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木屋內，老嫗的聲音緩慢而低沉。
“那時我便想，等我修為再高深些，最好是能突破到四階，真正化形成人之後，便離開這裡，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尋找可能的機緣，或者……同類。
四階妖獸可化形為人，這點常識，老身還是從主人偶爾的講述和宗門零星的典籍中得知的。
化形之後，便可更好地混入人類社會，探尋訊息，甚至……謀取人類的修煉功法。
然而，沒有後續修煉法門的痛苦，始終如影隨形。我只能憑藉本能，一點一點地積累妖力，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路，進度可想而知。
好在，老身的感知天賦在妖獸中還算不錯，加上收服的那些蛇子蛇孫遍佈周邊，總能獲取一些外界的資訊。
後來，我從一些非常古老、行將就木的妖獸同族那裡，斷斷續續聽說，‘絕靈昌法’的預言似乎真的應驗了。
不僅是我們極陰宗，整個世界的修仙者，那些曾經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人類大能，似乎都在短短一兩百年間，銷聲匿跡。
有的說是離開了此界，有的說是坐化了，更有的說是遭遇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大劫，集體隕落。
緊隨人類修士之後衰落的，似乎是一群被稱為‘魔族’的存在。
關於他們，我知道的更少，只隱約聽說他們並非此界原生，而是從某個‘裂縫’另一邊過來的入侵者。
他們似乎極度依賴某種與靈氣不同的能量，當那種能量也開始衰退時，他們便如同失去了土壤的植物，一個個衰弱、腐朽，最後也化為了歷史的塵埃。
到了最後，整個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懵懂的凡人，以及如我這般僥倖存活下來、躲藏在各個角落的‘靈獸遺種’。
曾經鼎盛的修仙文明，如同曇花一現，只留下些許傳說和遺蹟。
並非只有我極陰宗……哦，是龍地洞有靈獸存活。據我所知，在距離此地頗為遙遠的一處名叫‘天妙宗’的舊址，那裡的一窩蛤蟆靈獸也倖存了下來，後來那裡似乎改名叫作‘妙木山’。
還有諸如‘清虛觀’、‘靈藥谷’之類的宗門舊址，或許也曾有靈獸盤踞。
只是後來，不知道又過去了多少年，那些地方的靈獸氣息，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湮滅。大抵是……不夠‘苟’吧。”
老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不知是自嘲還是慶幸的古怪笑容。
“這是老身自己的看法。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三階妖獸，在真正的上古大能面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能活下來，不過是憑藉一點謹慎，或者說……膽小。從來不敢主動去招惹是非，從來不敢遠離巢穴去探索那些明顯危險的遺蹟，有一點風吹草動便縮回洞底最深處的靈穴。
妙木山那群老蛤蟆，性子也差不多，所以那麼多宗門靈獸，最後似乎只有我們兩處的氣息，一直延續了下來。
至於‘溼骨林’……在那段漫長的歲月裡，老身從未感知到那個地方有甚麼特別強大的靈獸氣息。
‘溼骨林’這個名字，是很久以後，大概是在忍者時代興起之後，才逐漸流傳開來的。那隻大蛞蝓，出現得比我和妙木山的蛤蟆都要晚得多。”
她停了下來，端起旁邊懸停的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飲下，似乎在整理後續的思緒。
千手真波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坐著，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老嫗講述的這些，雖然細節模糊，時間跨度極大，但其中透露出的“絕靈昌法”、“修仙文明衰落”、“靈獸遺種”等關鍵資訊，與他之前的某些猜測隱隱印證。
尤其是“魔族”的提及，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再後來……便是‘他們’的到來了。”
老嫗放下茶杯，蛇瞳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忌憚、好奇，以及深深的疏離。
“他們自稱‘大筒木’，並非此界生靈，從天外而來。他們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在這個世界種下了一棵不可思議的‘樹’。”
“那棵樹……”老嫗眼中浮現出回憶之色，“即使在龍地洞深處，老身也能隱隱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吞噬的不是普通的靈氣，而是某種更本源、更龐大的東西。它開花，結果，最終結出了一顆蘊含著難以想象能量的‘果實’。
那個名叫‘大筒木輝夜’的女性大筒木，偷襲擊殺了與她一起到來的同族，吞食了那顆果實。
然後……她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神’，也稱之為查克拉的始祖。
她擁有著輕易改天換地的力量，甚至意圖以某種極端的方式‘掌控’整個世界。
但她的統治並未持續太久。她生下了兩個兒子，羽村和羽衣。
後來，在妙木山那隻老蛤蟆蛤蟆丸的不斷鼓動和謀劃下，兩個兒子聯合起來，以犧牲其中一人永鎮月亮為代價，將他們的母親輝夜封印了。
活下來的那個，大筒木羽衣，後來被稱為‘六道仙人’。
他心懷對世界的某種責任，或者說是愧疚，開始在這個幾乎沒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傳播一種名為‘查克拉’的、全新的力量體系。
據說，這種力量源自那棵神樹，更易被生靈掌握，對環境的依賴性也遠小於我們曾經修煉的靈氣。
我也接觸了這種修煉之法，發現還真有一定的可取之處。藉此，我順利突破四階。
但很可惜，我並未真正的化形，想來這查克拉修煉之道，與正統修仙之法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數十年後，羽衣垂垂老矣。不知出於何種考慮，他將體內那股龐大得難以想象的、屬於十尾的查克拉分割、抽取出來，化作了九隻形態各異、擁有獨立意識的巨獸，這便是‘尾獸’的由來。
不久之後，這位開創了忍宗、散佈了查克拉之種的六道仙人，也安然逝去。
而隨著查克拉的傳播，這個世界的力量格局，徹底改變了。
那些掌握了查克拉使用技巧的人類，開始自稱‘忍者’。
他們形成了以家族為單位的集團，彼此征伐、兼併，掀起了連番的血腥亂戰。
世界從修仙時代的寂滅，滑入了忍者時代的紛爭。
在這些忍者家族中，有兩支最為特殊，也最為強大。
那便是繼承了六道仙人直系血脈的——‘宇智波’與‘森之千手’。
他們分別繼承了六道仙人的‘眼’與‘體’的力量，是千年忍界歷史中，真正站在頂點的族群。
至於後來名震忍界的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
老嫗的語氣變得平淡了些許，彷彿在評價兩個遙遠時代的風雲人物，“不過是這漫長千年忍界歷史中，比較耀眼的兩個後來者罷了。
他們的力量，在那個混亂的時代固然堪稱頂峰，但若放在更廣闊的時空背景下看，也不過是兩條稍大些的漣漪。
直到後來，那個千手柱間不知怎麼說服了宇智波斑，兩人聯手，建立了所謂‘一國一村’的制度。
將整個忍界大體劃分為了五大國和若干小國，每個大國都有一個最強的忍者村作為軍事支柱。
大規模的混戰暫時平息，但國與國、村與村之間的明爭暗鬥、代理人戰爭，卻從未真正停止，並逐漸演變成了後來波及整個忍界的大規模戰爭……”
老嫗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化作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