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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衝突9

2026-01-01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S城,那場不歡而散的會議之後,緊張壓抑的氣氛並未隨著代表們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如同粘稠的陰雲,籠罩在相關人員的頭頂。

主世界代表團下榻的酒店套房內,趙方旭面色沉凝地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楊錦文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繁華卻陌生的街景,眉頭緊鎖。他清晰地記得,當平行世界那邊傳來“陳朵叛逃”的訊息時,對面那位頹喪的“自己”——頹廢文,臉上驟然掠過的,並非只是震驚或錯愕,而是一種更加複雜、近乎痛苦的扭曲,彷彿那個名字觸動了某根深埋心底、血淋淋的神經。雖然頹廢文很快低下頭,試圖用慣常的麻木掩蓋,但那一瞬間的失態,沒能逃過楊錦文敏銳的觀察。

“看來,那個‘陳朵’,在這個世界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楊錦文轉過身,對趙方旭說道,“文先生的反應很不尋常。這恐怕不只是一起簡單的臨時工失控事件。”

趙方旭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兩邊理念差距太大,信任基礎幾乎為零。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唉,今天的會,算是徹底砸了。接下來,恐怕有的扯皮了。我們先靜觀其變吧。”

正如他們所料,第二天的氣氛更加糟糕。而一個突如其來的壞訊息,更是讓本就緊繃的弦幾乎斷裂——楊高,失蹤了。

原來,昨晚會議不歡而散後,楊錦鯉回到住處,心中警鈴大作。陳朵叛逃,意味著這個世界的公司內部出現了嚴重的漏洞和不可控因素,而碧遊村、馬仙洪這些名字,在他掌握的情報網路中也絕非善與之輩。他第一時間就派遣了麾下兩名經驗豐富、戰鬥力均在四萬三千點以上的心腹高手,名為“陪同”,實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楊高,以防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亂跑,或者被潛在的敵對勢力盯上。

然而,楊錦鯉還是低估了自己這個侄子的“機靈”勁兒,或者說,高估了那兩位高手對一個心思活絡、又深知自家叔叔行事風格的後輩的防備。

楊高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大漢“保護”在酒店套房裡,起初還裝出一副乖巧認命、唉聲嘆氣的樣子。他先是聲稱自己悶得慌,想喝樓下咖啡廳的特調果汁,指使一位高手去跑腿。等待期間,他又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對另一位高手說自己可能昨晚吃壞了,急著上廁所。這位高手雖有疑慮,但看他表情不似作偽,且套房內只有一個出口,自己守在客廳應該無礙,便點頭同意。

進了衛生間,楊高立刻鎖上門,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他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包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圓筒,擰開,倒出一點點無色無味的粉末在掌心,然後對著通風口輕輕一吹。這是他從某個“見多識廣”的朋友那裡弄來的小玩意兒,能短時間內干擾一定範圍內異能者的炁感感知,效果微弱但出其不意。

緊接著,他迅速脫下外套,從衛生間的小窗探出小半個身子,將外套掛在外面空調外機架上,製造了一個“試圖攀爬”的假象。然後,他屏住呼吸,利用那粉末製造的微弱干擾,以及客廳高手注意力可能被窗外“動靜”吸引的瞬間,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衛生間,沒有走向客廳大門,反而鑽進了套房內側的衣櫃,縮排最裡面,並用早就準備好的、帶有微弱氣息隔絕效果的布料蓋住自己。

跑腿買果汁的高手回來,發現同伴正警惕地盯著衛生間的門,兩人對視一眼,暗道不好!強行破開衛生間門,只看到晃盪的外套和敞開的窗戶縫隙,哪裡還有楊高的影子?兩人又驚又怒,立刻在套房內展開搜尋,卻因為那干擾粉末和楊高巧妙的藏匿,一時竟沒發現近在咫尺的衣櫃。等他們擴大搜尋範圍,驚動酒店安保,調取監控(楊高早已透過之前閒逛摸清了部分監控死角),才發現楊高很可能利用他們搜尋時的混亂,從消防通道溜走了,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半小時。

訊息傳到楊錦鯉耳中時,這位絕頂強者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立刻動用手頭所有資源追查,卻只追蹤到楊高最後在市區邊緣換了身行頭,買了張前往西南方向的長途汽車票,之後便如同泥牛入海,再無明確蹤跡。顯然,這小子是有預謀的逃跑,而且反追蹤意識不弱。

