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睜眼，滿屋子白得刺眼，還帶著消毒水味兒，他心立馬沉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兜裡揣著甚麼——軍用匕首、配槍，全在身上。
硬碟？他倒是不慌。
那玩意兒加密得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密碼，別人拿到也跟撿了塊廢鐵沒區別。
可武器不一樣！
在龍國，私藏管制槍械？那是掉腦袋的重罪！
他本不想帶，可跑路嘛，總得有點保命的傢伙。
沒想到，才剛上路，就撞上了車禍。
更糟的是——
他動了動手，右手被死死銬在床沿上！
“操！”
米克心頭一緊，渾身汗毛倒豎。
不用看，他就知道——武器被搜了。
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趕緊想轍脫身。
他可是專業的情報員，逃命這種事，比吃飯還熟練。
可還沒等他想出第一個方案，門“吱呀”一聲開了。
兩個穿軍裝的傢伙，大步走了進來。
米克心裡咯噔一聲。
“軍人？怎麼是軍人？！”
他腦子飛轉——龍國出車禍，按理說該是交警、派出所來處理。
就算查出武器，也該是公安系統接手啊！
軍隊管的是國防，哪有插手地方交通案的道理？
除非……
“難道……他們知道了？”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甩了甩頭：不可能！他這套潛入流程，連代號都是用死人名字改的，怎麼可能露餡？
他臉上擠出點委屈：“你們……為甚麼把我銬著？我是車禍傷者啊！”
兩個軍人對視一眼，嘴角一咧，差點沒笑出聲。
米克看得心頭髮毛。
“他們笑啥？是不是……我暴露了？”
他越想越慌，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
當間諜這麼多年，他信一個東西——直覺。
每一次直覺亮紅燈，都是命懸一線的時候。
果然，其中一個軍人都沒繞彎子，直接開口：
“別裝了。
誰指使你來龍國搞情報？除了硬碟，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藏了？或者……交給誰了？”
話音落地，米克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完了。
全完了。
他腦子裡嗡嗡響，甚麼藉口、藉口、藉口——全他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不是沒想到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幹脆。
他知道，一旦被抓，別指望祖國來撈你。
當間諜那天起，你就成了沒人認的孤魂。
扛，是唯一活路。
不扛，回去死得更慘。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臉上只剩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喲，還在這兒裝啞巴呢？你那塊硬碟早就被我們拆得連媽媽都不認識了，裡頭全是咱家的機密，你當不認賬就沒事了？”
“對了，別忘了，這是龍國的地盤。”
兩個兵哥哥冷眼瞅著床上裝死的米克，心裡門兒清——就算他嘴硬，光憑手裡那堆證據，分分鐘就能定他間諜罪。
不過嘛，要是能再撬出點別的料，那可就更賺了。
證據嘛，誰嫌多？
“我……”
米克剛想張嘴，立馬又把舌頭縮了回去。
要是硬碟真被破了，他再說啥都是放屁。
證據擺那，嘴皮子再溜也翻不了天。
他咬緊牙關，閉死嘴巴——作為一個有血性的臥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當個啞巴，連呼吸都得憋著，別讓敵人從牙縫裡摳出一個字兒。
……
另一邊，美利堅，一棟沒人留意的破舊小樓裡。
外頭掛個“溫馨旅社”的牌子，內裡卻是CAI——那個能讓全球大佬晚上睡不著覺的神秘機構。
一間小辦公室，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一個額頭冒汗，另一個臉黑得像鍋底。
“泰倫老闆，米克失蹤十二小時了……他該六小時前抵達接頭點，結果人影都沒見著。
我……我怕他是出事了。”
“呸，真他媽晦氣！”
泰倫罵了一句，一口痰吐在地毯上。
這倆人，一個是米克的直接上線，一個是頂頭上司。
米克的一切行動、資金、掩護，全由他們管。
人一失聯，他們立馬就知道——壞了菜了。
間諜消失超過十二小時？
要麼被活捉，要麼屍體都涼透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察覺不對勁，提前躲了——這是每個老間諜的保命絕活。
切斷所有聯絡，人間蒸發，誰也別想找到。
抓了？死了？躲了？
三種可能，誰也說不準。
他們現在只能乾等。
“可惜那些資料啊……”
小頭頭拜倫嘆了口氣，不是心疼人，是心疼本子。
像米克這種底層線人，他手下成百上千，死一個跟掉根頭髮沒區別。
他在乎的，是米克身上那沓能讓他升官發財的寶貝——閩南號的絕密資料。
搞到手，上級一高興，獎金、職位、出國考察全來了。
“可不是嘛，”助理趕緊接話，“那批資料要是送回來，咱倆這次鐵定飛黃騰達！”
拜倫升官，他這小跟班自然跟著喝湯。
眼看到手的鴨子飛了，不肉疼才有鬼。
“等等吧。”泰倫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在埋墳，“希望他還活著，能把東西送回來。”
——人丟了在龍國，遠水救不了近火，乾瞪眼都算本事。
“放心，我24小時盯著訊息，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助理心裡明鏡似的：
要是米克躲起來了，總得跟總部暗號聯絡；
要是被逮了，龍國大使館立馬就來打招呼。
不管是死是活，訊息準會送上門——他們等的，就這個結果。
……
海城，鬱家老宅。
這地方不是鬱鴻明現在住的破鐵皮棚子，是他從小長大的老房子——他爸媽住的地方。
屋裡熱熱鬧鬧，除了爸媽，連小姨也來了。
小姨眼圈發紅，拉著梁怡寧的手，快跪下了：“姐，求你了！就這一次，就這一次幫幫我！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啊！”
梁怡寧長嘆一口氣，心裡五味雜陳。
要說這外甥孫雷，真真是敗家子的祖宗級人物。
有錢了就飄，忘姓忘祖，橫行霸道，連馬路都不認。
現在倒好，作死作到局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