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瞳孔一縮:“啊?!”
“不止這個。”靳排長繼續說,“我們還在後備箱發現定位儀、加密晶片,還有份標註著邊防哨所座標的情報草圖。
這人,是間諜。”
交警喉嚨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他這命,也真夠懸的。”
車禍撞上軍人,還被當場揭了老底——這哪是倒黴,簡直是天道好輪迴。
但他心裡倒不驚訝。
麗江雖不是國界線,可這條道,是通向境外最熱鬧的貨運通道。
這些年偷偷摸摸翻牆搞事的,早不是稀罕事。
“需要我們幫甚麼忙嗎?”他趕緊補一句,話裡帶點討好。
靳排長搖頭:“不用。
我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五分鐘到。”
“明白!”交警立刻轉身,麻利得像換了個人,“我去清場,等你們來了,再放行。”
他走過去,對著另一個交警耳語幾句。
那人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了半秒,立刻閉緊,乖乖去疏導車輛,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靳排長回來,拍拍孫班長的肩:“這裡交給你了。”
“是!”孫班長挺直腰板。
靳排長又走到鬱鴻明面前:“可以走了。”
“好。”
人來了,車來了,該走的流程都有了,鬱鴻明當然沒意見。
“走吧,上車!”他朝眾人揮揮手。
沒人多問一句。
在他們心裡,鬱鴻明一開口,那就等於蓋了章——安全了。
車子發動,引擎輕響。
前後沒有一個交警攔車,沒有一句盤問。
他們就這樣,安靜、順利地,開上了路。
“叮鈴鈴——”
上了車沒幾分鐘,鬱鴻明手機突然一震——海軍孫司令打來的。
他嘆了口氣,還是接了。
這年頭,司令的電話,不接不行。
他學聰明瞭,懶得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孫哥,有事兒?”
“老弟,聽說你們逮了個間諜?”電話那頭,孫司令聲音洪亮得跟大喇叭似的。
鬱鴻明一愣。
間諜?啥情況?
靳排長之前就只說“這老外有問題”,壓根兒沒提“間諜”倆字。
他連對方國籍都沒細問,只當是酒駕撞樹的倒黴蛋。
這下懵了。
但腦子轉得快,他立馬懂了——這人不是普通肇事者,是衝著海軍設施來的。
難怪訊息傳得飛快。
這事兒,壓根兒不該驚動孫司令這種大佬。
每年抓的間諜能裝滿一個連,他哪有空管這些芝麻綠豆?
可這次不一樣。
因為牽扯到鬱鴻明。
孫司令身邊的人都知道,這老頭兒對鬱鴻明的事兒比自家孫子還上心。
但凡這人出現個風吹草動,報告立馬就能擺到他桌上,連過濾都省了。
果然,簡報一到,孫司令立馬撥了電話。
“間諜?”鬱鴻明乾笑兩聲,“孫哥,咱真不是有意的,純屬撞大運。”
他一五一十把經過倒了出來:“那傢伙估摸著想超車逃命,車速快得跟火箭似的,結果沒剎住,一頭扎進樹叢裡,當場暈死過去。
我們過去看人,才發現他兜裡藏了電臺、地圖、密碼本……那哪是司機,分明是特種兵啊!”
孫司令聽完,哈哈大笑:“你們是該說運氣爆棚,還是那小子命太脆?這都能撞上你們?”
鬱鴻明心裡翻白眼:甚麼運氣爆棚?我昨天才被撞,今天又碰上間諜,我這命是被誰詛咒了?
嘴上卻得順著說:“這小子純粹是自找的,撞上咱們,算他倒黴。”
“你這話說得對。”孫司令語氣一正,“這人是從陳洲那邊滲透過來的,目標是雲省邊境線,準備偷渡出境。
我們盯他快半年了,沒想到竟讓你們給截胡了。”
這事兒本不該說,但對鬱鴻明,孫司令從不設防。
不是因為他有軍銜,是他這個人,早就在孫司令心裡成了“自己人”。
“現在這些間諜,真是無孔不入。”鬱鴻明忍不住嘀咕,“大馬路都能撞見一個。”
“可不是嘛。”孫司令嘆氣,“西方這幾年跟瘋了似的,滲透得比蟑螂還勤快。
咱國力越強,他們越急,手段就越下三濫。”
鬱鴻明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這事防不住,只能靠人盯、靠網撈、靠運氣。
孫司令頓了頓,話鋒一轉:“行了,不耽誤你玩了。
回頭立功材料我親自盯著,給你們上報。”
話音剛落,電話就掛了。
鬱鴻明長舒一口氣,把手機往副駕一扔,靠在座椅上,閉眼揉太陽穴。
跟孫司令聊天?不是怕,是累。
一口一個“孫哥”,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對方年紀能當他爺爺,還非得跟你稱兄道弟。
你要是真當真了,怕是第二天就得上醫院。
心累,比熬夜加班還難受。
最要命的是,人家連你今天停哪、吃啥飯、幾點進的城,全都有簡報——不是軍方系統查的,是孫司令腆著臉從高司令那“借”來的。
一個海軍司令,天天盯著一個平民的行蹤?
要不是知道鬱鴻明的背景,誰信?
可偏偏,這事兒就這麼真。
鬱鴻明現在就一個念頭:找個廟,燒柱香,求個清淨。
見到鬱鴻明這副樣子,嶽馨馨眉頭一皺,小心地問:“你真沒事?”
“沒事,真沒事。”鬱鴻明擺擺手,笑得有點僵。
不是他不想說,是壓根不能說。
有些事,他自己知道沒事,但要是讓嶽馨馨沾上邊,那就不是小事了。
一傳出去,就是洩密。
他腦子又沒進水,怎麼可能幹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害人害己,傻子才幹。
“嗯,沒事就好。”嶽馨馨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不是傻姑娘,看一眼鬱鴻明那眼神就知道——有事,但不能提。
他身上藏的秘密,多得像半夜裡的蟑螂,到處亂爬,她連數都懶得數。
能當朋友,就別當偵探。
該裝聾作啞時,就得裝得徹底。
這事,就此翻篇。
……
醫院病房裡,米克猛地睜開眼。
“我……這是在哪?”
剛才那場車禍,他確實暈了,但傷不重——就腦袋磕了一下,昏了半小時,跟睡了個午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