就在楊錦鯉焦頭爛額之際,頹廢文找上了門。這位平時看起來對甚麼都提不起勁的堂哥,此刻臉上卻帶著罕見的怒意和焦急。

“錦鯉!你到底是怎麼看的人?!楊高那小子怎麼會跑掉的?!他還是個孩子!現在外面甚麼情況你不知道嗎?陳朵跑了!公司內部現在亂成一鍋粥!碧遊村那幫人是甚麼路數你比我清楚!萬一那小子不知死活撞上去……” 頹廢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他極少用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對楊錦鯉說話。

楊錦鯉心中本就煩躁,聞言更是火起,但他強行壓著,冷聲道:“文哥,我已經派人去追了。那小子滑溜得很,是我疏忽。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疏忽?一句疏忽就完了?!”頹廢文卻不依不饒,或許是陳朵的名字刺激了他某些不好的回憶,讓他對“失控”和“危險”格外敏感,“你明明知道他性格跳脫,就不該只派兩個人看著!你應該親自……”

“我親自甚麼?!”楊錦鯉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流露,讓房間裡的空氣都彷彿沉重了幾分,“文哥,我是他叔叔,不是他的保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老君觀、三一門、跟上面那些人的周旋、還有這個世界一堆爛攤子!我難道要一天二十四小時把他拴在褲腰帶上嗎?!”

頹廢文被他的氣勢所懾,呼吸一滯,臉色白了白。他這才恍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早已不是小時候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堂弟,而是執掌一方、殺伐果斷、實力通天的絕頂人物楊錦鯉。自己這區區四萬七千點的戰鬥力,在對方眼中恐怕不值一提。那股因關心則亂而生的怒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擔憂。

“我……我只是擔心那孩子。”頹廢文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疲憊。

楊錦鯉看著他頹然的樣子,心中也是一軟,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我也擔心。我已經加派人手,也會動用一些‘特殊’渠道去找。那小子機靈,短時間內應該吃不了大虧。文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有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頹廢文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默默轉身離開了。實力的差距,地位的懸殊,讓他連發火和堅持的資格都沒有。這種認知,比楊高失蹤本身,更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頹喪。

……

就在楊高失蹤風波攪得楊錦鯉這邊人仰馬翻的同時,主世界代表團下榻酒店的另一個套房內。

深夜,萬籟俱寂。楊似雯盤膝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呼吸悠長,心神沉靜,正在做著每日必修的晚課。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篤、篤、篤”的敲門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不是急促的拍打,也不是禮貌的輕叩,而是一種呆板、均勻、帶著某種非人節奏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深夜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詭異。

楊似雯緩緩睜開眼,眼中並無睡意,只有一片清明和警惕。他並未感知到門外有活人的氣息。他起身,走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與成年女子相仿的人形物體,穿著樣式古樸、色彩豔麗的衣裙,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兩頰各有一個圓得離譜、紅得刺目的腮紅,嘴唇也是鮮紅一點。它的眼睛睜得很大,卻空洞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門的方向)。最詭異的是它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背部不自然地彎曲著,雙臂僵硬地向前伸出,雙手捧著一個深紅色的、封面繪有奇異雲紋的請柬。

傀儡?機關人?楊似雯心中微凜。這東西做得極為精巧,幾乎能以假亂真,但那股非人的死寂感和關節處細微的不協調,還是暴露了它的本質。能造出這種傀儡,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他門口,背後之人的手段,不容小覷。

他沉吟片刻,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傀儡似乎被觸發了某種機制,保持著那副彎腰捧柬的姿勢,頭顱機械地抬起(發出細微的“咔噠”聲),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楊似雯,它手中捧著的請柬彷彿被無形之手托起,平平地向楊似雯飛來。

楊似雯伸手接住請柬,觸手冰涼,質地非紙非革。他翻開看了一眼,裡面是用古雅字型書寫的內容,大意是碧遊村村長馬仙洪,久仰主世界三一門高功楊似雯大名,特備薄酒,邀約前往碧遊村一敘,探討修行之法,落款處是一個複雜的火焰與齒輪交織的印記。

再抬頭時,門口那個詭異的傀儡人偶,已然悄無聲息地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走廊裡依舊昏黃的燈光和空氣中一絲極淡的、混合了機油與奇異香料的殘留氣味。

楊似雯合上請柬,目光深邃。碧遊村……馬仙洪……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出邀請,是巧合,還是別有深意?他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網,似乎正在緩緩收緊。

