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道場的院子裡,曹熹和正踩著梯子,給院牆上的牽牛花搭架子。他特意穿了件新買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歌,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著屋裡——小蘭正在裡面幫丁嵐整理棋譜。
“我說熹和,”謝長安抱著胳膊站在樹下,看得直樂,“你這搭架子的姿勢,比下棋還認真。”
曹熹和腳下一滑,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慌忙穩住身形:“大師兄,我這是……美化道場環境,有利於大家靜心練棋。”話雖如此,手裡的繩子卻系錯了扣,氣得他對著牽牛花嘟囔:“不爭氣的東西,開快點啊。”
屋裡的小蘭聽到動靜,掀開窗簾看了一眼,無奈地搖搖頭。這陣子曹熹和的“表演”層出不窮:今天送她自己種的小番茄,明天給她講冷笑話講到自己先笑場,後天又拿著本《如何討女孩子歡心》的書在她面前晃悠。在她看來,這些舉動更像小孩子的惡作劇,看不出半分真心。
“他要是把這份心思用在練棋上,段位早上去了。”小蘭轉身繼續整理棋譜,嘴角卻悄悄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另一邊,盛景初正開車帶程了去廚藝大賽的初賽現場。車窗開著,風裡帶著桂花香,程了哼著歌,手裡還拿著本菜譜在研究。“你說我做糖醋排骨怎麼樣?”她轉頭問盛景初,“我爸說我的糖醋汁調得最絕。”
盛景初握著方向盤,側頭看她:“你做甚麼都好。”話音剛落,車子突然被幾個人圍住,為首的正是楊曉宇的父親,手裡還拎著根木棍,眼神兇狠。
“盛景初!你毀了我兒子的前途,今天我讓你嚐嚐斷手的滋味!”楊父說著就要砸過來。
程了趕緊掏出手機給曹熹和打電話,聲音發顫:“熹和哥,我們在城郊的岔路口,快來!”盛景初推開車門想護住她,楊父的木棍卻已經揮了過來,目標正是盛景初的手臂。
“不要!”程了想也沒想,撲過去擋在盛景初身前。木棍重重砸在她的胳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程了疼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程了!”盛景初眼睛都紅了,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拳頭攥得咯咯響。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謝長安帶著警察趕了過來,很快將楊父一行人制服。
“快去醫院!”謝長安看著程了滲血的衣袖,急得直跺腳。盛景初抱著程了往警車跑,路過楊父身邊時,眼神冷得像冰,若不是警察攔著,他真想一拳揮上去。
醫院裡,程了的胳膊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程意趕來時,看到妹妹疼得臉色發白,眼圈瞬間紅了,轉頭就對盛景初發火:“你怎麼回事?連她都護不住!”盛景初低著頭,聲音沙啞:“是我的錯。”
程了拉了拉姐姐的手:“姐,不怪他,是我自己要擋的。”她頓了頓,輕聲說,“別告訴爸,他剛好轉,不能生氣。”程意咬著唇點頭,心裡卻又氣又急。
盛景初寸步不離地守著程了,學著給她削蘋果,笨手笨腳地把果肉削得坑坑窪窪;又跑去書店買了本《家常菜大全》,戴著眼鏡研究菜譜,給她熬小米粥,熬得要麼太稠要麼太稀,卻每次都哄著她多喝兩口。
“你以前連泡麵都不會煮。”程了靠在他肩上,看著他被燙紅的指尖,心裡又暖又疼。
“以後學。”盛景初幫她調整靠枕,“你喜歡做飯,我就喜歡學做飯給你吃。”
程爸還是從鄰居嘴裡知道了訊息,拄著柺杖來醫院時,臉色鐵青。他指著盛景初,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嘆了口氣:“你啊……怎麼能讓她替你擋呢?該受傷的是你才對!”
盛景初趕緊認錯:“叔,是我沒保護好她,以後絕不會了。”
程爸擺擺手,把程了支出去買水果,單獨留下盛景初:“我知道你對程了好,但男人光有心意不夠,得有本事護住她。”他拍了拍盛景初的肩,“這丫頭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她想參加那個比賽,你就幫她,別讓她再受委屈。”
盛景初眼睛一亮,重重點頭:“我一定做到。”
程了回來時,正好聽見爸爸對盛景初說:“以後給她當一輩子保姆,少一天都不行!”她捂著嘴偷笑,心裡甜得像喝了蜜。
“我還要去比賽。”程了坐在病床上,眼神堅定,“做飯是我最喜歡的事,就像你對圍棋一樣重要。”盛景初握住她的手:“我當你的助手,切菜、備料,我來做。”
程意來看妹妹時,本想再勸她放棄,卻被程了一番話堵了回去。“姐,以前我總想著讓你和爸高興,學你們喜歡的專業,做你們覺得安穩的工作。”程了看著窗外,“可我每次站在灶臺前,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這次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程意看著妹妹眼裡的光,忽然覺得很陌生,又很熟悉。那是她自己曾經有過,卻被現實磨掉的光芒。“好,”她吸了吸鼻子,“姐支援你,需要甚麼儘管說。”
江昱達提著水果籃來醫院看程爸,正好碰到程意。“我跟李浩師傅學棋了。”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他說……說我有天賦。”程意笑著點頭:“好好學,別辜負大家的期望。”江昱達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厲害。
盛景初為了當好助手,特意去找程爸學做菜。程爸繫著圍裙,手把手教他切土豆絲:“要切得細,還得勻,跟你下棋落子一樣,得準。”盛景初學得認真,雖然手指被切了好幾下,卻樂在其中。
初賽那天,盛景初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程了,走進賽場。程了的右臂打著石膏,左手握著鍋鏟,盛景初站在旁邊,給她遞調料、擦汗,配合得默契十足。當她做出的糖醋排骨被評委稱讚“有煙火氣,更有心意”時,程了看向盛景初,兩人相視而笑。
賽場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程了知道,這條路或許艱難,但只要身邊有他,有支援她的家人朋友,她就有勇氣一直走下去——為了心中的熱愛,也為了那些笨拙卻真誠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