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幫他,已經是鬱鴻明脾氣好到爆表了。
不回去,天經地義。
“怎麼樣?”見他掛了電話,旁邊人立馬湊過來。
剛才那段對話,他們聽得稀裡糊塗,只抓到幾個詞:受害者、看守所、賠錢……
但光聽這些,就感覺事情不小。
“唉,”鬱鴻明把煙掐了,嘆了口氣,“我那個表弟,手裡有點小錢,就以為自己是土皇帝了。
天天不幹正事,這回好了,被人下套打人,自己反被關進去。”
“哈哈哈!”宇文大勇一聽就樂了,“你這表弟,真是人間活寶!”
他笑歸笑,心裡門清。
這事兒壓根不是甚麼大案,頂多是群混混設局騙錢,再找個替罪羊背鍋。
只要背後有硬後臺,賠點錢,立馬就能翻篇。
這種事,連法院門口都算不上。
“行了,都吃飽了吧?”鬱鴻明懶得再提這茬,轉頭就換了話題,“麗江夜景才叫真香,不去逛一圈,等於白來。”
“走走走!”大夥兒立馬響應。
誰不想看古城燈火、流水人家?抖音刷了半年,早就心癢癢了。
再說,吃得太撐,散個步也正好。
酒店離古城南門也就五百米,走兩步就到。
剛到門口,夜幕剛好垂下來。
人擠人,燈亮如晝。
賣銀飾的、烤乳扇的、彈吉他唱民謠的,全冒出來了。
熱鬧得跟廟會似的。
“臥槽,這也太有感覺了!”有人直接驚呼。
進了城,大家全愣住了。
不是因為建築多古樸——雖然確實美。
而是滿眼的花!
紅的、黃的、紫的、粉的,層層疊疊,從屋簷淌到巷口,從窗臺潑到石階。
像有人把整個春天倒進了古城。
風一吹,香氣能醉人。
“雲南真不是吹的,這花,全國哪兒能見著這麼多?”有人忍不住蹲下來,連拍幾十張。
鬱鴻明沒說話,嘴角卻彎了一下。
來對了。
這趟,沒白來。
每天全國賣出去的花,七成都從雲省往外發。
這地方,早就是國內花界的扛把子,誰來了都得服。
一到雲省,放眼全是花——馬路兩邊是花,山腳下是花,連電線杆子上都掛著花籃。
兩人邊走邊看,一晃眼,就到了“花神餐廳”。
臥槽,這是人待的地方?
霧氣悠悠地飄,陽光從花海里漏下來,像撒了一地金粉。
空氣裡全是花香,甜得人發暈。
路過的人全停了腳,不是看風景,是拍影片。
手機舉得跟槍似的,咔嚓咔嚓,恨不得把整片花海塞進記憶體。
這麼美的地兒,一輩子能碰上幾回?不拍幾張,真對不起老天爺賞飯吃。
但缺點也明顯——人太多了!
走一步就得側身,兩步就得讓道,腳下連塊乾淨地兒都找不著,簡直像趕集。
……
海城,天涯科技總部。
秘書推門進來,聲音壓得低:“董事長,前臺說,有個自稱岳氏投資法務的人,沒預約,要見您。”
正常情況下,這種沒預約的,她早一腳踢回去了。
誰沒事找抽啊?連秘書都不認識,也敢闖董事長的門?純屬找罵。
但有些名字,哪怕秘書沒聽過,也不敢隨便攔。
比如岳氏投資。
別看這名字普通,投資圈裡,它可是個雷。
跺一腳,全行業顫三顫。
天涯科技走到今天,沒少跟這幫人打交道。
但嶽銘心裡,對岳氏投資,只有一句話:恨不能當面撕了。
那年公司卡在資金鍊上,快死了,他跑斷腿求融資,第一個念頭就是找本地的岳氏投資。
結果呢?人家不光不投,還背地裡出了一份報告,把天涯科技貶得一文不值。
要不是嶽銘跪著求遍了所有VC,差點就當場倒閉了。
從那以後,每次聽說“岳氏”倆字,他胃裡就翻酸水。
可他又不能真撕破臉。
為啥?
因為岳氏背後,站著高盛。
高盛是誰?資本圈的頭號大神,天涯科技的二股東,注資兩輪,全靠它託底。
嶽銘清楚得很——資本一旦想走,連通知都不用打,分分鐘能讓他滾蛋。
他能有今天,不是靠才華,是靠命硬。
“他們說找我啥事?”嶽銘皺眉。
秘書搖頭:“沒說,前臺也不知道。”
“那就請他們上來。”
嶽銘沒多問。
他倒想看看,這幫人這次又想玩甚麼花樣。
“好的,董事長。”秘書點頭就走,連多站一秒都不敢。
很快,門又被敲響。
“請進。”
嶽銘沒抬頭,盯著手裡一份財報,筆尖還懸在紙面,沒落下去。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的男人走進來,腳步不急不緩。
劉長根。
岳氏投資的法務老手。
剛掛完嶽馨馨的電話,就火速殺到。
秘書側身讓開,微微鞠躬:“劉先生,請。”
劉長根點頭,邁步進了辦公室。
嶽銘這才抬起眼。
對方站得直,沒笑,也沒卑微,就那麼盯著他。
眼神裡沒有敵意,也沒有討好。
反而像在看一塊早就分析透的財報。
嶽銘心裡咯噔一下——這人,不好對付。
“坐。”
他扔下筆,指了對面的椅子。
“謝謝。”
劉長根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早就在這間辦公室裡待過十年。
他早就研究過嶽銘的履歷、融資記錄、甚至他老婆的微博。
他知道這人心裡的刺。
也知道——
天涯科技,早就離不開高盛了。
而高盛,是他們的人。
說到底,除了嶽銘這個老大,高盛在天涯科技裡佔的股份 biggest,壓根沒人比得上。
這也就意味著,高盛在公司裡說話分量十足。
可誰最清楚高盛和岳氏投資之間那點貓膩?劉長根。
兩家明面上沒掛鉤,但私下,早就像一個媽生的倆兄弟——一個打噴嚏,另一個準得感冒。
連高盛那個董事長,見了嶽銘都得矮半頭,還用多說?
嶽銘壓根不想在這兒繞彎子,一上來就沒廢話,語氣倒是不兇,但冷得像剛從冰庫裡撈出來的刀。
“劉先生,你找我,有事?”
“我奉我們董事長之命,來調解令公子和孫雷的事。”
“你就是那個把我兒子打得住進ICU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