他腦子裡翻了十遍猜想——是特工？是全息投影？是某種新型催眠術？
唯獨沒往“機器人”這三個字上想過。
開甚麼玩笑！
現在的機器人連走路都瘸，扶個牆都費勁，別說人形了，連個掃地機器人都算不上精密。
他當海軍司令這麼多年，內部檔案看得比小說還透——三十年內都別想造出能以假亂真的人形機！
可眼前這——
他伸手捏了捏那“女僕”的胳膊。
軟的。
溫的。
還有點微汗。
他立馬把自己胳膊也掐了一把——嘖，真是一模一樣！
他再瞅那臉——眼睛會眨，嘴唇會抿，表情自然得像剛從商場逛完回來。
哪有半點機器味？
“老錢，你別告訴我這是真的人……你敢騙我？”
“我騙你幹嘛？”錢部長一臉無辜，“我至於為了逗你開心，搞一屋子人來演戲？”
孫司令沉默了。
他太清楚這人了——不按套路出牌，但從來不說謊。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道：“牛……太牛了……”
他衝過去，手都不帶抖地摸了那“女僕”一下。
又掐，又捏，還貼耳朵聽心跳。
完蛋了，真分不出來。
他抬頭，眼神發直：“這玩意兒……是人還是機器？”
“你覺得呢？”錢部長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孫司令突然意識到——不是機器人太先進，是以前的機器人太爛了。
大家腦子裡都刻著“機器人=鐵疙瘩+咔噠聲”，誰會想到能做出這水平的？
這已經不是科技突破了，是降維打擊。
“鬱鴻明……越來越妖了。”
孫司令喃喃自語。
以前他搞來美軍航母、五代機，大家都說他是運氣爆表。
可現在呢？他拿出的，是全世界科研院都還在做夢的東西！
不是偷，不是複製，是憑空變出來的！
“嗯，你說得沒錯。”錢部長點點頭，明顯聽見了。
他拍拍手，環視一圈：“行了，得趕緊叫人過來搬。
我一個人來的，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麼快。”
“哎哎哎，老錢！”孫司令瞬間湊上前，臉皮比城牆還厚，“給我整一臺！就一臺！我保證不拆！”
錢部長早料到這一出，嘆了口氣：“我全都預定給研究所了，專供科研。
你能分到一臺，已經是極限了。”
“兩臺！”
“不行。”
“三臺？我拿我女兒的婚事跟你換！”
“一臺。
多一個字，一臺都沒有。”
錢部長臉色一沉，語氣像凍僵的鐵。
孫司令嚥了口唾沫。
這人他太熟了——以前在裝備部的時候，為了幾顆螺絲都敢跟人拍桌子。
現在當上部長了，更沒人敢跟他討價還價。
他不敢再作，咬牙：“……行，一臺就一臺。”
錢部長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笑眯眯問：“要不要看它動一下？”
“對啊！光站那算甚麼本事！它會走會跑會轉身嗎？”
“不用看。”錢部長神秘一笑，“你剛才，已經看過了。”
“嗯？”孫司令一愣，“我？甚麼時候？”
他皺眉，拼命回憶——進屋、寒暄、喝茶、聊天……直到……那群“女僕”出現。
等等——
他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端茶的。
那個低眉順眼、輕手輕腳、把茶杯放到他手邊的——
那不是……
“我……我喝的那杯茶……”
錢部長笑而不語。
孫司令腦中轟地炸開。
那個一直低著頭、不說話、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的女僕……
剛才，她就站在自己三步遠的地方。
親手，給他倒了茶。
孫司令年紀是不小了，但腦子還沒糊，記性照樣頂呱呱。
今天去鬱鴻明那兒，見的人不多，事兒也簡單，壓根沒折騰甚麼。
這會兒一回想，倒也不費勁，就跟翻相簿似的，一幕幕全冒出來了。
幾分鐘後，畫面停了。
定格在一個人影上。
模糊是模糊，可那輪廓，那走路姿勢，孫司令心裡門兒清——就是她。
對，小美。
之前他光顧著盯別的事，根本沒留意她長啥樣、幹啥活。
可剛看完那個女僕機器人，他腦子裡的小美立馬活了。
越想越清楚，越想越離譜。
她走路輕得像沒重量，笑起來眼睛會彎，說話語氣柔中帶點俏皮，連低頭整理裙角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孫司令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喉結滾了兩下，猛地扭頭盯住錢部長：
“不會……就是那個天天端茶倒水、遞檔案、還跟咱打招呼的那姑娘吧？”
“對，就是她。”錢部長嘴角一揚，“牛不牛？”
“牛……牛逼到姥姥家了！”孫司令脫口而出，聲音都在抖。
這話不是客氣，是真服了。
越想越覺得邪乎——那哪是機器人？簡直是把真人刻進了機器裡！
表情、語調、神態，連打噴嚏前皺鼻子的時機都精準得嚇人。
半點不帶卡頓，沒半分機械味。
不到半小時，人就到了。
錢部長不僅叫了人，還順手捎了幾十套軍裝來。
不是他事兒多，是實在看不下去。
一群女僕裝機器人晃來晃去，他看著就心裡發毛。
回頭要是被上頭看見，還不得以為他錢某人搞甚麼地下女僕養成基地？
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所以，乾脆換裝。
還得找女兵來換——總不能讓一群男兵上去給機器人換衣服吧？
那場面，想想都腳趾摳地。
龍科院自動化研究所，今天像被清場的電影院。
無關閒人全攆出去了，只剩所長鄒文鑫杵在門口，冷汗都沒敢擦。
軍方來的人更不是吃素的——裝備部的錢部長親自帶隊。
錢部長瞥了眼鄒所長，笑了笑：“別緊張，咱這是公事公辦。”
鄒文鑫心裡翻白眼：您大半夜跑我這兒來，不是公事還能是來串門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