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老嫗笑了,橘皮般的褶子臉在昏黃油燈的對映下,顯得格外猙獰。
嘴角緩緩咧開,露出兩顆尖細森白的獠牙,在光暈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那恐怕不能如真波閣下所願了,老身今天給你個面子,擅闖龍地洞之罪就不追究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聲音很冰冷,握著煙槍的手指微微收緊,面板下的青筋若隱若現,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其體內散發出來。
木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油燈的火苗不再搖曳,筆直地向上燃燒,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千手真波似乎對這股強大的氣勢毫無所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白袍纖塵不染,神情自若的緩緩說道:
“我今天也給你個面子,現在趁我心情還沒變壞,老實將一千多年前的見聞詳細道來。如果有所保留,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老嫗渾濁的蛇瞳驟然收縮,兩顆獠牙似乎泛起幽光。
“不得不說,千手真波……”
她的聲音驟然轉冷,語速快了幾分:“你成功激起了老身的怒火……”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耀眼的匹練白光,從她口中激射而出,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直撲千手真波面門。
“仙法·白激之術!”
這一招來得毫無徵兆,快得超越了思維。
白光所過之處,空氣劇烈扭曲、震盪,發出令人耳膜欲裂的刺耳尖嘯。
那不是簡單的強光,其中蘊含著恐怖的震盪之力,能瞬間封鎖對手的視覺、聽覺,甚至讓身體在劇烈的空氣震動中失去控制,骨骼錯位,內臟受損。
在原時間線裡,藥師兜施展此術時,連宇智波佐助的須佐能乎都被強行解除,威力可見一斑。
而老嫗自己,早已做好了應對,她那層蛇類特有的半透明眼角膜瞬間覆蓋瞳孔,完美過濾了刺目的強光。
同時,她的軀體開始輕微地蠕動、液化,如同流動的水銀,將“白激之術”引發的劇烈空氣震動均勻分散、消弭於無形。
她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腦海中已經想到了千手真波在猝不及防之下,要麼狼狽躲避,要麼被仙術擊中,重傷吐血的畫面了。
畢竟如此近的距離,又是瞬發的招數,沒幾個人能躲開或者防禦住。
但是,她猜到了開頭,沒猜到結局。
“白激之術”的耀眼白光的確擊中了千手真波,但那道足以撕裂鋼鐵、震碎山岩的白光,在觸及千手真波身體的瞬間,像是擊中了空氣,又像是穿透了一層水幕,毫無阻滯地洞穿了過去。
白光去勢不減,狠狠撞在千手真波身後的木門上。
“嗤!”
厚重的木門瞬間被灼燒出一個邊緣焦黑、直徑尺許的大洞,洞緣還冒著縷縷青煙,發出木材焦糊的氣味。
而千手真波本人,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面對那足以讓尋常忍者七竅流血的刺耳噪音和劇烈空氣震動,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好整以暇地抬起手,輕輕掠了掠額前一絲頭髮。
“正立無影”神通一旦施展,施術者身形、氣息、存在感皆可隱去無蹤,更可令身體進入一種奇妙的“虛化”狀態。
這種虛化,並非簡單的物理穿透,而是將自身的存在“剝離”於當前空間的常規物理、能量乃至精神干涉層面。
除非對手的境界高出施術者許多,能強行以更高層次的力量鎖定、干涉這片“剝離”的空間。
或者擁有某種專門剋制虛化、涉及更高維度規則的神通,否則一切攻擊都是徒勞,堪稱保命第一神通。
“身體虛化?”
老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隨即化為更深的寒意。
她一眼就看穿了千手真波手段的些許本質,但並未完全理解其根源,冷笑一聲:“那這一招又如何呢?”
“仙法·無機轉生!”
