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怡寧眼裡，這小子活該。
可她心裡也有根刺——要是當初她兒子沒給那麼多錢，這小子哪能橫成這樣？
沒錢，他想當二世祖都沒資格，是不是？
要不是覺得自家兒子也有點責任，她連門都不想給小姨開。
“鬱鴻明在哪？叫他來！以他的本事，弄出小雷還不跟玩兒一樣？”
梁怡寧沒回答，反而冷笑著又數落：“你那寶貝兒子，就該吃點苦頭！這次要是不長記性，下次就得蹲監獄，進棺材！”
小姨一聽，趕緊點頭：“對對對，姐你說得對！打他罵他都行，只要能把他撈出來，怎麼罰我都認！”
“都是我的錯，全怪小雷，這回他肯定長記性了！我發誓，以後他再敢亂來，我就打斷他的腿！”
“哼。”
梁怡寧冷著臉，一聲沒吭，但那表情明擺著：鬼才信。
她太清楚這孩子了——錢一到手，魂兒就飛了。
不是改不改的問題，是根子爛了。
錢對有些人是臺階，對有些人，就是棺材板。
孫雷，就是那種踩著棺材板跳舞還嫌不夠響的。
可再討厭，也是妹妹的兒子。
而且，梁怡寧心裡清楚，要不是她家兒子平時慣著，這小子也不至於這麼無法無天。
她心裡憋著氣，可終究沒狠下心不管。
“行吧，我問問鬱鴻明，看他有沒有路子。”
“哎喲大姐！您可太好了！真救星啊！”小姨嗓門都高了八度，像逮著最後一根稻草。
在她眼裡，鬱鴻明那就是活菩薩——能擺平天大的事。
兒子就打了個人，又不是殺人放火，大佬出馬，分分鐘搞定。
梁怡寧嘆氣，心裡直犯嘀咕。
自己這個當媽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添亂。
兒子剛出去放鬆，沒少幫家裡，現在倒好，親戚一出事就打攪他。
更糟的是——她知道，兒子現在正跟未來兒媳婦在麗江瘋玩呢！
這時候打電話，簡直像在人家蜜月裡扔鞭炮。
可不打，妹妹哭得跟死了親孃似的，眼淚鼻涕全蹭她衣服上，揪著她胳膊不撒手。
人心是肉長的，她也扛不住啊。
只好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那邊，鬱鴻明剛把行李扔進麗江古城邊上的小酒店房間，嶽馨馨正蹲在窗邊拍風景。
“叮鈴鈴——”
手機一響，倆人齊齊抬頭。
“誰的？”嶽馨馨問。
鬱鴻明瞥了一眼，臉都綠了：“我媽。”
“啊？！”嶽馨馨瞬間像被電到，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地上。
緩了兩秒，她強裝鎮定，小聲問：“……找你幹啥？”
“我怎麼知道？”鬱鴻明白眼翻上天，“我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嶽馨馨憋不住，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快接！別讓人家等！”
“哦哦——”他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滑動接聽。
“媽？”
“兒子，你現在在哪呢？”
梁怡寧沒急著開口，先噓寒問暖，像是順口一問。
鬱鴻明老實回答：“麗江，剛入住。”
“哦喲！麗江啊！”梁怡寧聲音一下子亮了，“那地方真沒說的！上次我和你張叔去，差點不想回來！”
她越說越帶勁，滿腦子都是玉龍雪山、石板路、納西族老太太賣的銀飾。
可電話那頭，小姨急得快原地昇天了。
多玩兩天？！
你兒子多留一天，我兒子就在牢裡多待一天！
她忍不下去了，一把搶過手機：“鬱鴻明！你趕緊回來！你表弟被關起來了！”
話音一出，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鬱鴻明眉頭一皺：“小姨？剛是你？出甚麼事了？”
他聽出來了，那哭腔裡透著慌。
梁怡寧知道躲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說：“孫雷，把一個富二代揍了，現在人關在看守所。”
“為啥打？”鬱鴻明語氣沒變，但聲音沉了幾分。
他知道孫雷是個混蛋，但混蛋也要混出個理由。
是別人挑釁？還是他先動的手？這直接決定他得花多少錢、走多少關係。
“還不是為個女的！”梁怡寧咬牙，“這孩子自從有錢了，天天跟一群野雞混，泡夜店、撩妹子、裝大款……這下好了，一腳踩進屎坑裡！”
“姐——！”小姨尖叫起來，生怕鬱鴻明聽完直接掛電話。
她不怕捱罵，就怕他撂挑子不管。
“唉……”梁怡寧又嘆了口氣。
梁怡寧又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沒再繼續叨叨孫雷的事。
“孫雷人現在在哪？”
鬱鴻明也沒再揪著前頭那點事不放，順口問了一句。
“在看守所啊，聽說打人打狠了，對方進了醫院，人就給扣下了。”
“行，我明白了。
我先找律師打聽下到底甚麼情況，再定怎麼搞。”
鬱鴻明可不是愣頭青，真相沒摸清之前，他絕不瞎摻和。
小姨的話？他心裡直打鼓。
畢竟出事的是她親兒子，當媽的能不護短？能不把黑的說成白的？那才叫不正常。
穩妥起見，還是得靠專業的人把事情掰扯明白。
事兒肯定要管，但怎麼管，得看孫雷到底錯多大。
法律的底線，鬱鴻明絕不動搖——該受罰，一個子兒不能少；該被保護，一分也不能少。
“你看著辦吧。”梁怡寧倒乾脆，沒提任何為難的要求。
她心裡門兒清：妹妹的兒子是親外甥，但自家兒子的前途和聲譽，比誰都重要。
輕重她拎得準，不替別人背鍋，也不當傻子。
可有人，就是拎不清。
小姨把剛才那一通話聽得清清楚楚，梁怡寧那句不鹹不淡的“你看著辦”，徹底把她點炸了。
“姐——！”
她一把奪過樑怡寧手裡的手機，直接跳過她，衝著電話那頭喊：“鬱鴻明！你得救救你表弟啊！他雖然不對，可我只有這一個兒子！我……我……嗚嗚嗚……”
“嗯嗯，小姨你別哭，我一定盡力。”鬱鴻明哪能硬剛？只能先哄著，穩住再說。
但他心裡清楚：哄歸哄，事還得按規矩來。
哭天搶地不等於能違法亂紀，他不能為了感情，把底線扔了。
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讓孫雷在法律框架裡，得到最公平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