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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衝突8

2025-12-30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S城,某家頂級私立醫院的VIP病房。

陽光透過寬敞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室內昂貴的醫療器械和溫馨的鮮花綠植鍍上一層暖色。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淡淡花香混合的氣息,與窗外城市的喧囂隔絕開來。病床上,平行世界的楊程月二館長,正半靠在搖起的床頭,身上纏著不少繃帶,尤其是胸口部位,固定得嚴嚴實實,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看起來比前幾天好多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尹正年提著一個多層保溫食盒,帶著長子楊似峰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細紋裡滿是關切。跨越平行世界對她這個普通人來說本非易事,幸好大兒子楊似峰實力強悍,這才能安然帶著母親前來探望這位。

“感覺好些了嗎?”尹正年走到床邊,將食盒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柔地開啟。最上層是一大罐熬得奶白濃香、撇淨了浮油的骨頭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下面幾層則是一碟碟清爽可口的小菜,都是些家常口味,但看得出用了心思,色香味俱全。

“這病房可真夠豪華的,”尹正年一邊將骨湯倒進自帶的小碗裡,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說“早知道你住得這麼‘舒服’,我還怕我帶的這些粗茶淡飯你吃不慣呢。應該不會吧?”

二館長連忙掙扎著坐直了些,連連擺手,牽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急聲道:“不會不會!正年你做的菜最好吃了!我怎麼會討厭?聞著這湯味,我感覺傷都好了一半!”他這話倒不全是客氣,看著尹正年忙碌的身影,聞著那熟悉的、帶著“家”的味道的飯菜香,他心底確實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和慰藉。

他這頓打捱得純屬活該。前陣子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或許是閒得發慌,又或許是骨子裡那份輕挑好事的勁頭沒壓住,跑去招惹了王家那些追隨者結果捅了馬蜂窩,被聞訊趕來的那幾個小輩的師兄、師叔們逮住,結結實實圍毆了一頓。幸好他修煉的紫炁玄金臂(雖然火候遠不如主世界的楊程月)防禦力確實過硬,護住了要害,這才只是斷了幾根肋骨和一些軟組織挫傷,沒落下更嚴重的殘疾。躺在醫院這些天,除了身體疼痛,更多的是一種孤寂和自嘲。

侄孫楊錦鯉倒是第一時間派人送來了最好的醫療資源,安排了這間頂級病房,甚至“貼心”地花錢請了幾個年輕漂亮的護工來“照顧”他,但他心裡卻空落落的。錢和女人,他年輕時候見得多了,也享受過,但到了這個年紀,躺在病床上,才愈發覺得那些東西填補不了內心的某個空洞。

直到尹正年和楊似峰出現。看著尹正年像對待自家老人一樣自然地為他張羅飯菜,看著楊似峰沉穩地站在一旁,雖話語不多,但眼神裡帶著晚輩應有的關切和尊重,二館長那顆有些玩世不恭、又帶著點暮年蒼涼的心,才真正被觸動了。

他無比羨慕,甚至有些嫉妒那個平行世界的“自己”——楊程月。實力強絕,威震一方;妻子溫柔賢惠,幾十年如一日;兒子們(楊似峰、楊似宇)也都成材出息,家庭美滿。反觀自己,年輕時因一段情傷變得放縱不羈,遊戲人間,從未想過安定下來成立家庭,如今落得個孤家寡人,無兒無女。

唯一的親人、寄予厚望的侄孫楊錦鯉,固然敬重他,但那個年輕人肩上扛著復興老君觀、協助重建三一門、乃至周旋於整個國家勢力之間的千斤重擔,心思深沉如海,哪有太多餘暇來顧及他這個“不著調”的叔公那點細膩的情感需求?能用錢和資源解決,在楊錦鯉看來恐怕已經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了。

所以,當尹正年帶來的這份毫無功利、純粹源於親情的溫暖籠罩他時,老爺子感覺身上的傷痛都輕了許多,心裡那點因為受傷和孤獨而生的怨氣也消散了大半。

“趁熱喝點湯,對骨頭好。”尹正年將溫熱的湯碗遞到他手裡,又細心地擺好幾樣小菜,“似峰,你也坐,別老站著。”

楊似峰依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對二館長點點頭:“您好好休養,需要甚麼就跟我們說。”

二館長捧著湯碗,小心地喝了一口,醇厚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暖意瞬間瀰漫四肢百骸。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又夾了一筷子清爽的涼拌菜,嚼了幾口,忍不住感慨:“真好喝,真好吃……正年,你是不知道,我是真羨慕那老小子,嘖,人生贏家啊!”