話音剛落,先是木門上那個被“白激之術”灼燒出的大洞,木質纖維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般瘋狂生長交織,眨眼間便修復如初,連焦痕都消失不見。
緊接著,四周的牆壁、頭頂的房梁、腳下的地板……所有構成這木屋的“無機之物”,彷彿被賦予了獨立的意志和生命。
它們開始扭曲、變形、延伸,如同無數沉睡的巨蟒驟然甦醒,從四面八方朝著木屋正中心的千手真波擠壓、纏繞過來。
牆壁不再是堅硬的木板,而變成了柔軟又堅韌的“活體”,表面浮現出木質的紋路,卻又如同肌肉般微微蠕動。
當這些活化後的牆壁遇到老嫗時,會如同水流遇礁石般,自動“分流”,從她身體兩側滑過,彷彿她本身也處於某種虛化狀態,與這些活化物質處於不同的相位。
“空間封鎖?有點意思。”
千手真波掃了一眼那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越來越近的活化牆壁,嘴角反而勾起一縷淡笑。
“正立無影”嚴格來說,並不算純粹的空間類神通,它更偏向於“存在狀態”的轉變。
而“飛身託跡”,才是真正掌控空間、穿梭無礙的大神通。
他倒要看看,這老白蛇的“無機轉生”,是否真能觸及“存在”的層面,讓自己的“正立無影”失效。
這些事說來話長,實際上從老嫗發動“白激之術”開始,到此刻“無機轉生”完成合圍,時間其實只過去了不到五個呼吸。
“轟……”
四面活化牆壁,加上頭頂壓下的“活梁”,腳下湧起的“活板”,在木屋中心轟然對撞。
木質擠壓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煙塵瀰漫。
碰撞的中心點,正是千手真波剛才站立的位置。
然而,千手真波的身影,從那看似密不透風的活化木質中心,一臉淡然地“跨”了出來。
步伐從容,衣袂飄飄。
那些蘊含著仙術查克拉、足以絞碎鋼鐵的活化木質,在他面前如同虛設。
走出“牆壁”後,眼前的景象並無變化,依舊是在這間簡陋的木屋內。
那些活化牆壁、房梁、地板,不過是老嫗以“無機轉生”之術暫時轉化操控的“傀儡”罷了。
“你這個術……倒是有點‘創造’的意思。”
千手真波在木屋中站定,轉身看向臉色已然有些僵硬的老嫗,淡然一笑:
“我要了。敘說千年往事的同時,一併將這個術的修煉之法告訴我吧。”
“你、你、你……”
老嫗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著千手真波,嘴唇哆嗦著,似乎因驚怒而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然而,這只是表象。
確切來說,這只是一個以特殊秘法維持類似分身的存在,氣息、形態、甚至細微的表情都與本體無異。
而她的本體,在施展“無機轉生”的瞬間,便已悄然遁入了木屋陰影與虛空交界的夾層之中。
“鱗蛻空行”——龍地洞最高深的時空間仙術之一。
並不是像“飛雷神之術”那樣的瞬間移動,而是將自身存在“嵌入”空間的夾縫,如同蛇蛻皮後融入環境,尋常的感知、攻擊皆無法觸及。
但是,老嫗自以為隱秘的這一切在天眼之下,根本無所遁形。
“想逃嗎?”
千手真波沒有去管眼前的“分身,”微微抬眼,眉心那道平日裡被遮掩起來的淚痕印記,驟然亮起。
嗡……
奇異的輕鳴聲中,淚痕如同真正的眼眸般張開,露出一隻純淨、深邃、彷彿蘊藏無盡星空的淡金色豎瞳。
“天眼,開!”
唰!
一道凝練如實質、卻又縹緲如晨曦的金色光束,從那豎瞳中噴射而出。
光束並不刺眼,反而有種溫潤的光澤,但它照向的並非那具“分身”,而是木屋角落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
金光及處,那片陰影如同被投入熱油的冰塊,劇烈地沸騰、扭曲起來。
“啊!”
一聲短促而驚駭的尖叫。
陰影破碎,一道略顯狼狽的灰袍身影從中跌落出來,正是白蛇仙人的本體。
她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淡然和憤怒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難以掩飾的恐懼。
她踉蹌幾步,勉強站穩,抬起頭,用那雙已然恢復蛇類豎瞳的眼睛,死死盯著千手真波眉心的天眼,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全能型的感知,讓她對忍界近年來發生的種種大事知之甚詳。
千手真波這個名字,以及與其相關的種種不可思議之舉,早已如雷貫耳。
其手段之詭譎,實力之莫測,就算是以她千年閱歷,也不敢輕易攖其鋒。
因此初見時,她才會那般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試探的恭維。
然而,對方的表現遠超她的預估。那份有恃無恐的淡然,那無視她仙術的從容……
實力的差距,已然一目瞭然。
甚麼龍地洞的威嚴,甚麼千年蛇仙的面子,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在可能危及性命的恐懼面前,都不過是虛妄的泡影。
“鱗蛻空行”能將身體遁入虛空夾層,雖然不及“飛雷神”那般瞬息萬里,但一般的忍術、法術,乃至物理攻擊,根本無法觸及那片特殊的空間。
可眼前這傢伙……他眉心那隻眼睛射出的金光是怎麼回事?
那光芒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力量,竟能輕易穿透空間夾層,將她硬生生“釘”了出來。
“活了上千年,不會就這麼三瓜兩棗的吧?”
千手真波緩緩闔上天眼,眉心的淚痕漸漸隱去,消失不見,語帶調侃的說道:
“讓本小爺好好見識下你的龍地洞仙術,看看還有甚麼神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