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恢復了寂靜。
千手真波緩緩將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水飲盡。
老嫗講述的這些，關於大筒木降臨、六道仙人、忍者時代的歷史，與他所知的原著劇情和大蛇丸、黑絕等處獲得的資訊，大體能夠吻合。
只是在時間尺度和某些細節上，提供了這“親歷者”的視角。
但關於大筒木降臨之前，那個真正的“修仙時代”，她所知確實有限。
畢竟，那時的她，只是一頭被圈養在宗門內的低階靈獸，活動範圍有限，接觸不到修仙界的核心秘辛。
千手真波問起“靈鶴觀”、“千鶴”這些可能存在過的宗門或名號，老嫗則一無所聞，只稱位於現今的雷之國境內。
“關於大洋彼岸‘神巧宗’，你知道些甚麼？”千手真波放下茶杯，直接問道。
這個名字，他在之前的調查和與科技大陸的接觸中，隱約有所聽聞，似乎與那邊的“科技”起源有些關聯。
老嫗聞言，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回真波閣下，老身對‘神巧宗’，也僅僅停留在‘有所耳聞’的層面上。
似乎是一個以煉製各種精巧法器、機關傀儡聞名於世的宗門，據說其山門並不在此處大陸，而是在……海外某個遙遠之地，或許就是您所知的‘科技大陸’那邊？
但具體的傳承、興衰、門人如何，老身是真的一概不知。畢竟，在老身苟活於龍地洞的漫長歲月裡，那個宗門似乎就已經不存在了，留下的只有一點模糊的傳說。”
千手真波變著法兒，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關於上古修煉境界劃分、著名天材地寶、可能存在的秘境遺蹟等問題。
老嫗的回答要麼是“不知”，要麼是“聽說過但未親見”，要麼就是一些模糊不清、甚至可能以訛傳訛的傳說。
在千手真波的天眼觀察和心神感知下，她的精神波動平穩，並無刻意隱瞞或編造的跡象。
看來，確實是把知道的老底都倒得差不多了。
整個“故事”聽完，花費了將近兩個小時。
木屋外依舊是一片永恆的昏暗，分不清晝夜。
見再也問不出甚麼有價值的新情報，千手真波也只得作罷。
但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
“聽了你這許久的陳年舊事，也算有些收穫。”
他站起身，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說道：
“不過，我大老遠來一趟，總不能白聽故事。你龍地洞經營千年，總有些積蓄。便將你這裡品質尚可的礦石、藥材，各取一些給我，權當是此番‘講古’的酬勞吧。
另外，那個‘無機轉生’的修煉之法，也一併給我。”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不是在索要，而是在通知。
老嫗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能用這些身外之物和一門術法，打發走這位煞星，已是萬幸。
“老身這些年倒是也存了點家當，如果能入閣下之眼，盡數取去也無妨！”
話落，老嫗的嘴巴猛然張開，完全變了形，滿口獠牙外露，恐懼之極。
隨後從她喉嚨裡，吐出一個溼噠噠、沾滿粘液、樸實無華的灰布袋子，以及一枚色澤暗沉、似木似玉的簡片。
敢情大蛇丸的儲物習慣居然來自於老嫗這裡。
“袋中是一些老身這些年收集的‘沉星鐵’、‘地心玉髓’礦石，以及幾株勉強達到靈藥級別的‘陰魂草’、‘蛇涎果’。品質粗陋，還望真波閣下莫要嫌棄。”
老嫗恭敬地將沾滿粘液的布袋和簡片奉上，“這簡片中，便是‘無機轉生’之術的修煉要訣與心得。此術對施術者的自然能量掌控力要求極高，且需對物質本質有一定理解，修煉起來頗為不易……”
千手真波滿臉嫌棄之色，打出一道真元，輕輕托住兩物，神識略微一掃。
袋中礦石靈氣內蘊，藥材生機盎然，確實都是難得之物，雖不及他壺天空間中的頂級收藏，但在此界已算珍品。
而那枚簡片中的資訊，也確是關於“無機轉生”的修煉法門，內容詳實，不似作假。
他點了點頭，將兩物收入壺天空間。
就在他準備再說些甚麼時，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真波君，是我。”門外傳來大蛇丸那特有的、帶著磁性的嘶啞嗓音。
“進來吧。”千手真波應道。
門開，大蛇丸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衣袍略有破損，但氣息平穩，金色的蛇瞳中帶著一絲滿足和興奮。
顯然，他與田心神姬的“切磋”結果，令他相當滿意。
市杵島姬和瑞津姬的身影在門外的陰影中一閃而過，並未阻攔，也無任何表示。
當年大蛇丸能見到白蛇仙人，本就是透過了她們三人設下的考驗的，如今自然也不會再行阻攔。
大蛇丸走進木屋，先是對千手真波微微點頭，然後目光掃過垂手侍立、神態恭謹的白蛇仙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很聰明地沒有多問。
“看來，你這邊的事情也了結了？”千手真波問。
“差不多了。”大蛇丸舔了舔嘴唇，“收穫尚可。”
千手真波點了點頭，看來大蛇丸今天來此“裝一波”還是挺成功的。
他轉頭看向老嫗:“看在你剛才還算老實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你不是缺正統修煉之法嗎？我這裡有，且直指長生大道。
但條件是奉我為主，我也會在你體內種下禁制，生殺予奪，全憑我心。
現在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千手真波說完，負手而立。
大蛇丸眸子裡精光一閃，卻並未多說甚麼。
“直指長生大道的修煉功法？”
老嫗身軀激動得不停抖動，但想到體內被種下禁制，從此失去自由時，不由得沉默了。
那些年待在那名築基修士身畔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隨時要搏命，片刻不得自由……稍有違背，種在體內的禁制就會發作，那種生不如死的恐懼，她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慄。
時間很快過去一分鐘，千手真波從老嫗的表情裡已經得到了答案，當即伸手搭在大蛇丸肩膀，神通運轉，一下子消失不見。
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一直保持著恭謹姿態沉默不語的老嫗，才緩緩地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總算將這煞星送走了！”
她此刻還不知道，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大機緣，就這樣與她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