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吧?”
酥酥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笑,像是看猴戲。
但她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換誰來都不可能立刻接受。
她自己剛聽說這事兒時,也是兩眼一黑,差點以為手機訊號出問題聽錯了。
一個外人都嚇成這樣,更別說當事人周天宇了。
她篤定,要是這事砸她頭上,她可能當場就得癱地上。
“……是啊,太離譜了。”
周天宇嘴唇動了動,話不是自己說的,像是被人牽著線扯出來的。
眼神空得像個剛通電的機器人,還沒載入完系統。
“別愣著了,你現在就是董事長人選,上面已經拍板。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幹不幹?”
位置是給他留著的,但總不能綁著他上位吧?
總得問一句。
“……”
周天宇愣愣地看向酥酥,又緩緩掃了一圈會議室。
沒人笑,沒人舉手機錄影,天花板也沒掛著“整蠱現場”的牌子。
這是真的。
只要他點頭,這把椅子,這家巨頭,整個高盛的招牌,以後都歸他管。
當然,前提是——他敢接。
可話說回來,哪有士兵做夢不想當將軍的?
不當董事長的員工,就像鹹魚不想翻身,那不叫安分,那叫傻。
就算心裡發虛,臉皮發燙,這種機會擺面前,誰不接誰才是真瘋了。
他咬了咬牙,指甲掐進掌心,總算擠出一句。
“我幹。”
就三個字,卻像耗盡了全身力氣。
因為他清楚,這話一出口,他的人生就徹底換了軌道。
從此以後,再也不是那個看人臉色、搶咖啡機、加班到半夜的小職員了。
而酥酥聽完,一點都沒吃驚。
正常人哪個不選?
天上掉餡餅,還特麼是金的,躲?躲個屁。
既然人答應了,那就不是普通員工了,得當掌舵的供著。
她立馬起身,朝周天宇招招手。
“過來,坐這兒。這位置,從現在起是你的了。”
她說得乾脆,動作也利索,直接讓出了主座。
周天宇雖然是個職場新手,但也明白——新官上任,架子得立。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領帶,挺直腰板,一步步走過去,穩穩坐下了。
“要不要說幾句?露個臉,立個威?”
酥酥又問。
“我……”
周天宇張了張嘴,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自己身份證號都想不全。
讓他發言?不如讓他現在原地飛昇。
徹底卡殼,一個字蹦不出來。
酥酥看這模樣,心裡瞭然。
新人嘛,慌是正常的。
她沒逼他,擺擺手,輕聲道:“行了,不用硬撐。不說也行,沒人怪你。”
“我……”
這話一出,周天宇更臊得慌了。
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心裡直罵自己沒出息。
這麼關鍵的時刻,居然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扛起這個擔子?
酥酥沒再糾結,轉頭對一屋子小股東揮了下手。
“今天的事就到這兒,沒事的可以走了。”
她根本不把這些人當回事。
真要鬥,她也不怕。
她才是這裡說了算的人。
不聽話?
換人就是。
一群小角色哪敢多嘴,窸窸窣窣全溜了。
緊接著,她把原董事長的秘書貝拉叫了過來。
“去通知董事會,馬上開會。”
“好的好的,我這就去!”
貝拉哪敢耽擱,老闆剛換,她得表現積極點,撒腿就往自己工位跑,挨個打電話叫人。
而周天宇坐穩後,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遍。
“真的是鬱鴻明……讓我來當這董事長的?”
“到現在你還信不過?”
酥酥沒直接答,反而眯著眼笑看他,語氣裡全是玩味。
周天宇低下頭,聲音發虛:“可我資歷這麼淺,一下子坐到頂上……真的行嗎?”
他當然想昂著頭說“沒問題”,想痛快地拍胸脯答應下來。
可問題是,實際情況擺在這兒,他心裡頭……還真有點發怵。周天宇心裡門兒清,自己算哪塊料,他自己清楚得很。
哪怕他覺得自己將來總歸能混出個人樣來,前景不至於太差。
但那是將來的事,現在可不一樣。
現在要是讓他直接坐上董事長的位置,他還真覺得壓根兒扛不起來!
光有衝勁兒、有夢想沒用啊,還得看現實吧?
現實就是——周天宇打心眼裡覺得,自己眼下這本事,還真夠不著高盛董事長那位置。
“噗……”
一看周天宇這副糾結樣,酥酥差點沒憋住笑。
倒不是她故意要笑話他,純粹是這情景實在有點好笑,像極了被老師點名答題卻完全不會的學生。
她這麼一笑,周天宇更懵了,摸了摸後腦勺,一臉茫然。
最後,酥酥歪著嘴,笑眯眯地盯著他。
“我跟你直說吧,你也別太高看自己。你留在高盛的意義,壓根兒不是讓你把公司搞得多麼風光,就幹一件事。”
“啥事?”
周天宇脫口就問。
“很簡單。現在華爾街那幫人不是全在盯著香江動手嗎?你的任務,就是把這局給他們攪黃了。”
“……”
周天宇一聽,臉都綠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場針對香江的圍獵,本來就是高盛前董事長戴森帶頭搞起來的。
現在倒好,要讓高盛反過來捅自己人一刀?
發起者變叛徒?光是想想,周天宇就覺得腦子嗡嗡的,太刺激了。
“那……完了以後呢?”
周天宇忍不住追問。他可明白得很,當“內鬼”可不是鬧著玩的,後果他再清楚不過。
一家帶頭髮起行動的投行,最後卻把整條戰線給掀了,這事一旦傳開,高盛在華爾街還能混嗎?
往後日子得多難熬,他光是琢磨一下都覺得前途一片漆黑。
這種事,不提前打算能行?
酥酥咧嘴一笑,回他一句:
“不知道,等你幹完這票再說。”
“……”
周天宇又一次無語凝噎。
這回答,等於沒答。
他還想再琢磨兩句,可門外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原董事會的人,除了戴森,一個不落全到了。
每個人臉色都跟結了冰似的,嚴肅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