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料理店的門被推開時,程了正趴在櫃檯上,看盛景初給她削蘋果。李浩拎著個大食盒走進來,唐子妍跟在後面,手裡還捧著束向日葵,明黃的花瓣在店裡的暖光下格外亮眼。
“聽說我們的大廚師受傷了,特來慰問。”李浩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開啟來,裡面是用油紙包好的醬牛肉、滷雞爪,還有幾樣新鮮蔬菜,“剛從道場旁邊的菜市場買的,新鮮得很。”
唐子妍把向日葵插進玻璃瓶裡,擺在程了面前:“醫生說多看看亮色心情好,對你恢復有好處。”她俯身看了看程了打著石膏的胳膊,眼裡滿是心疼,“還疼嗎?”
“早不疼了。”程了笑著搖頭,指了指正在廚房忙碌的盛景初,“你看他,天天給我做‘愛心餐’,都快把我喂成小豬了。”
盛景初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是你自己搶著吃。”
李浩擼起袖子,往廚房走:“別忙活了,今天我露一手。子妍說程了想吃我做的松鼠鱖魚,正好材料帶齊了。”
唐子妍笑著補充:“他昨晚在家練了三遍,說一定要讓你吃到最正宗的味道。”
程了看著李浩繫上程爸留下的圍裙,在灶臺前忙活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他的動作不算利落,刮魚鱗時差點被濺起的水花打到,處理魚身時又小心翼翼,像在對待一盤重要的棋局,認真得可愛。
“李浩的廚藝,可是道場一絕。”盛景初端著杯水走過來,遞給程了,“以前我們集訓,他露一手紅燒肉,能讓師兄弟們搶著把盤子都舔乾淨。”
唐子妍坐在程了身邊,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給她看:“你看,這是他昨天練手的魚,造型是不是還挺像那麼回事?”照片裡的松鼠鱖魚,醬汁亮晶晶的,魚身炸得金黃,確實有模有樣。
廚房裡很快飄出香味。李浩先炒了個時蔬,翠綠的荷蘭豆配著鮮紅的蝦仁,顏色鮮亮;接著又燉了鍋排骨湯,咕嘟咕嘟的聲響裡,肉香混著玉米的甜氣漫出來。最後處理松鼠鱖魚時,他特意叫程了過去看:“這一步最關鍵,魚要片得薄,花刀要均勻,炸出來才會像松鼠的尾巴。”
程了坐在輪椅上,湊到灶臺邊,看著他拿著刀,在魚身上劃出細密的紋路,動作專注又認真。“以前總看你下棋,沒想到你做飯也這麼厲害。”她由衷地讚歎。
李浩笑了:“棋道和廚藝,其實相通的。都得用心,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來了。”他轉頭看向盛景初,“景初,幫我遞下番茄醬。”
盛景初應聲上前,兩人一個掌勺,一個遞料,配合得竟十分默契。唐子妍看著這一幕,悄悄對程了說:“他們師兄弟感情一直這麼好,以前在道場,景初練棋到深夜,李浩總會給他留一碗熱湯。”
菜很快擺滿了一桌。松鼠鱖魚臥在中間,醬汁紅亮,魚肉翹成漂亮的弧度;旁邊是翠綠的時蔬、油亮的醬牛肉,還有冒著熱氣的排骨湯。程爸從裡屋出來,看到滿桌菜,眼睛一亮:“好小子,比我做的還豐盛!”
“叔,您嚐嚐這個魚。”李浩給程爸夾了塊魚肉,“特意少放了糖,適合您的口味。”程爸嚐了一口,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外酥裡嫩,比飯店的強。”
程了用左手拿起筷子,盛景初趕緊幫她把魚肉剔下來,又舀了勺湯:“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程了瞪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席間,李浩問起程了的比賽:“聽說你初賽拿了高分?下一步打算做甚麼菜?”
“想做我媽以前常做的粉蒸肉。”程了的聲音低了些,“她總說,蒸菜最養人,火慢,心也得靜。”
唐子妍握住她的手:“肯定好吃,到時候我們去給你加油。”
李浩點頭:“需要幫忙儘管說,我和子妍隨時待命。對了,道場那邊,謝老讓我給你帶了瓶他泡的藥酒,說對骨傷恢復好。”他從包裡拿出個陶瓷瓶,遞給盛景初,“記得每天給她擦兩次。”
盛景初接過瓶子,認真地應下:“知道了。”
吃完飯,唐子妍幫著收拾碗筷,李浩則拉著盛景初在門口抽菸。“楊曉宇那邊,警方已經提起公訴了,你別太擔心。”李浩拍了拍盛景初的肩,“照顧好程了,也照顧好自己。”
盛景初點點頭,望著屋裡程了和唐子妍說笑的身影,眼裡的擔憂漸漸被暖意取代:“我知道。你們也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夕陽透過玻璃窗,給屋裡的人鍍上一層金邊。程了看著李浩和唐子妍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不管遇到甚麼困難,只要身邊有這些牽掛著彼此的人,就總有走下去的勇氣。就像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排骨湯,看似平淡,卻藏著最實在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