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寰宇抬頭看著那尊法相，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那法相中蘊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九轉中期的範疇。
“這是甚麼？”他沉聲道。
陳林站在法相眉心，負手而立：
“四十二重天神庭，乾元中千世界的根基。”
他看著姬寰宇，目光平靜：“姬寰宇，你輸了。”
姬寰宇咬牙，焚天劍橫於身前：“輸？朕還沒打！”
他沖天而起，焚天業火在身後凝聚成萬丈火神法相，與天子法相對峙。
兩尊萬丈法相，一赤一金，在荒山上空對峙。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來。”陳林道。
姬寰宇怒吼，焚天劍斬出。
赤紅劍芒化作千丈火龍，撲向天子法相。
天子法相一掌拍出。
掌風與火龍碰撞，轟——巨響震天。
方圓千里的雲層被震散，大地龜裂，岩漿從裂縫中湧出。
火龍碎裂，天子法相的手掌也被灼傷。
陳林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姬寰宇也不好過，焚天劍上的光芒暗淡了幾分。
“好一個天子法相。”
姬寰宇咬牙：“再來！”
他雙手結印，焚天業火在身前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火球。
火球直徑百丈，溫度高到連虛空都在燃燒。
那是焚天劍的終極殺招——焚天滅世。
陳林看著那枚火球，深吸一口氣。
他雙手結印，天子法相同時結印。
九條氣運金龍從法相身周飛出，盤旋著衝入火球中。
轟——火球炸裂，金龍也被炸碎。
但碎了的金龍沒有消散，而是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重新凝聚成九條新的金龍。
姬寰宇臉色鐵青。
他的焚天滅世，居然被擋住了。
“姬寰宇。
“你的毒龍，快死了。”
姬寰宇低頭一看，臉色大變。
毒龍正被煉妖爐壓制，爐中的混沌光芒將它死死纏住，它的身體正在一點點消融。
它掙扎，嘶鳴，卻掙不開。
“不——！”
姬寰宇怒吼，想要衝下去救毒龍。
可惜天子法相一掌拍下，將他擊飛。
“你的對手，是朕。”
荒山之巔，煉妖爐懸於半空，爐身滾燙。
爐中的混沌虛空中，毒龍正在拼命掙扎。
它的鱗片被混沌光芒一層層剝去，血肉被煉化，骨骼被碾碎。
它嘶鳴，慘叫，卻無濟於事。
“前輩。”
陳林的神念傳入爐中：“還要多久？”
煉妖爐道：“半炷香。”
“快一點。”
“急甚麼？
這畜生的本源很純，煉化了對你大有好處。”
陳林不再說話，專心對付姬寰宇。
半空中，姬寰宇已經披頭散髮，龍袍破碎。
他的焚天業火越來越弱，王朝氣運也在消散。
地宮中的八隻金烏本源快耗盡了，九龍焚天大陣的威力大不如前。
他看著陳林，眼中滿是瘋狂。
“朕不會輸……朕不會輸！”
他沖天而起，焚天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天子法相眉心。
天子法相抬手，一掌拍碎焚天劍。
姬寰宇噴出一口鮮血，從空中墜落。
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修為在倒退，九轉中期，九轉初期，半步九轉——
“不……”
陳林落在他對面，負手而立。
天子法相在他身後緩緩消散。
他的氣息也在下降，但至少還維持在九轉初期。
“姬寰宇，你輸了。”
姬寰宇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仇恨和不甘。
他想說甚麼，卻忽然僵住了。
他感覺到，毒龍的氣息消失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煉妖爐。
爐中，毒龍已經不見蹤影。
只有一團漆黑的液體在爐中翻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煉妖爐的聲音在陳林心底響起：
“煉化了。
毒龍的本源，夠你吸收一陣子。”
陳林點了點頭，抬手，煉妖爐飛回掌心。
那團漆黑的液體從爐中飛出，沒入他體內。
他的氣息開始恢復，傷勢也開始癒合。
姬寰宇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
他多年的謀劃，一朝化為烏有。
毒龍死了，他再也無法掌控龍脈，再也無法突破九轉。
他的王朝氣運在消散，他的大陣在崩潰，他的一切——
都完了。
他站起身，踉蹌後退。
“陳林。”
他的聲音沙啞：“你以為你贏了？
不……朕還有後手……”
陳林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不想聽姬寰宇的廢話，不想給他任何機會。
他抬手，葬之法則凝聚成一柄灰白長劍，劍鋒直指姬寰宇胸口。
“姬寰宇。該結束了。”
他一劍刺出。
灰白劍芒劃破虛空，直刺姬寰宇心臟。
姬寰宇想躲，卻發現自己被願力之光鎖定，動彈不得。
劍芒距離他胸口只有三尺——
姬寰宇閉上了眼睛。
忽然，虛空裂開一道口子。
一隻枯瘦的手從裂縫中探出，輕輕握住了那柄灰白長劍。
劍芒在手中碎裂，葬之法則的力量被那隻手盡數吞噬。
陳林瞳孔驟縮。
裂縫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面容枯槁，雙眼渾濁。
他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洩。
但陳林能感覺到，那枯瘦的身體中，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老者低頭看著姬寰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廢物。”
姬寰宇渾身一顫，跪伏於地：“老祖……孫兒無能……”
老者沒有看他，轉頭看向陳林。
那雙渾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興趣。
“中千世界之主？有意思。”
陳林握緊了煉妖爐。
他不知道這個老者是誰，但他知道，這個人，比姬寰宇強十倍。
老者看著他，忽然笑了：“小傢伙，別緊張。
老夫不是來殺你的。”
他抬手，一道法力沒入姬寰宇體內。
姬寰宇渾身一震，修為開始恢復。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者轉身，看著陳林：“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給老夫一個面子，姬寰宇的命，老夫保了。”
陳林沉默片刻：“你是誰？”
老者笑了：“你以後會知道的。”
說完，他撕開一道虛空裂縫，帶著姬寰宇踏入其中。
裂縫關閉，荒山上只剩下陳林一人。
陳林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裂縫，久久沒有動。
“前輩。”他在心底喚道。
煉妖爐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老東西……至少活了千萬年。
焚天王朝，不止姬寰宇一個九轉。”
陳林沉默。
他以為結束了。
但現在看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朝焚天城走去。
身後，荒山上只剩下滿目瘡痍的大地，和那道被焚天劍劈開的山巒。
夜風呼嘯，捲起沙石。
陳林的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