……

幾天後,西南某省,蒼莽群山之中。

兩道矯健的身影在林木間快速穿行,正是失蹤的楊高和他的好友李德宗。兩人都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戶外裝束,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塵,但眼神都很亮。

李德宗突然停下腳步,抬起手腕。他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頗為厚重的黑色電子手錶,錶盤樣式普通,但此刻螢幕卻自動亮起,浮現出一行行清晰的資訊:

“任務:獲取碧遊村修身爐核心部件(需驗證為真品)。獎勵:300積分。”

“附加任務(可選):擊敗碧遊村村長馬仙洪。獎勵:200積分。”

“附加任務(可選):擊敗任意一名碧遊村上根器。獎勵:100積分/人。”

李德宗盯著螢幕,嘴唇微動,似乎在默默計算,然後低聲自語:“還差兩萬積分……”

旁邊的楊高好奇地湊過來瞥了一眼,咂咂嘴:“嚯,獎勵挺豐厚啊。不過那個馬仙洪,聽說不好惹。德宗,你這‘積分’到底攢來幹嘛的?神神秘秘的。”

李德宗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收起手腕,繼續向前走,淡淡道:“有必須要做的事。”

楊高跟上去,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山風吹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忽然,楊高開口道:“德宗,咱們認識,也有大半年了吧?”

李德宗點點頭:“嗯。”

楊高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某種決心,聲音變得認真起來:“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在執行你的‘任務’過程中,遇到了一個叫‘陳朵’的女孩……請你,無論如何,網開一面。別傷害她,如果可能的話……幫幫她。”

李德宗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多餘的驚訝或詢問,只是平靜地再次點頭:“好。”

這下輪到楊高愣住了。他快走兩步,攔在李德宗面前,滿臉狐疑:“喂,你就這麼答應了?不問為甚麼?不提點條件?比如讓我幫你做甚麼,或者分你點積分啥的?”

李德宗停下腳步,看著楊高那雙寫滿“這不科學”的眼睛,難得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沒必要。”

他的回答簡短而篤定,彷彿答應保護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孩,並且可能因此與自己神秘積分任務產生衝突,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這份純粹的、近乎“俠義”的坦蕩,讓楊高一時無言,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許多,同時也有點慚愧於自己之前那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揣測。

然而,就在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微妙,楊高還想再說些甚麼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寒意驟然從尾椎骨竄起!

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和感知,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們身後,近在咫尺!

兩人駭然轉身,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炁息本能地提起,進入戰鬥狀態。

卻見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著一身與山林環境格格不入的白襯衫黑西褲,不是楊似雯是誰?

楊似雯臉上沒甚麼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如臨大敵的兩人,然後伸出手,分別在他們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們兩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長輩威壓,在這寂靜的山林中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還真是會亂跑。”

“跟我回家。”

楊高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隨即湧起一股被“抓包”的懊惱和不爽,他垮下肩膀,回過頭抱怨道:“堂叔公!是你啊!你別嚇人行不行!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按照輩分,楊高的爺爺楊似虎與楊似雯是同輩兄弟,楊高稱呼楊似雯一聲“堂叔公”,合情合理。

楊似雯卻沒理會他的抱怨,上前一步,抬手就給了楊高後腦勺一記不輕不重的“暴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哎喲!” 楊高捂住腦袋。

“小小年紀,學甚麼離家出走?還帶著朋友跑到這種深山老林裡來,成何體統!” 楊似雯的語氣帶著訓斥,目光掃過楊高,又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但眼神清澈、並無懼色的李德宗,“知不知道家裡……你錦鯉叔他們,都快急瘋了?”

楊高揉著腦袋,撇撇嘴,小聲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還敢頂嘴?”楊似雯眼睛一眯,那股屬於絕頂高手的無形壓迫感稍稍釋放了一絲。

楊高頓時感覺呼吸一窒,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悻悻地低下頭。

李德宗見狀,上前一步,對楊似雯恭敬地抱拳行禮:“楊前輩,此事……是我考慮不周,與楊高無關。我們……確有要事。”

楊似雯深深看了李德宗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那塊黑色手錶處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他沒有追問那“要事”是甚麼,也沒有提及自己收到的詭異請柬,只是淡淡道:“有甚麼事,回去再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更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決斷。山林寂靜,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悠遠的鳥鳴。楊高和李德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在楊似雯面前,他們那點機靈和本事,似乎全然沒了用武之地。長輩的威壓,實力的絕對差距,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讓他們只能乖乖聽話。

“走吧。”楊似雯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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