尹正年正在給他削蘋果,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中水果刀利落地轉著:“現在知道羨慕了?早幹嘛去了?自己年輕時候不著調,光顧著到處晃盪招惹是非,就沒想過正正經經成個家,生兒育女?現在知道孤單了?”

二館長被她說得老臉一紅,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埋頭喝湯,不敢接話了。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也是他內心深處不願多提的遺憾。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他喝湯的細微聲響和蘋果皮被一圈圈削下的簌簌聲。陽光靜謐,氣氛溫馨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平行世界交錯命運的唏噓。

……

與此同時,“跨維度事務協調中心”頂層的會議室內,氣氛卻與病房的溫馨寧靜截然相反,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彷彿一道無形的鴻溝,將兩個世界的代表們分隔開來。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先前剋制的禮儀與試探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激烈的言辭交鋒和逐漸升高的音量。

“簡直是不可理喻!”主世界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剛毅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洪亮,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和毫不掩飾的怒火,“死死抱著那條可笑的‘人口紅線’,自我閹割,限制異人數量增長!你們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虎視眈眈的妖魔鬼怪?知不知道真正的滅世級災難可能就在眼前?!等到大難臨頭,就憑你們現在這青黃不接、全靠幾個老傢伙撐著的局面,拿甚麼去擋?拿你們那套‘穩定壓倒一切’的官僚檔案去擋嗎?!”

他對面,平行世界的一位高層官員臉色鐵青,同樣提高了聲調反駁:“荒謬!你們那個世界才是瘋子聚集地!無限制地培養、放縱異人力量,甚至鼓勵實戰廝殺,美其名曰‘備戰’!這根本就是在製造不安定因素,是在培養未來的軍閥和動盪根源!力量必須被嚴格控制,必須服務於秩序,而不是反過來威脅秩序!你們那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才是文明社會的毒瘤!”

“控制?你們那叫控制?那叫圈養!把猛虎養成病貓,把利劍鎖進鏽蝕的劍匣!”主世界這邊,另一位氣質精悍的中年代表嗤笑道,“看看你們現在的年輕一代,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稍微有點天賦的苗子,不是被你們那套僵化的制度磨平了稜角,就是乾脆選擇了隱藏或離開!等到你們現在這批老的死光了,我看你們拿甚麼來維持你們所謂的‘秩序’!靠警察和軍隊對付妖王嗎?笑話!”

“至少我們的社會是穩定的!普通人可以安居樂業,不用擔心哪天走在街上就被你們那些‘備戰’的異人高手爭鬥的餘波殃及池魚!”平行世界一位負責社會安全事務的官員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你們口口聲聲說的‘絕望之戰’,證據呢?除了你們自己的一些古老預言和所謂的歷史記憶,有甚麼切實的證據表明它一定會發生,而且就在百年內?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就要讓整個社會結構轉向危險的軍國模式,讓異人力量無限膨脹,這根本就是杞人憂天,是野心家為自己攫取權力製造的藉口!”

“井底之蛙!夏蟲不可語冰!”主世界的趙方旭終於也忍不住了,他不再保持那副隨和的模樣,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沉凝,“你們安逸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世界本質的殘酷!等到證據擺在你們面前,災難真的降臨的時候,你們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你們現在的做法,不是在保護普通人,是在把他們連同你們自己,一起送上絕路!”

“危言聳聽!”

“鼠目寸光!”

“戰爭狂!”

“懦夫!官僚!”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吵得面紅耳赤。理念的根本性衝突,歷史軌跡的不同帶來的認知鴻溝,對未來風險判斷的截然相反,以及潛藏在底下的、對於對方世界可能帶來的影響和威脅的深深忌憚,所有矛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會議室如同一個巨大的共振腔,充滿了憤怒的聲浪。若非還有最後一絲理智和場合的約束,恐怕早已不是動口,而是動手了。

正如在場一些冷靜者心中所想,吵成這樣才是正常反應。兩個發展軌跡、社會形態、生存哲學幾乎背道而馳的世界,初次進行如此深入的接觸,若是一團和氣,那才叫可怕,那意味著雙方都在極力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背後必有更大的圖謀或算計。現在的爭吵,雖然激烈,至少說明大家都在亮明底線和態度。

然而,就在這火藥味濃烈到極致、爭吵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當口,平行世界代表團這邊,坐在趙方旭下首不遠處的一位董事成員,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他原本也正情緒激動地與對面爭辯,被這震動打斷,皺眉掏出通訊器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瞪得滾圓,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或不可思議的事情。他手指顫抖著,幾乎拿不穩那小小的機器,猛地抬頭,也顧不上場合了,慌忙起身,幾乎是撲到本世界趙方旭的身邊,俯下身,用手遮著嘴,用極其急促、驚惶的音調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只見平行世界的趙方旭,那原本因為爭吵而漲紅、充滿怒氣的臉,在聽到下屬彙報的瞬間,先是愕然,隨即瞳孔猛然收縮,臉色變得一片煞白,甚至嘴唇都微微哆嗦了一下,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顯然,他聽到的是一個極其糟糕、甚至堪稱災難性的訊息!

