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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第709章 海上敢死隊

2026-04-03 作者:海蓬

臺南軍港的海風裹挾著血淚般的急促,澎湖三日死守的軍令,如同千斤巨石壓在全臺軍民心頭。陳永華手持將令,站在港口高臺之上,聲嘶力竭地下達死命令:徵調全島所有能浮水的船隻,無論戰船、商船、漁船,盡數編入救援艦隊!

半日之內,一支拼湊而成的海上救援艦隊倉促成型:鄭氏水師僅剩的五十二艘改裝戰船、復國軍倖存的七艘魚雷艇,甚至連二十艘民用運輸船也被臨時武裝,架上僅剩的小口徑火炮。這支隊伍沒有整齊的帆幟,沒有充足的彈藥,卻載著三千復國軍精銳、五千鄭氏水師死士,以及範·海斯特親手押運的五十枚水底錨雷、三十枚改良撐杆魚雷——這是東南聯軍最後的海上家底。

範·海斯特執意親自登船指揮,這位軍工總師放下圖紙,穿上簡易甲冑,眼神堅定如鐵:“水底雷是我設計的,魚雷的佈設角度我最清楚,此戰我必須去!”他深知,這支救援艦隊根本不是荷蘭主力的對手,唯有靠非對稱的詭道戰術,才能為澎湖守軍撕開一線生機。

艦隊頂著臺灣海峽的狂風惡浪全速北上,船身被巨浪拍打得劇烈搖晃,將士們扶著船舷,望著澎湖方向滾滾的硝煙,個個咬緊牙關。他們都明白,此去不是決戰,而是以命換命,是用血肉為澎湖守軍爭取活下去的希望。

次日拂曉,救援艦隊終於駛抵澎湖海域。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目眥欲裂:荷蘭六艘主力艦、十餘艘巡航艦已然完成總攻佈陣,艦炮炮口齊齊對準澎湖主島,登陸艇放下舷梯,荷蘭僱傭兵正準備蜂擁上岸;澎湖列島硝煙蔽日,殘垣斷壁間,守軍的旗幟依舊殘破地挺立著,卻已是搖搖欲墜。

範·斯塔倫堡早已透過斥候發現了這支拼湊而來的救援艦隊,他站在旗艦艦橋上,看著這些大小不一、火力孱弱的船隻,發出了輕蔑的狂笑:“一群烏合之眾,也敢來救澎湖?今日便將他們一併沉入海底!”

荷蘭艦隊立刻調轉炮口,準備先殲滅救援艦隊,再踏平澎湖。

千鈞一髮之際,範·海斯特站在指揮船的甲板上,對著全艦隊發出了那道九死一生的作戰指令——這是用鮮血鋪就的戰術,是唯有敢死之士才能執行的絕計:

第一隊,鄭氏戰船四十艘,組成敢死先鋒,正面直衝荷蘭艦隊主力,全力開火佯攻,不惜一切代價吸引敵艦全部注意力,不準後退一步!

第二隊,復國軍魚雷艇七艘、鄭氏快船十艘,組成佈雷分隊,借先鋒敢死隊的硝煙掩護,從左翼礁石區穿插,直奔荷蘭艦隊追擊航道,全速佈設水底錨雷!

第三隊,剩餘戰船留守側翼,待雷區佈設完成,立刻發訊號,策應澎湖守軍反擊!

此令一出,鄭氏水師的將領們齊齊抱拳領命。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正面佯攻的敢死隊,面對荷蘭艦隊的艦炮齊射,幾乎是有去無回。這不是戰鬥,是送死,是用自己的戰船和性命,為佈雷分隊爭取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

“我等身為華夏水師,守土有責,今日便以命殉海!”

鄭氏敢死隊的統領拔出佩劍,朝著臺灣方向重重一拜,隨即下令:“升滿風帆,衝!”

四十艘鄭氏戰船扯滿破帆,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朝著荷蘭主力艦猛衝而去。船上的水手們點燃火炮,用僅剩的彈藥朝著敵艦瘋狂射擊,炮聲、吶喊聲、海浪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海峽。

荷蘭艦隊果然被這支敢死隊吸引,範·斯塔倫堡以為鄭氏要孤注一擲決戰,當即下令:“全軍集火,碾碎他們!”

六艘主力艦、十餘艘巡航艦同時開火,密集的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向敢死船隊。

木質戰船根本無法抵禦鋼鐵炮火的轟擊,一艘接一艘被擊穿船身、炸斷桅杆,沉入冰冷的海底。有的戰船燃起熊熊大火,水手們縱身躍入海中,依舊朝著敵艦方向揮舞刀槍;有的戰船被炮彈炸得粉碎,連人帶船化作海峽中的血沫。

不過一刻鐘,鄭氏敢死隊的戰船便損失過半,鮮血染紅了大片海面,可剩餘的船隻依舊死戰不退,死死咬住荷蘭艦隊的火力,沒有一艘船後退半步。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海上掩護屏障。

就在荷蘭艦隊全力圍剿敢死隊的瞬間,範·海斯特指揮的佈雷分隊,藉著硝煙與礁石的掩護,如同暗夜幽靈,悄無聲息地插入了荷蘭艦隊預定的追擊航道。

魚雷艇上的復國軍戰士們,不顧風浪顛簸,將一枚枚水底錨雷投入海中——這種錨雷由範·海斯特最新改良,鐵殼包裹炸藥,用鐵錨固定在海底,觸發裝置露在水面下,艦船一碰便會轟然炸響。

戰士們動作飛快,雙手被鐵鏈磨得鮮血淋漓,卻沒有一人停歇。短短兩刻鐘,一片寬達三里的死亡雷區,便在荷蘭艦隊的必經之路上佈設完成。

“雷區佈設完畢!”

