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像是裸著走進了聚光燈下。
貝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羨慕？那是肯定的。
就在十分鐘前，她親耳聽見嶽馨馨在電話裡說：“高盛的新董事長，我選周天宇。”
一個才來公司不到三個月的小菜鳥，轉眼間，竟可能一躍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麼編。
這種落差，貝拉能不眼紅嗎？
何止是眼紅，簡直是酸得牙根直顫，心口發堵。
可羨慕完，她又慌了神。
這位空降的新老闆，會不會順手把自己給清理出去？
十有八九啊。
哪位新領導上臺，不換掉前任的貼身助理？
貝拉想裝鎮定都難。
心裡還一個勁兒地罵自己倒黴，怎麼偏偏趕上這節骨眼上。
“她？”
“她怎麼會坐在這兒？”
周天宇剛踏進會議室，一眼就瞅見坐在主位上的酥酥。
沒辦法，上次同學會那一出實在太難堪，至今想起來還覺得臉上發燒。
那天，酥酥就站在嶽馨馨旁邊，雖然只匆匆見了一面，但周天宇記得清清楚楚。
“就是他？”
“看著也太嫩了吧？”
周天宇在掃視眾人時，會議室裡的人也在偷偷打量他。所有人心裡冒出來的念頭，竟然出奇地一致。
誰能想到，掌舵高盛這麼一頭龐然大物的，竟是個看起來還沒出社會幾年的小年輕？
一群小股東面面相覷，心裡直翻白眼。
可又能咋樣？
他們手裡那點股份，面對新晉的大股東，連張嘴的資格都沒有。
說再多也沒用，乾脆閉嘴裝啞巴。
別說他們了，連經辦這件事的貝恩斯，一見到周天宇，當場就傻了眼。
他也沒料到，那個被嶽董欽點的接班人，居然年輕成這樣。
看著臉嫩得能掐出水，貝恩斯忍不住嘀咕：這種人，真能撐起高盛？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後續誰當董事長，根本輪不到他插嘴。
管得了，人家也不一定聽。
可他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酥酥，滿臉狐疑地問：
“酥酥小姐，您說的那個人……是他？”
“沒錯，嶽董親點的人，就是周天宇。”
周天宇認識酥酥，酥酥自然也認出了他。
目光相接的一瞬，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掩不住的羨慕。
果然，背後有棵大樹，真是想飛黃騰達，一腳油門的事。
周天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酥酥羨慕得都麻木了。
確認了答案後，貝恩斯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了頻道。
甚麼叫舔狗？看看貝恩斯現在這副模樣就知道了。
他立馬堆起滿臉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周天宇跟前，一把攥住對方的手，熱情得像久別重逢的老友：
“周先生，恭喜啊！從今天起，您就是高盛的董事長了！”
“哈？”
周天宇整個人呆住，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
我靠，這玩笑開得也太離譜了吧？
董事長？下一句是不是要告訴我我是聯合國秘書長？
還是當著這麼多股東的面說？這不是存心把我架火上烤嗎？
周天宇斷定：這人腦子肯定有毛病，得趕緊送醫院。
為了劃清界限，他一臉正經地抽回手，語氣嚴肅：
“這位先生，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還特地加重了語氣，帶點警告意味：
“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說得的。”
“周先生，我沒開玩笑。經過全體股東表決透過，您正式成為高盛新任董事長。”
貝恩斯理解他的反應，沒生氣，反而耐心解釋了一遍。
可他越解釋，周天宇越覺得這人病入膏肓。
全體股東透過？開甚麼國際玩笑？
他們認識我嗎？我連門衛大叔都還沒混熟！
面對一個這麼“瘋”的人，周天宇只剩無奈。
但還是堅持澄清：
“大哥，咱別鬧了行不行？你這麼搞，我可真扛不住。”
“唉……”
貝恩斯長嘆一口氣，徹底沒轍。
只能轉頭看向酥酥，求救似的說：
“酥酥小姐，還是您來說吧！”
還小聲嘀咕一句：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固執的人。”
“周天宇，貝恩斯沒騙你。從今天起，你就是高盛的董事長。”
眼看場面快僵住，酥酥只好站出來圓場。
這話一出，周天宇又是一懵。
貝恩斯的話，他可以當耳旁風。
但酥酥不一樣——她可不是那種會拿公司大事開玩笑的人。
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離譜。
一個入職才三個月的新人，搖身一變成公司一把手？
這比科幻片還魔幻。
他死死盯著酥酥，終於問出憋了半天的問題：
“為甚麼？為甚麼是我？戴森呢？”
“戴森已經離開公司了。至於你……只能說你運氣太好，有個厲害的同學。”
“同學？哪個同學？”
酥酥這話非但沒解惑，反而讓他更迷糊了。
這事怎麼還扯上同學了？
而且他捫心自問，自己壓根沒那種通天背景的朋友。
哪怕給他一百個腦袋，他也想不通，到底是誰，能讓一個入職不到仨月的新人，坐上華爾街巨無霸的董事長寶座。
要是個小作坊也就算了，可這是高盛啊！
市值上萬億的航母級企業，讓他來掌舵？
想想都像做夢。
但酥酥下一秒，就揭曉了答案。
“鬱鴻明？！”
這倆字一出，周天宇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拿錘子從天靈蓋敲了下去。
臉都僵了，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嘴裡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像卡了帶的錄音機，翻來覆去地念。
鬱鴻明這個名字，此刻在他耳朵裡炸成了雷，噼裡啪啦轟得他神志不清。
誰能想到，那個他一直鉚著勁兒想壓一頭的老同學，如今居然一隻手就把他推上了高盛董事長的位置？
這哪是提拔，簡直是扇臉。
而且還是連扇三十六下，根本不帶停的。
他剛還在鬱鴻明面前吹自己進了高盛，多牛多光鮮，結果人家轉身就把他塞進董事長辦公室，鑰匙都配好了。
前腳裝完，後腳就被打臉，這落差大得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笑都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