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口的夜色,被荷蘭艦隊的探照燈撕裂。十餘艘巡航艦如同黑色巨鯊,在江面上來回遊弋,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每一艘過往船隻,嚴密的封鎖如同鐵桶,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穿越。可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封鎖線外,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船,正藉著夜色和蘆葦蕩的掩護,悄然向江南水域靠近。
船頭立著一名身著粗布短打的男子,面容黝黑,眼神銳利,正是鄭成功派往南京的密使陳永華。他身後的船艙裡,藏著鄭成功給趙羅的親筆信,以及一份詳細的禮物清單,還有兩名護送的精銳護衛。為了穿越這道生死封鎖線,他們已經在長江口潛伏了三天,等待最佳時機。
“陳先生,荷蘭人的巡邏艇過來了!快隱蔽!” 船伕壓低聲音,迅速將小船劃入一片茂密的蘆葦蕩中。陳永華立刻蹲下身子,屏住呼吸,看著遠處的巡邏艇帶著刺眼的探照燈駛過,光柱在蘆葦蕩上空掃過,險些照到小船。
巡邏艇遠去後,陳永華鬆了口氣,額頭上已經佈滿冷汗。這一路,他們偽裝成漁民,躲避了荷蘭艦隊的三次巡查,還擊退了一股清軍的水上巡邏隊,歷經九死一生,才終於靠近江南水域。
“繼續前進,務必在天亮前抵達南京!” 陳永華語氣堅定。他知道,這封信件關係到鄭成功東征臺灣的大計,也關係到復國軍與鄭家軍能否結成抗荷同盟,容不得絲毫差錯。
天剛矇矇亮,烏篷小船終於抵達南京城外的一處隱秘渡口。早已接到情報的復國軍士兵立刻迎了上來,將陳永華等人接到城內。當陳永華走進南京大本營的議事廳,見到趙羅時,終於卸下了心中的重擔,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雙手遞上:“趙大都督,在下陳永華,奉延平王(鄭成功)之命,特來拜見。這是延平王給大都督的親筆信。”
趙羅接過信件,看著信封上鄭成功蒼勁有力的字跡,心中湧起一股感慨。自上次鄭成功發來密信後,雙方因戰局緊張,一直未能建立正式聯絡,如今鄭成功再次派密使前來,想必是有重要之事。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快速閱讀起來。鄭成功在信中寫道:“趙兄親啟:紅毛鬼(荷蘭人)盤踞臺灣十餘年,殘暴不仁,搜刮民脂,實為我華夏心腹大患。今聞荷蘭遠東艦隊主力被兄牽制於長江,臺島防務空虛,弟欲傾全軍之力,東征臺灣,拔除此獠在東亞之最後據點,復我華夏疆土!然紅毛鬼海軍雖主力在外,臺島仍有戰船十餘艘,守軍千餘人,弟恐孤軍奮戰,難竟全功。望兄能於長江之上,儘可能牽制荷蘭艦隊,使其無法回援臺島。若能成事,弟願與兄永結盟好,共抗外侮,臺島之硫磺、木材、口岸,皆與兄共享!”
讀完信件,趙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鄭成功要東征臺灣!這正是復國軍打破荷蘭封鎖的絕佳機會!荷蘭人若失去臺灣這個重要據點,其在遠東的補給線將被切斷,長江封鎖自然不攻自破。
“陳先生,延平王的心意,趙某明白了。” 趙羅抬起頭,看著陳永華,語氣誠懇,“東征臺灣,驅逐荷蘭人,是我華夏兒女共同的心願。延平王有此決心,趙某深感敬佩。不知延平王此次除了信件,還有何囑託?”
陳永華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絲自豪:“大都督,延平王深知復國軍正在籌建海軍,特備薄禮一份,望能助大都督一臂之力。隨在下前來的,有三十餘名精通西式帆船建造和早期蒸汽明輪船設計的工匠,此外,延平王還從臺灣運來硫磺五十萬斤、優質造船木材千餘根,現已在長江口外的隱秘港灣等候,只需大都督派人接應,便可運抵南京。”
“甚麼?” 趙羅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和喜悅。三十餘名精通西式造船的工匠,五十萬斤硫磺,千餘根造船木材——這些正是復國軍當前最急需的資源!龍灣造船廠正在建造新型蒸汽艦船,苦於缺乏熟練的造船工匠和優質木材;軍工工坊的無煙火藥生產,也急需大量硫磺。鄭成功送來的這份“禮物”,無疑是雪中送炭,解了復國軍的燃眉之急!
議事廳內的將領們也紛紛露出驚喜的表情,李銳興奮地說道:“太好了!有了這些工匠和資源,我們的新型艦船就能加快建造進度,無煙火藥的產量也能大幅提升!”
陳永華看著眾人驚喜的表情,心中也鬆了口氣。他知道,這份禮物足以顯示鄭成功的誠意,也能讓復國軍下定決心,全力配合鄭成功東征臺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