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看慣了吳嫣然這換男朋友比換衣服還勤的架勢,這都第幾回了?數都數不清。
每次帶的男的都不一樣,長得是真有範兒,可這丫頭從來不住最貴的房——這次倒怪了,竟主動問起那間“鎮店之寶”。
“那間VIP海景套房,還空著呢。”周米楠眼睛一眯,話裡帶鉤,“你自個兒住?”
“得了吧,”吳嫣然翻了個白眼,“我配嗎?是她和她男朋友住。”
“她?”周米楠心頭一咯噔,“你那閨蜜,多大來頭?”
“你這房間一晚兩千八,她男朋友一天賺的,夠買你三四個客棧。”
周米楠嘴都合不上了。
她這店,可是一分一毛攢了兩年,砸了兩千多萬才蓋起來的。
三四個?那得一億起步啊!她盯著嶽馨馨那張素淨臉,心裡嘀咕:這姑娘穿得跟學生似的,真有這命?
“你唬我呢?”周米楠聲音都變調了,“咱這兒是雲南,不是科幻片現場。”
“我騙你幹嘛?”吳嫣然攤手,“真話聽著刺耳是吧?她那個男朋友——嘖,富可敵國四個字,真不是瞎說的。”
周米楠當場愣住。
富可敵國?這詞兒不是電視劇裡用來吹噓老錢家族的嗎?現實裡能有這種人?她差點以為吳嫣然半夜被外星人附體了。
“別光嘴上飄,”她急得直搓手,“你快說,到底多有錢?”
“我也不清楚,反正他買公司跟買菜似的,連我閨蜜都管不住他花錢。”吳嫣然咧嘴一笑,“不過現在別嘮了,人家行李還沒放呢,你趕緊帶路啊。”
周米楠一聽,立馬剎住八卦的腳。
人家是真大佬,不是來聽八卦的。
她轉身就朝鬱鴻明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心裡罵自己:傻啊!人來了你不巴結,還在這兒刨根問底?
“您二位這邊請!”她聲音都軟了八度,跟變臉似的,“這房是我們客棧的頭牌,裝修花了整整一年,每塊磚都是從緬甸運的,牆上的畫,是老畫家親手畫的——不是列印的!”
鬱鴻明和嶽馨馨推門一看,全愣了。
房間大得能開籃球賽,落地窗正對著洱海,日光灑進來,水波晃得人眼暈。
真皮沙發是真皮,窗簾是真絲,連洗手間的毛巾都比她家床上的被子還厚。
“這……也太舒服了。”嶽馨馨輕聲說。
“那你們先歇著,”周米楠笑得眼睛沒縫,“等下我給你們泡一壺陳年普洱,我存了十年的老茶,今天開壇,不收錢。”
等她溜回前臺,吳嫣然正倚在櫃檯邊嗑瓜子。
周米楠一個箭步衝過去,瓜子皮都顧不上掃:“快說快說!到底怎麼回事?他是幹啥的?搞金融?還是開礦的?買下了整個東南亞?”
吳嫣然一拍大腿:“我哪兒知道啊!他連手機都用不上,全是助理安排。
昨天我閨蜜說他隨手給慈善基金捐了八千萬,連眼睛都沒眨。”
周米楠:……
她突然覺得,自己那兩千多萬的客棧,好像……真有點不夠看了。
“那……他們要住幾天?”
“還不知道,”吳嫣然笑嘻嘻,“不過,他剛在群裡說——‘這地方不錯,多住幾天,順便把洱海買下來。’”
周米楠:“……”
她默默把賬本一合。
算了,反正,那間房,她一分錢都不會打折。
她寧可空著,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原來她守了這麼多年的“執念”,在真正的大佬眼裡——
可能,還不如一根菸值錢。
說真的,吳嫣然壓根兒不是來跟周米楠閒嘮嗑的,她就是回來拿個忘在房間的充電器,結果一出門,撞上週米楠那雙跟雷達似的八卦眼。
有時候,巧合這玩意兒,來得真叫人猝不及防。
“咋了?”吳嫣然一臉茫然,壓根兒沒想起剛發生啥事。
“你還裝?”周米楠斜眼瞅她,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心裡早急得像螞蟻爬——但嘴上硬撐,“嫣然啊,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啊,放個屁還半截兒留著,憋死人不償命啊?”
“喲,連‘放屁’都用上了?”吳嫣然忍不住笑出聲,順手拍了下週米楠肩膀,“你這文化水平,是越來越接地氣了。”
一說這話,她索性不回房間了——反正都撞上了,躲也沒用。
“走,咱找個沒人的地兒,坐下來慢慢聊。”
一聽“沒人的角落”,周米楠立馬眼睛放光,跟聞到腥味的貓似的,拽著吳嫣然就走。
這“緣來客”是主題客棧,專為想清淨的人準備,後院有好幾處陽光正好、鳥不拉屎的小角落,別說人影,連只麻雀都懶得來打轉。
大理的陽光,真不是吹的——不燙人,不燥熱,暖得像裹了層絨毯子,曬在背上,人連骨頭縫兒都舒服得發軟。
多少人專程飛過來,就為了在這兒癱一整天。
周米楠熟門熟路,帶著吳嫣然拐進一條藤蔓纏繞的小徑,最後停在後院最偏的那個竹凳邊——這地兒,連保潔阿姨都懶得來掃。
“行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周米楠把茶杯往吳嫣然手邊一推,眼珠子都要黏在她嘴上了。
吳嫣然卻慢悠悠抿了口茶,一臉無辜:“說啥啊?”
“……”周米楠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捏碎,心裡默唸三遍“我是淑女”,嘴上卻冷不丁來了句:“你再說一遍,我聽力不太好。”
“好好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嘛!”吳嫣然立馬慫了,手一攤,像怕她真使出九陰白骨爪,“你問的那事兒啊——我閨蜜,叫嶽馨馨,海城岳氏投資的老闆,全資控股那種,她家老底兒是愛爾菲集團。”
周米楠瞳孔一縮:“……臥槽?”
她雖然現在在大理開客棧,但每年總得回兩趟海城,親朋好友一圈轉下來,誰不知道愛爾菲?那可是金融圈的巨無霸,動一動就能讓股市抖三抖。
“這才哪兒到哪兒?”吳嫣然神秘一笑,眼神像在看一個剛進城的鄉下姑娘,“你猜她物件是誰?”
周米楠嗓子都幹了:“別賣關子了!快說!能讓你這麼神神叨叨的,難不成是總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