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美軍制式手槍,靜靜躺在駕駛座底下,保險還開著。
靳排長瞳孔一縮。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洋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了。
一個老外,手裡攥著刀,腰上還彆著槍。
要真說這人清白,鬼才信!
“毒販?”
靳排長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這茬。
邊境線上,別的不常見,就屬毒販最頻繁。
他不敢耽擱,立馬低頭翻找車裡能用的線索。
結果失望了——沒看見一丁點白粉,倒是從座墊底下摸出個硬碟。
可時間不等人,車頭已經竄出明火,火苗“呼”地往上躥,眼看就要燎到整個車身。
靳排長心裡一緊,抓起硬碟,轉身就跑,幾步就退出了火場。
等他跑回鬱鴻明身邊,那輛車早就被火吞了,黑煙滾滾,火舌舔著車頂,連輪子都快化了。
要他再慢半拍,怕是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了。
“靳排長,你咋樣?你進車裡找啥呢?”
“鬱先生,那人不對勁。”
人多嘴雜,他不敢明說,只用眼角一掃地上躺著的老外,偷偷朝鬱鴻明努了努嘴。
“不對勁?”
鬱鴻明一愣。
撞個車,還能撞出個罪犯?
能讓靳排長這種硬漢都皺眉頭的,還能是小毛賊?
偷錢的是賊,偷國的也是賊——區別無非是大小而已。
“把資訊車叫過來。”
靳排長對著腕上對講機低聲道。
“收到!”
聲音應得乾脆利落。
沒幾分鐘,一輛十二座的銀灰麵包車“吱”一聲停在他們跟前。
看外表,就是個拉貨的普通車,誰都不會多看兩眼。
可掀開後門——裡面全是黑科技。
能連衛星,能調地方天網,能實時分析資料,整個就是一臺會跑的軍用電腦。
這車,一直跟在鬱鴻明屁股後頭,就為保他萬無一失。
“把這個拿去破。”
靳排長把剛搜到的軍刀M11、手槍M17,還有那個硬碟,一股腦塞給從車裡跳下來的人。
“明白。”
沒敬禮——人多,不方便。
那人接過東西,飛快鑽進資訊車,門一關,鍵盤就開始噼裡啪啦響。
“這硬碟有貓膩。”
外行人看一眼,准以為是旅遊照——藍天白雲、雪山湖泊,清一色風景圖。
可這玩意兒能落到他們手裡,本身就是問題。
車裡坐的全是破密老手,哪會被這種低階偽裝晃過去?
“老套路了。”
負責解析的人心裡已經有譜:又是間諜。
是偷技術的?還是搞情報的?得等破解了才知道。
他二話不說,手指飛動,螢幕上資料狂飆。
“有意思。”
沒幾分鐘,就有結果了。
這硬碟加了七八層殼,外頭裹得嚴實,內裡藏著東西。
但在軍隊專業團隊眼裡,這跟用透明塑膠袋裝密碼沒區別。
輕而易舉,直接捅穿。
“全他娘是陳洲軍港和閩南號航母的內部資料!”
看完幾頁,資訊車裡的人齊齊變臉。
這不光是洩密——這是往咱們命門上插刀子!
“立刻上報!”孫班長——剛才下來拿硬碟的領頭人,立馬吼了一句。
說完,他轉身就衝下車。
可外面還站著外人,他不敢嚷,壓著嗓子湊到靳排長耳根:“硬碟破了,確認是軍事間諜活動。
報告已發上去。”
“嗯。”靳排長點頭。
他抬手一指地上那昏迷的司機,聲音壓得更低:“人你看著,跑了一個,你頂缸。”
“是!”
孫班長乾脆應下。
靳排長這才轉身走向鬱鴻明。
“鬱先生,沒事了,走吧。”
“不用等交警?”鬱鴻明還有點懵,“撞成這樣,不得叫警察來錄口供?”
“不用,我們的人來收尾。”靳排長淡淡一句,閉口不提間諜半個字。
不是瞞鬱鴻明——是不能讓宇文大勇和吳嫣然他們聽見。
他知道鬱鴻明聰明,但更知道他不問不該問的。
“行,那就走。”鬱鴻明沒多問,揮揮手,“走吧!”
他心裡當然有數——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但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出發!”他回頭招呼大夥。
“哎——”眾人應聲,紛紛上車。
火光在身後燒透了夜空,沒人回頭看一眼。
宇文大勇和靳澤峰打小就慣著鬱鴻明,他說啥就是啥,連想都不用想,立馬點頭應了。
“人還躺那兒呢,不等交警和救護車?”
吳嫣然和曾強對視一眼,脫口問出跟鬱鴻明一模一樣的話。
這年頭誰不知道出事得等官方?
傷者動都沒動,120還沒影,這就走人?是不是太不講人情了?
“不用。”
鬱鴻明只是擺了擺手,話音還沒落——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和救護車鳴響,由遠及近,瞬間壓過風聲。
兩輛車唰地停在路邊,車門一開,四個人齊刷刷衝下來:兩個穿制服的交警,一個醫生,一個護士。
醫生護士直奔地上那傷員,麻利檢查、抬擔架。
一個交警立刻拉起警戒線,另一個則扯開嗓子喊:“誰報的警?”
“我!”
嶽馨馨舉手,聲音脆亮。
剛才救人,她跟吳嫣然力氣不夠,只能乾站著,就負責打110和120。
這活兒她幹得一點不含糊。
“過來。”那交警衝她招手。
“嶽姐,我來吧!”靳排長突然伸手攔住她。
“聽靳排長的。”鬱鴻明點頭。
嶽馨馨沒廢話,乖乖退回去了。
靳排長直接朝交警走過去,腳步乾脆,沒繞彎。
“有事跟你談,麻煩跟來一下。”
“誒?你誰啊?我憑甚麼聽你的?”交警剛想嗆回去,
靳排長二話不說,從兜裡摸出個硬殼本子,啪一下亮在他眼前。
交警眼神一僵,嘴立馬閉上。
臉上的不耐煩像雪遇太陽,唰地化了,轉成畢恭畢敬:“請!請這邊走!”
到了偏僻樹蔭下,交警壓低聲音:“領導,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心裡直打鼓:軍人的事不能瞎問,可人命關天,要是上頭問起來,他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
“就是一場尋常車禍。”靳排長嗓音平靜,“但我們在那車裡,搜出軍用刀具,還有手槍,全是現役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