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天一聽,心裡一鬆,還以為出啥天大的事兒,敢情就這?
“不是普通車,王總……是會飛的。”
“……”
電話那頭, silence 三秒。
“你說啥?”
“飛的。
天上飛的那種車,四個輪子,帶噴氣口,剛從機場旁邊拉回來的。”
“你再說一遍?”
“會飛的車。
不是模型,不是玩具,是實打實能起飛的,車頂都快撞著雲了。”
王鼎天腦子嗡一下,像被雷劈了。
“……能上牌?”
“我也不確定啊,才來問您。”
“你不確定,我就能確定?”
王鼎天差點把手機扔了。
這話聽著像在問他,今天月亮是不是圓的?他一個車管系統的邊兒都摸不著,哪知道天上那玩意兒歸誰管?
但他沒吼出來。
憋著。
“我……我去問問。”
掛了電話,他立馬翻出熟人名單,撥通了車管所吳所長的號。
“老吳,好久沒聚了,今晚不醉不歸?老地方,叫上老劉老錢,咱搓兩把。”
“行啊!還是老火鍋店?”
“對,你帶酒,我包牌。”
寒暄繞了八圈,王鼎天才舔著臉補一句:“對了,老吳,問你個事——會飛的車,能上牌照不?”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三秒後,吳所長聲音發飄:“……你認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
“兄弟,咱這兒管的是輪子,不是翅膀。
你見過哪個上牌表上寫著‘飛行器’?連摩托車都得按排量分,飛車?這玩意兒連‘車’字怎麼寫都沒人能定!”
“真不行?一點門路都沒?”
“要我說,你找空管局吧。
那地兒管無人機、飛艇、直升機,你那玩意兒,八成得歸那兒管。
咱們這兒,沒這科目。”
王鼎天心裡涼了半截。
這事要是別人,他擺擺手就算了。
可這是鬱鴻明。
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都得硬著頭皮往上頂。
“……行,我知道了。”
話沒說完,他直接掐了電話。
“嘟嘟——”
對面,吳所長舉著手機,一臉懵逼:“……飯還吃不吃?”
另一邊,王鼎天立刻翻出畢總的號碼,按得手指發麻。
他只是個分公司經理,空管局?他連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種層級的事,必須往上捅。
畢總接得很快。
“鼎天,出啥事了?”
“鬱先生搞了輛會飛的車,想上牌。”
“……你再說一遍?”
王鼎天一口氣把整件事從頭倒到尾,連車管所怎麼說的、建議去哪兒找、自己咋被懟的,全掏了。
畢總聽完,眉頭擰成疙瘩。
這事……沒 precedent。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往往不是被撐死,就是被炸死。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我知道了,這事我來處理。”
他沒保證能成。
但他知道,這事兒,不辦不行。
——因為是鬱鴻明要的。
進出口公司雖說有點門路,但畢總還沒狂到以為自己能左右航空署的決定。
那種正兒八經的單位,越是沒先例的事,越摳得死死的。
沒人敢開這個口子——開了,後面就得跟上來一堆人,誰擔得起?
正因為清楚這點,畢總心裡才沒底。
他站在航空署門口,捏著檔案袋,咬了咬牙,還是推門進去了。
他和航空署的人,真不熟。
能約上副署長孫明遠,還是靠老同事的面子,軟磨硬泡加人情堆出來的。
通報了三次,才被放行。
進了辦公室,畢總心裡多少踏實了點——這年頭,能讓你坐著喝口熱茶,就已經是給臉了。
最近進出口公司風頭正勁,跟商客公司合作搞大型客機,來回的單子堆得比山高,連帶著在航空署這兒都成了熟面孔。
孫副署長再怎麼清高,也不能真把人當空氣。
“鬱總,稀客啊!”孫明遠一瞧見人,立馬起身迎過來,笑得像見了親大哥。
畢總心裡那根弦,鬆了半截。
態度好,事兒就好談。
“孫署長,打擾了,打擾了。”
兩人手握得那叫一個熱乎,彷彿不是來談事,是來敘舊的。
“坐坐坐,快坐!”
孫明遠親自搬椅子,倒茶,還拿的是上好的碧螺春,一口沒讓畢總自己動。
“您今天來,肯定不是單純來喝我這杯茶的吧?”
話沒拐彎,直接戳破。
畢總笑了笑:“真被您猜中了。
我們有個合作的夥伴,弄了臺飛行汽車,想問問——這玩意兒,能上牌不?”
他沒提“要批”、“要通融”,就問了句“章程”,懂的都懂。
孫明遠一愣:“飛行汽車?哪個公司研發的?”
畢總趕緊擺手:“不是公司,就是個人。
一臺,就一臺。”
“個人?”孫明遠眉毛直接揚起來了。
能驚動進出口公司總經理親自登門的,還是個散戶?這人背後沒點猛料,鬼都不信。
可問題也在這兒——按規矩,飛行牌照,必須企業申請、試飛報告、安全評估、資料閉環,層層過審,少一環都得滾蛋。
一個普通人,一臺私家車,就想飛?
這不是想上天,是想上頭條,還直接上熱搜。
孫明遠心裡清楚,這事十有八九得拒。
可拒,也得拒得體面。
他放下茶杯,語氣一軟:“鬱總,真不是我不幫你。
不是我不願,是制度卡在這兒,我也只是個跑腿的。
上面的章,我壓不住。”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這樣吧,我馬上彙報署長,看看上面有沒有特殊通道。
能成,我連夜給你打電話;不能成,我明早親口跟您說,絕不瞞著。”
畢總點點頭,苦笑了一下:“行,全靠您了。”
他心裡早就有數——這一趟,八成是白跑。
能聽你一句“儘快彙報”,就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那我不多打擾了。”畢總起身,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動作乾淨利落。
“我送您出去。”
孫明遠也沒留,陪著他一路走到大門口,連警衛都點頭打招呼。
門一關,兩人心照不宣。
一個嘆氣,一個搖頭。
都明白:這事,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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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品站門口,兩輛低調的黑車幾乎同時停下。
一個穿中山裝、手裡拎著公文包的,是錢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