主世界這邊,趙方旭(主世界)修為高深,耳力何其敏銳?儘管對方壓低了聲音,但他依舊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幾個關鍵詞——“陸南地區”、“暗堡”、“廖忠”、“死了”、“陳朵”、“叛逃”!

主世界的趙方旭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浮現出極度錯愕和荒謬的神情。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臨時工……殺了負責人?然後叛逃了?而且他們這邊的第一反應是上報董事會,而不是立刻啟動最高階別的追緝和復仇程式?這……這管理機制是出了甚麼大病?!

在他的認知裡,主世界的“臨時工”制度雖然也存在,但那更多的是處理一些見不得光、或專業性極強的特殊事務,其定位更像是“特種工具”,實力或許不弱,但絕對在負責人的全面掌控之下,許可權和自由度都受到嚴格限制。負責人被殺?這在主世界的公司體系裡是足以引發地震的大事,意味著該區域的失控和敵對勢力的嚴重挑釁,反擊和清算必然是第一時間、最高規格的!哪會像這邊,先上報、討論?

這平行世界的管理思路,簡直是本末倒置!他們似乎更看重“控制”和“彙報流程”,而不是實際解決問題的效率和威懾力。要的是一群“聽話”的、可以被隨時關進籠子的“狗”,而不是真正能獨當一面、鎮守一方的“虎”。出現負責人被自己手下臨時工幹掉這種荒唐事,好像……又沒那麼意外了?

就在主世界趙方旭消化著這荒謬訊息,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時,平行世界的趙方旭也猛地意識到,對面那些感知敏銳的強者,恐怕已經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他看到主世界代表團幾個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愕、恍然、乃至一絲……嘲諷?

楊錦明原本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觀著這場爭吵,此刻看到對面那慌亂煞白的臉色,以及自己叔叔(主世界趙方旭)那怪異的表情,他心思電轉,結合剛才隱約聽到的隻言片語,瞬間就猜到了大概。他嘴角那絲慣有的、略帶嘲諷的弧度陡然擴大,甚至發出了一聲清晰可聞的嗤笑。

然後在全場突然變得有些詭異的寂靜中,楊錦明他竟然直接將雙腳高高抬起,肆無忌憚地架在了光潔昂貴的會議桌桌面上!鞋底甚至碰到了幾份檔案。

他背靠座椅,雙手枕在腦後,擺出一個極其囂張、充滿挑釁意味的姿態,然後,用一種清晰無比、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鄙夷的語調,慢悠悠地丟擲了一句話,如同冰錐般刺破了會議室最後一點殘存的表象平靜:

“呵……操刀鬼,被自己手裡的刀給劃傷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轟——!”

這句話就像一顆火星,丟進了早已充滿硝煙的火藥桶。平行世界代表團眾人,尤其是趙方旭和那位報信的董事,臉色瞬間從煞白變成了豬肝色,羞憤、惱怒、還有一種被當眾揭穿家醜的難堪,讓他們幾乎要原地爆炸!而主世界這邊,不少人雖然覺得楊錦明此舉過於囂張,但聯想到剛剛聽到的訊息,看向對面的眼神也難免帶上了更多的審視、懷疑,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會議室內的空氣徹底凝固了,溫度驟降。先前的爭吵聲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卻更加危險的緊繃感。雙方代表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幾乎要迸射出實質的火花。平行世界那邊,幾位脾氣火爆的強者身上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危險的炁息波動;主世界這邊,楊似雯微微蹙眉,但身體已經悄然調整到了最佳的應對姿態,楊錦文等人也暗自戒備。

談判,已然無法繼續。所有的分歧、矛盾、不信任,在這一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極具諷刺意味的事件,以及楊錦明那句刻薄的評價,推向了爆發的邊緣。一根無形的弦,繃緊到了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接下來哪怕只是一個細微的、錯誤的動作或言辭,都可能成為引爆全面衝突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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