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馨馨和靳澤峰也盯著服務員,眼神跟看拆彈專家似的。
“放心,20分鐘精準計時,毒性早分解完了,我們每天這樣上菜,沒出過事。”服務員語氣跟說“米飯熟了”一樣自然。
“我吃三年了,一次都沒躺過!”吳嫣然立馬抄起筷子,夾起一塊還在冒泡的菌子,對著吹了兩口,張嘴一咽。
“絕了!人間至味!”
宇文大勇二話不說,臉一抬,眼一閉,筷子一伸,燙得直跳腳也硬是往嘴裡塞。
“嗚——好鮮!”他眼睛直接瞪圓了,嘴巴吧唧得跟炸鍋似的,“這玩意兒怕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他這一喊,整個桌子全炸了。
鬱鴻明本來還捏著筷子猶豫,一看宇文大勇那副魂飛天外的樣子,心一橫:“行吧,死就死吧。”
他小心翼翼夾了一片,吹了老半天,跟伺候祖宗似的,才敢輕輕咬一口。
“嗯?……真香?”
他整個人愣住,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馨馨,來,你試試這個。”他趕緊給嶽馨馨夾了一筷,自己倒像被嚇著了似的,連退兩步。
嶽馨馨沒急著吃,先吹了三分鐘,等那熱氣散得差不多了,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嚼。
“唔……真不一樣。”她眼眸亮了亮,聲音輕得像怕驚了這口鮮。
不是人工菇那種平淡的水腥味,而是像山澗晨露砸在舌頭上,鮮得直衝腦門。
一鍋野生菇,沒五分鐘,連湯都沒剩下。
“再來一鍋?”宇文大勇舔著筷子頭,眼神放光,像只盯上肉骨頭的狼。
“別作死。”吳嫣然啪地拍桌,“這玩意兒是能當飯吃的?有毒的!店家說沒毒,你就真信?”
“對對對,嚐個新鮮就夠了。”鬱鴻明也趕緊點頭,一邊說一邊把碗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生怕誰還要搶。
吳嫣然眼珠一轉,立馬換了話題:“行了行了,別想著那玩意兒了,來嚐嚐這個臘排骨,麗江老招牌,香得能讓你舔盤子。”
她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排骨,熱氣騰騰地往嶽馨馨碗裡堆。
“嗯嗯,香!”嶽馨馨點頭,吃得慢條斯理,眼神卻藏不住歡喜。
“別光顧著別人!”宇文大勇咧嘴一笑,筷子直接衝著臘排骨去,風捲殘雲。
他早認清了——沒野生菇,他就是個擺設。
但既然有肉吃,那就不虧。
曾強夾了兩筷子給吳嫣然,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一巴掌拍胳膊上:“你幹嘛呀!又給我夾這麼多!”
曾強一臉懵:“我……我就夾了一塊啊!”
“你管它一塊兩塊?你害得我吃多了!”
“我……我哪敢攔你啊……”曾強欲哭無淚,心裡直呼老天爺開眼——明明是她自己夾了七八塊,還賴到他頭上?
鬱鴻明一聽,趕緊湊上來:“美女彆氣,胖兩斤才叫福氣。”
“你閉嘴!”嶽馨馨翻了個白眼,順手掐了他一把,“全是你的錯!”
“好好好,我的錯,全是我的錯。”鬱鴻明低頭認罪,那架勢,跟被逮著偷吃糖的孩子一模一樣。
曾強在旁邊默默嚥了口唾沫,心說:這頓飯,是狗糧加砒霜,配著臘排骨吃的。
桌邊,只有宇文大勇和靳澤峰,一個啃著骨頭,一個默默扒飯,像兩個被世界遺忘的幽靈。
沒人問他們要不要再來一塊。
沒人問他們吃撐了沒。
單身狗,不配擁有姓名。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嶽馨馨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螢幕,抬頭對鬱鴻明說:“查完了。”
“接吧,開擴音。”
電話一通,那頭聲音恭恭敬敬:
“董事長,情況搞清楚了。”
“說。”
“孫雷先生不是主動鬧事的,他是被算計了。
對方是職業碰瓷團伙,故意引他進局,錄影、錄音,全都提前準備好了。
孫雷,還有那個被打的,都是被騙進去的受害人。”
屋裡突然安靜了。
連咀嚼聲都停了。
鬱鴻明捏著筷子,半天沒動。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表弟惹禍”,竟是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而他,差點就成了幫兇。
其實最讓鬱鴻明頭疼的,不是表弟孫雷被打進去了,而是這傢伙到牢裡了還不知道自己被當猴耍了。
這弟弟能蠢成這樣,真是沒誰了。
鬱鴻明蹲在酒店陽臺,點了根菸,都沒勁兒罵他。
算了吧,這次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下次他還能上天。
自己又不是他爹媽,總不能次次都給他收拾爛攤子。
這次能出手幫一把,已經算是念著點血緣情分了。
“劉經理,你去找另一個被坑的家屬,把這事悄悄透點風,看看能不能私下談。
該賠多少就賠,只要別獅子大開口,咱都答應。”
“明白,鬱先生!我馬上去辦!”電話那頭的劉長根一口應下,語氣恭敬得像見了祖宗。
他哪能不知道鬱鴻明是誰?
岳氏投資的幕後金主,老闆的真·男朋友,連公司裡那些見不得光的黑賬,都是他一句話就抹平的主兒。
劉長根在公司幹了十幾年,見過多少大佬,可真論能翻雲覆雨的,眼前這位排第一。
別說讓他跑腿了,就是讓他下跪磕頭,他都不會皺一下眉。
更別說,這事本身就很清晰——兩個倒黴蛋,都被當靶子打了。
一個進了局子,一個躺了醫院。
現在,只要把背後黑手的底細掀出來,再輕輕透點岳家和鬱鴻明的名頭……
那事兒不就等於自己解開了?
劉長根心裡有底得很。
只要不是腦癱,誰敢在岳家眼皮底下硬剛?賠錢了事,都算人家仁義了。
要是還敢得寸進尺,那就別怪他們動真格的,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
“放心吧,鬱先生,孫雷不出三天,準能出來。”
“行,你盯著辦,有進展隨時通知我。”
鬱鴻明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這種事,找法務經理就夠用了,他自己還旅遊呢,犯得著為個不省心的表弟中斷行程?
再說,孫雷以前幹過的事,他心裡門兒清。
騙他錢,背地裡編排他,甚至在他創業失敗那會兒,還在酒桌上笑他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