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禽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羽毛,羽毛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脖頸細長,頭部生有暗紅色的肉冠,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雙利爪,隱隱有細小的紫色電弧跳躍閃爍。
正是黑煞山脈外圍區域頗為難纏的一種飛行妖獸——雷爪鷲,二階中期,以速度迅疾、能釋放雷電攻擊著稱。
柔兒心念急轉,這雷爪鷲極為記仇,且飛行速度極快,被它盯上,想要甩脫極難。
看其氣息,確為二階中期,正好可以作為檢驗自己修煉成果的對手。
她眼中閃過一絲戰意,不退反進,一拍儲物袋,那柄新購的二階極品飛劍“秋水”嗡鳴一聲,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主動朝著雷爪鷲斬去。
“唳!”
雷爪鷲被激怒,雙翅一振,靈活地側身躲過飛劍斬擊,張口又是一道比剛才細上幾分、卻更加凝聚的白色電蛇噴吐而出,速度奇快,直射柔兒面門。
柔兒早有準備,左手早已扣著一張“金剛符”,瞬間激發,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她周身護住。
“滋啦啦……”
電蛇擊中光罩,金光劇烈盪漾,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柔兒只覺持符的手腕微微一麻,心下凜然,這雷爪鷲的雷電攻擊果然凌厲。
她手訣一變,秋水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側後方再次襲向雷爪鷲。
同時,她右手一揚,三張“火爆符”成品字形激發,化作三個臉盆大的赤紅火球,封堵雷爪鷲可能的閃避空間。
雷爪鷲尖嘯一聲,雙翅猛地一扇,颳起一陣狂風,身形驟然拔高,竟從火球的縫隙間險險穿過。
它似乎被柔兒這連綿的攻勢激起了兇性,不再遠攻,雙爪泛起刺目的紫電光芒,宛如兩道雷電之矛,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朝著柔兒當頭抓下。
這一下若是抓實,便是金石也要被抓裂!
柔兒臨危不亂,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向側後方飄退,同時召回秋水劍橫在身前。
但她低估了雷爪鷲俯衝的速度,也低估了其爪上雷電的穿透力。
“鐺!”
利爪狠狠抓在秋水劍的劍身上,爆起一溜刺眼的電火花。
巨大的衝擊力讓柔兒手臂一沉,氣血翻湧,而那跳躍的紫電竟順著劍身傳遞過來,讓她整條右臂瞬間麻痺,幾乎握不住劍柄。
雷爪鷲得勢不饒人,另一隻利爪緊隨其後,掏向柔兒心口。
危急時刻,柔兒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左手勉強捏訣,一直懸在頭頂上方數尺、蓄勢待發的另一件法器,一面巴掌大的玄龜盾驟然靈光大放,滴溜溜旋轉著擋在心口前。
“噗!”
雷爪抓在盾面,發出沉悶的響聲,玄龜盾靈光劇烈閃爍,向後撞在柔兒胸口。
柔兒悶哼一聲,借力向後飄飛數丈,喉頭一甜,已受了輕微內傷。但她也終於拉開了距離,麻痺的右臂在法力沖刷下快速恢復知覺。
“好厲害的畜生!”柔兒心中暗驚,這雷爪鷲的近身搏殺與雷電之力配合,著實難纏。
她不再與其硬拼,改變策略,以遊鬥為主。秋水劍化作道道藍光,在外圍不斷襲擾,逼迫雷爪鷲走位。
她自身則不斷移動,同時雙手連彈,或是火球,或是冰錐,或是地刺,各種低階符籙流水價般扔出,雖不致命,卻讓雷爪鷲不勝其煩,難以全力撲擊。
雷爪鷲數次俯衝無果,反被柔兒抓住機會,用秋水劍在它堅硬的翎羽上留下幾個白點,雖未破防,也讓它更加暴躁。
它猛地拔高,雙翅瘋狂扇動,周身雷光匯聚,顯然在醞釀更強的攻擊。
柔兒豈會給它機會?看準其懸空聚力、相對笨拙的瞬間,一直扣在手中的一張“荊棘符”驟然激發。
“嗤嗤嗤!”
數道兒臂粗細的堅韌青藤從雷爪鷲下方憑空生出,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瞬間纏住了它的一隻利爪和半邊翅膀。
雷爪鷲猝不及防,身形一滯,匯聚的雷光都為之一散。
“就是現在……”
柔兒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隱而不發的殺招終於出手,當即並指如劍,體內築基中期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秋水劍中。
只見秋水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劍身藍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尺許長的湛藍劍芒,速度暴增,如同瞬移般,在雷爪鷲剛剛掙脫藤蔓、驚惶抬頭的剎那間,從它因憤怒而大張的尖喙上方、眼窩之下最薄弱的部位,一閃而沒。
“唳!”
