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長江江面霧氣瀰漫,寒風捲著江水,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船,在夜色和霧氣的掩護下,悄悄從安慶碼頭駛出,朝著江南的方向疾馳而去。船上,只有兩人,王朗的心腹幕僚張文遠,以及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船伕。
張文遠身著一身粗布長衫,頭戴斗笠,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懷中緊緊抱著一個錦盒,裡面裝著王朗的密信和五百兩黃金——這是王朗用來表達投誠誠意的重金,也是用來打通復國軍關節的敲門磚。他神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江面,手心滿是汗水——這一路,不僅要避開清軍的巡邏船,還要穿過復國軍的防線,稍有不慎,就會身首異處,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斷送王朗最後的生路。
“張先生,放心吧,這江面我熟,清軍的巡邏船一般只在下游活動,我們從上游繞過去,不會被發現的。” 老船伕一邊熟練地操控著小船,一邊安慰道。他是王朗特意挑選的,世代在長江上擺渡,熟悉每一處暗礁和水流,更重要的是,他的兒子被清軍抓去當兵,死在了戰場上,對清軍早已心懷怨恨,值得信任。
張文遠點點頭,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他知道,清軍的巡邏雖然鬆懈,但復國軍的防線卻極為嚴密,尤其是在溫州、台州一帶的江面,復國軍的水師經常巡邏,盤查過往船隻,一旦被當成清軍的間諜,後果不堪設想。
小船在江面上行駛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抵達復國軍控制的溫州府江面。此時,霧氣漸漸散去,江面上出現了幾艘復國軍的巡邏艇,艇上計程車兵們手持“復興二式”步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船隻,警惕性極高。
“張先生,前面就是復國軍的巡邏艇了,怎麼辦?” 老船伕停下小船,低聲問道。
張文遠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王朗事先準備好的暗號信物——一枚刻著“朗”字的玉佩,這是王朗與復國軍遊擊根據地偶爾接觸時,留下的聯絡信物。他站起身,朝著巡邏艇揮手,高聲喊道:“我是安慶總兵王朗大人的幕僚張文遠,有要事求見覆國軍趙羅大都督,還請各位兄弟通報一聲!”
巡邏艇上計程車兵們立刻警惕起來,將巡邏艇駛到烏篷船旁,一名小隊長手持步槍,對著張文遠沉聲問道:“你說你是王朗的幕僚,有甚麼證據?王朗是鰲拜的親信,與我軍是敵非友,你突然前來,居心何在?”
張文遠沒有絲毫慌亂,將懷中的玉佩遞過去,又開啟錦盒,露出裡面的黃金和密信:“這是信物,這是王朗大人的密信和誠意,我們並非來挑釁,而是來表達投誠之意的。王朗大人深知鰲拜專權誤國,早已心懷不滿,如今康熙清算鰲拜黨羽,王朗大人走投無路,願獻出安慶城及所部兵馬,投靠復國軍,還請各位兄弟務必通報大都督。”
小隊長看著玉佩,又看了看黃金和密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知道,王朗是安慶總兵,手握重兵,若是真的投誠,對復國軍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但他也不敢輕易相信,畢竟王朗是鰲拜的心腹,反覆無常,說不定是詐降。
“你在這裡等著,我立刻上報,是否能見大都督,要看上面的決定。” 小隊長說完,立刻讓一名士兵駕著巡邏艇,前往溫州府的軍情處彙報,自己則帶著其他士兵,守在烏篷船旁,防止張文遠逃跑。
張文遠坐在船上,耐心等待著,心中卻忐忑不安。他知道,這一步,是決定王朗和他自己命運的關鍵,若是復國軍拒絕接見,或者直接將他當成間諜處死,他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半個時辰後,一艘快船駛來,船上下來幾名身著軍裝的男子,為首的正是復國軍軍情處的負責人沈銳。沈銳神色冷峻,眼神銳利地打量著張文遠,沉聲問道:“你就是王朗的幕僚張文遠?密信呢?”
張文遠立刻將密信遞過去,恭敬地說道:“正是在下,這是王朗大人的親筆密信,還請沈大人過目。”
沈銳接過密信,快速閱讀起來。密信中,王朗詳細說明了自己的處境,表達了投誠的意願,承諾獻出安慶城及所部五千兵馬,同時透露了兩個關鍵資訊——一是他掌握著一條從西南通往江南的硝石走私渠道,這條渠道能為復國軍提供穩定的硝石供應,解決無煙火藥量產的原料瓶頸;二是他知道荷蘭人近期將有一批新型火炮運抵,這批火炮原本是要交給鰲拜的,現在鰲拜倒了,荷蘭人正在猶豫是否繼續交付,他可以利用自己與荷蘭人的舊關係,協助復國軍截獲這批火炮。
沈銳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硝石是製造火藥的核心原料,復國軍雖然有一定的儲備,但隨著無煙火藥量產規模的擴大,硝石缺口越來越大,若是能掌控一條穩定的走私渠道,對軍工生產將是巨大的助力;而荷蘭人的新型火炮,威力遠超清軍現有的火炮,若是能截獲,不僅能提升復國軍的火力,還能研究荷蘭人的火炮技術,提升自己的軍工水平。更重要的是,安慶是長江咽喉,控制了安慶,復國軍就能打通長江上下游的聯絡,擴大根據地,牽制清軍的兵力,戰略價值極大。
“王朗的誠意,我們看到了。” 沈銳收起密信,語氣平靜地說道,“但投誠並非小事,我需要向大都督彙報,再做決定。你跟我來,隨我前往南京,面見大都督,具體事宜,由大都督親自定奪。”
張文遠心中大喜,連忙拱手道:“多謝沈大人!多謝復國軍!王朗大人必定會真心歸順,絕無二心!”
沈銳沒有多說,讓張文遠登上快船,朝著南京的方向疾馳而去。長江江面的霧氣徹底散去,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可這場秘密的投誠之旅,卻註定要改變長江中游的局勢,甚至影響復國軍與清廷的博弈格局。王朗的命運,安慶的歸屬,以及復國軍的戰略佈局,都將在南京的這場會晤中,迎來關鍵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