訊號彈沖天而起,在海峽上空炸開一道紅色火光。

範·斯塔倫堡這才察覺中計,怒吼道:“不好!有詐,全速追擊,攔住佈雷船!”

荷蘭艦隊立刻放棄圍剿敢死隊,調轉船頭,全速朝著佈雷分隊撲來,妄圖在雷區生效前將其摧毀。

可一切都晚了。

荷蘭艦隊的旗艦東印度號一馬當先,徑直衝入了水底雷區。只聽**轟——!**的一聲驚天巨響,比魚雷爆炸還要猛烈數倍的火光從船底沖天而起,厚重的艦底被炸開一個數丈寬的巨洞,海水瘋狂倒灌,整艘主力艦瞬間劇烈傾斜,桅杆轟然斷裂,艦上的荷蘭官兵慘叫著墜入海中。

這艘荷蘭遠東艦隊的旗艦,當場失去戰力,徹底報廢。

其餘荷蘭戰艦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轉舵規避,可慌亂之中,又有兩艘巡航艦觸雷,船身受損,只能勉強停船自救。荷蘭艦隊的整齊陣型瞬間土崩瓦解,亂作一團,範·斯塔倫堡在傾斜的艦橋上氣得暴跳如雷,卻再也不敢下令前進半步。

就在荷蘭艦隊陣型大亂之際,澎湖主島的殘牆上,劉國軒看到了那道訊號彈。

這位負傷高燒的老將,掙扎著拄起佩劍,對著麾下僅剩的兩千殘兵嘶吼:“援軍到了!反擊!把紅毛番趕下海!”

澎湖守軍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爆發出最後的戰力。他們握著斷刀、殘矛,從殘垣斷壁中衝出,朝著剛剛登陸的荷蘭僱傭兵猛撲過去。復國軍岸防炮手拖著殘破的火炮,打出最後一輪炮彈,精準砸向荷蘭登陸陣;民兵們舉著火把,點燃易燃物,砸向荷軍陣地。

荷蘭僱傭兵本就以為勝券在握,毫無防備,被澎湖殘兵的決死反擊打得節節敗退,接連被趕下海灘,溺死在海水中的不計其數。

與此同時,救援艦隊的剩餘戰船全線出擊,從側翼包抄荷蘭艦隊,與澎湖守軍形成裡應外合之勢。

範·斯塔倫堡看著報廢的旗艦、受損的巡航艦、大亂的陣型、被趕下海的登陸兵,臉色鐵青如鐵。他深知,這片神秘的雷區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再打下去,只會損失更重;澎湖守軍的死守意志,遠超他的預料,強行奪島只會付出慘重代價。

權衡再三,這位荷蘭艦隊司令咬牙下達了命令:“吹撤退號!全軍撤出澎湖海域,返回琉球休整!”

荷蘭三色旗緩緩降下,殘破的艦隊調轉船頭,狼狽不堪地朝著外海逃竄,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和沉沒的戰船殘骸。

澎湖保衛戰,終於以慘勝告終。

當硝煙漸漸散去,澎湖海域的海面之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殘破的旌旗、將士的遺體,以及大片未散的血色。

劉國軒癱坐在海灘上,看著身邊僅剩的千餘守軍,淚如雨下;鄭氏水師敢死隊四十艘戰船,僅存三艘殘破不堪的船隻歸來,上萬水師健兒,魂歸大海;復國軍七艘魚雷艇,四艘被荷蘭炮火擊沉,佈雷分隊傷亡過半。

澎湖保住了,臺灣門戶守住了,可東南聯軍的海上力量,也元氣大傷。

範·海斯特站在指揮船的甲板上,望著這片血染的海峽,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眼眶微微泛紅。

他設計出了水底雷,制定了敢死戰術,贏下了這一戰,卻也親眼看著無數將士用性命換來了這場勝利。這不是武器的勝利,是血肉的勝利,是敢死之士用命拼來的勝利。

陳永華率領的後續補給船終於抵達澎湖,看著滿目瘡痍的列島、傷亡慘重的將士,這位鄭氏謀臣雙膝跪地,對著海峽方向重重叩首:“諸位英烈,用命守住了華夏海疆,永華銘記,全臺銘記,天下銘記!”

澎湖的殘旗,依舊在海風中挺立。

這場血戰,打破了荷蘭艦隊不可戰勝的神話,遲滯了荷軍進攻臺灣的腳步,為東南聯軍整軍備戰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喘息。

荷蘭的主力依舊強大,日本的威脅近在咫尺,清廷的算計從未停止,江南的糧食危機依舊未解。

澎湖的血色,尚未褪去;

東海的戰火,還在燃燒;

一場更大規模的決戰,正在不遠的將來,靜靜等待著東南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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