淒厲無比的慘叫響徹山林。
雷爪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瘋狂拍打的翅膀驟然無力,周身跳躍的電弧如同失去源頭般迅速黯淡、消散。
它徒勞地掙扎了幾下,眼中的兇戾與生機迅速褪去,最終轟然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柔兒胸口劇烈起伏,額角見汗,這一戰看似時間不長,卻消耗了她近七成法力,精神更是高度緊繃。
她不敢大意,先遠遠以神識仔細探查,確認雷爪鷲生機已絕,又等了片刻,見無異狀,這才小心翼翼上前。
她沒有立刻處理妖獸屍體,而是先快速在周圍佈下一個簡易的預警和遮掩氣息的小陣法,然後吞服一顆恢復法力的丹藥,盤膝調息了約莫盞茶時間,待法力恢復了一些,心神稍定,這才開始處理戰利品。
二階中期妖獸,渾身是寶,柔兒取出鋒利的匕首,手法略顯生疏但足夠仔細地開始解剖。
最珍貴的自然是位於頭顱中的妖丹,約莫鴿卵大小,呈淡青色,表面隱隱有細小的電紋流轉,入手微麻。
其次是那雙能釋放雷電的利爪,需從關節處完整取下,這可是煉製雷屬性法器的上佳材料。
接著是那對堅韌的翅膀主骨和部分完好的、帶有雷紋的暗青色翎羽,可用於製作飛行法器或防禦羽衣。
心臟、膽囊等蘊含精華的內臟器官也分別取下,用玉盒裝好。
至於大量的血肉骨骼,儲物袋空間有限,只能遺憾捨棄。
收拾停當,柔兒看著眼前這堆價值不菲的材料,心中既有收穫的喜悅,也有一絲後怕。
若非近一年來鬥法經驗、臨敵心態大有長進,加上真波繪製的符籙從旁輔助,今日勝負猶未可知。
這黑煞山脈,果然危機四伏。
她沒有再向山脈更深處進發,剛才的戰鬥動靜不小,可能已引來其他妖獸或修士的窺探。
她服下丹藥,恢復了大半法力後,沒有選擇立刻返程,而是以這片二階妖獸活動區域的邊緣為界,開始橫向遊歷,一邊熟悉不同妖獸的領地與習性,一邊尋找可能的天材地寶或感悟契機。
如此,柔兒在黑煞山脈外圍區域輾轉了五天四夜,期間又遭遇了幾次戰鬥,有驚無險。
也曾遠遠感應到其他修士隊伍的氣息,有一次甚至與一支由一名築基初期修士帶領、數名煉氣期修士組成的家族歷練隊伍隔著山谷遙遙照面。
對方察覺到她築基中期的靈壓,明顯露出戒備之色,迅速改變了方向。
柔兒也樂得清靜,同樣繞路而行。
在這危機四伏的山林,陌生修士之間,警惕遠大於信任。
五天下來,收穫了一些妖獸材料,也採到幾株年份尚可的靈草,但期待中能打破瓶頸的“契機”,卻始終渺無蹤跡。
生死搏殺帶來了法力的凝練和鬥法經驗的提升,但築基中期到後期的那層屏障,依然堅若磐石。
“或許,是我太過急躁了?瓶頸若如此易破,天下也不會有那麼多修士終生困於築基期了。”
第六日清晨,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打坐醒來的柔兒,望著洞口外漸亮的天光,心中暗歎。
她掛念獨自在家的真波,出來時日已不短,是該回去了。
下定決心,柔兒不再耽擱,清理掉停留的痕跡,辨明方向,朝著凌雲城所在,疾馳而去。
此時,遠在三十里外一株古樹的枝椏上,那隻靜靜潛伏了數日的黝黑蚊蠅輕輕振翅,飛快地朝著凌雲城掠去。
真波一路暗中跟隨,親眼見證了柔兒從初入山林的小心翼翼,到遭遇強敵時的冷靜應對,以及數日曆練下來的成長,心中既欣慰,也終於稍感放心。
師姐,終究不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了。
柔兒歸心似箭,回程路上格外順利,只遇到零星不開眼的低階妖獸,隨手打發。
不到兩個時辰,凌雲城那巍峨的城牆已遙遙在望。
她壓下遁光,在城外無人處重新易容、斂息,隨著人流,安然入城。
厲宅之內,真波已恢復了幼童模樣,正坐在院中涼亭內,拿起符筆,正在繪製符籙。
他要繪製一種新的符籙,專用於對付妖獸的“斬妖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