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
許多隻產自南疆火山深處的火系礦石、靈草、妖獸材料隨處可見。
陳林信步而行,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最終在一個擺滿各色火系礦石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乾瘦的小老頭,一雙眼睛卻滴溜溜轉得靈活。
見有客駐足,立刻堆起滿面笑容:
“這位道友,看上甚麼了?
小店貨真價實,價格公道!
您手裡這塊‘赤流火精礦’,成色極佳,三千年往上的火候。
煉入火行法寶,威力能平添三成!”
陳林拿起他指的那塊赤紅礦石,在手中掂了掂。
又對著日光看了看內蘊的紋路,不置可否。
老頭見狀,立刻湊近些,壓低聲音:
“道友一看就是行家!
實不相瞞,這礦出自火神山第三層火脈,開採不易。
今日與道友有緣,三萬火晶,您拿走!”
聽到這裡,陳林直接放下手中的礦石,轉身欲走。
“哎哎,道友別走啊!”
老頭連忙叫道:“價錢好商量!兩萬八!兩萬八如何?”
陳林腳步未停。
“兩萬五!最低了!”老頭跺腳。
陳林又走出幾步。
老頭一咬牙,追上兩步,拉住陳林袖子,苦著臉:
“得得得,兩萬!跳樓價了!
道友,這真是底價了!”
陳林這才停下,回頭看他,淡淡道:
“這礦石火候不足,雜質超過三成,核心還有一道‘火衰紋’。
一萬火晶,多一個子兒我都不要。”
老頭愣住了,張了張嘴,臉上的懊惱漸漸變成驚訝。
最後化作苦笑,豎起大拇指:
“行家!真是行家!
得,一萬就一萬,權當交個朋友!”
完成交易,陳林將那塊實際價值約在一萬兩千火晶左右的礦石收起,繼續漫步。
這隨手一試,對火神城基礎材料的行情和此地商賈的大致風格,心中已有初步掂量。
穿過幾條愈發繁華的街道,一座高達九層、通體以赤金琉璃打造的巍峨建築出現在眼前。
門前車馬如龍,修士往來如織。
門楣上“四海樓”三個鎏金大字氣勢非凡。
四海樓。
果然無處不在。
陳林邁步而入。
一樓大廳極為開闊,數十個櫃檯分類明確。
他略一掃視,便徑直走向最內側一個掛著“訊息諮詢”木牌的櫃檯。
櫃檯後坐著個笑容可掬的胖掌櫃。
見陳林走來,立刻起身,小眼睛眯成縫:
“道友面生,是頭回來火神城?
需要打聽些甚麼?
小的別的不敢說,這南疆地界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十之八九都略知一二。”
陳林在櫃檯前的烏木椅上坐下:
“初來乍到,想聽聽烈山王朝近來有何新鮮事。
也好避避忌諱,尋尋機緣。”
“好說好說!”
胖掌櫃麻利地奉上一杯清心去火的涼茶,壓低聲音道:
“道友從東邊來?
那可曾聽說東海前些日子的動靜?
好傢伙,據說出了位了不得的孔雀大能。
渡那八轉天劫,聲勢撼天動地,連咱們這兒都有所感應。
王朝上頭似乎都派了人去查探,具體如何,就不是小的能知曉的了。”
陳林面色如常,抿了口茶:“略有耳聞。
還是說說南疆本地吧,可有甚麼大事將臨?”
“嗨,您這可問著了!”
胖掌櫃一拍大腿:“最大的事兒,就是‘火精潮’啊!
千年一遇的盛事,算算日子,就在三個月後!
到時候,火神山核心的火山群集體噴發。
天地火精之氣沸騰,會凝結出海量的無主‘火精’!
那玩意兒,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的道友來說,可是無上補品。
煉器煉丹也是頂好的材料!
每次火精潮,咱這火神城都得被四面八方的修士擠爆嘍!”
“爭奪火精,可有甚麼章程?”
“章程?嘿嘿。”
胖掌櫃搓搓手,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意:
“火精天賜,無主之物,自然是各憑本事,強者得之。
不過嘛——”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
“火神山最深處,那是王朝劃定的禁地。
有上古遺留的恐怖陣法封鎖,等閒進不去。
據說裡頭有上古‘火神宮’的遺蹟,藏著驚天秘密。
但進去的人……嘖嘖,這麼多年,沒見誰出來過。”
陳林點點頭,又看似隨意地問了些王朝勢力分佈、城中禁忌、近期人物動向等瑣事。
付了一筆不菲的諮詢費用,在胖掌櫃殷勤的相送下,起身離去。
走出四海樓,灼熱的陽光灑落。
他抬眼望向城池遠方那一片連綿起伏的巨型山脈。
火神山。
烈山王朝的龍興之地,火精潮的源頭,以及上古火神宮的遺蹟所在。
三個月。時間剛好。
接下來數日,陳林在火神城中看似隨意地遊走。
茶樓酒肆,市井巷陌,拍賣行前,擂臺周邊……
他的神識如無形的蛛網,捕捉著流傳的每一條訊息。
拼湊著烈山王朝南疆的詳細圖景。
城中修士的數量明顯日益增多,且魚龍混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越來越明顯的躁動。
所有的話題,最終都指向三個月後的火精潮。
這日午後,陳林踏入一家生意頗為火爆的“地火酒肆”。
酒肆以深入地脈的火泉溫酒,招牌的“火棗燒”辛辣醇厚,頗受散修歡迎。
他在角落尋了個空位坐下,點了一壺酒,幾樣小菜,自斟自飲。
鄰桌四五個散修正喝得面紅耳赤,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孃的,這次說啥也得撈一筆!
上次火精潮,我師父的師父就是靠三塊‘地心火精’,換了本直達七轉的功法!”
“做夢吧你!沒聽說嗎?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的人都到了!
那些大勢力也虎視眈眈!
咱們這些散修,能喝口湯就不錯了!”
“怕個鳥!
火神山那麼大,他們還能全佔了?
到時候各憑運氣和本事!
老子這把‘炎鱗刀’可不是吃素的!”
“嘿,老王,你說得輕巧。
火精動人心,到時候黑吃黑的可比火山裡的妖獸狠多了!
別忘了上次潮退,亂葬崗填了多少無名屍!”
最後這句話讓桌上一靜,幾人悶頭灌了幾口酒,氣氛有些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