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齋雅室內，茶香已冷。
季言握著那枚觸手溫涼的“寰宇令”，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複雜禁制紋路。
令牌呈深邃的暗紫色，正面銘刻著星辰環繞的圖案，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宇”字，隱隱有流光在字跡間流轉。
他將令牌收入懷中——實際上是直接轉移到了福地內的某個角落——然後展開了那捲散發著淡淡靈光的清單卷軸。
卷軸展開的瞬間，無數細小的金色文字如流水般在特製的靈帛上鋪陳開來，分門別類，排列整齊，每一件物品後面都標註著詳細的介紹和價格。
丹藥類、材料類、法器類、陣圖類、靈獸類、雜項類……琳琅滿目，幾乎囊括了修真界所有常見甚至罕見的資源。
價格從最低的幾十兩白銀的普通療傷散，到動輒數百億甚至上千億的稀世珍寶，應有盡有。
季言快速掃視著總目錄，內心已經開始瘋狂計算：“五折…五折啊！這等於我的兩百億額度實際能買原價四百億的貨！四百億…放到前世那得是多大一筆錢？在北京也能買好幾套房子了吧？不對，現在應該想能換多少寶貝…”
凌霜輕輕走到他身側，紗笠微傾，目光同樣落在卷軸上，見季言的目光落在武器和防具上，於是傳音入密：“夫君，我建議優先購買丹藥、靈獸培育靈液這兩類資源，這些能夠快速提升我們的戰力。”
季言聽著，心中連連點頭。還是媳婦考慮得周全，打鐵還需自身硬，武器和防具都是身外之物，從長遠發展和團隊建設來看，這兩樣東西都是基礎中的基礎。
“有道理。”季言傳音回去，語氣帶著笑意，“就按媳婦說的辦。”
兩人傳音交流的工夫，對面的南宮嶽也不催促，只是慢條斯理地重新沏了一壺茶，茶香再次嫋嫋升起。
“南宮少主，”季言抬起頭，臉上露出斟酌後的神色，“清單我看過了，確實齊全。我想先確認一下，我所需要的貨物，貴方儲貨是否充足？尤其是高品質的丹藥和靈液。”
南宮嶽放下茶壺，微笑頷首：“李兄放心。我既然敢列出清單，自然是有穩定貨源。丹藥方面，實不相瞞，上次從李兄那裡交易來的那些兩百年份的靈植，我們已經請煉丹大師煉製成了數批上品丹藥，藥效比市面同類高出三成以上。這批丹藥，我可以全部優先供給李兄。”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靈液，我們也有固定渠道。品質方面，我會親自把關，都按最高規格備貨。”
季言心中一定。看來南宮家背後的資源網路確實深厚，連煉丹師都有，而且還是短時間內煉製出足量的丹藥，想必是有一支人數可觀的煉丹隊伍。
要知道煉丹需要天賦，一個好的煉丹師，更是難求，而他就是那個最強的反面例子。
“既然如此，”季言手指在卷軸上輕點，“我要購買價值一百二十億額度的丹藥，靈液五十億額度，剩餘的三十億就給我安排些靈礦石吧，品質要好。”
南宮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原以為季言會優先購買能立刻提升戰力的法寶、符籙或是秘術典籍，畢竟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強。沒想到對方居然把大部分額度都投在了“基礎資源”上。
丹藥雖好，但煉化需要時間，還有丹毒需要排除。靈液培育靈獸更是長期工程。妖丹和靈石礦雖然用途廣，但都需要二次加工或佈置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這種選擇，要麼是極度缺乏長遠規劃，要麼…就是有某種能快速消化這些資源的底牌。
南宮嶽心思電轉，臉上笑容不變：“李兄確定？這些資源雖好，但轉化為實際戰力，需要不短的時間。”
季言擺擺手，笑容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南宮兄儘管安排，我自有打算。”
南宮嶽深深看了季言一眼，沒有再多問，只是點頭道：“好，那就按李兄的意思辦。這批貨物數量龐大，我需要三天時間調集。三天後，還是此地，我會將貨物備齊。”
“有勞少主。”季言拱拱手，然後繼續低頭翻閱清單。
既然主要資源已經定下，也順帶看看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好東西”了。
本錢沒有，但他有的是靈植，福地本身有的加上他購買種子、幼苗種下的，拿出個萬把株換點東西，小菜一碟。
他直接跳到清單裡的“奢侈品區”。
“好傢伙，這價格…”季言看著那一長串令人眼暈的數字，內心又開始吐槽，“九轉還魂丹，原價八百億？打五折也要四百億？搶錢啊！不過效果倒是逆天，只要魂魄未散，肉身未毀，就能起死回生…這相當於多一條命啊！”
“九天十地闢魔神梭（仿），原價一千兩百億？能無視大多數禁制？這跑路神器啊！不過知道有真品的存在，誰還買仿品啊，還那麼貴…”
“《混沌真解》殘卷，原價一千五百億？據說蘊含成仙之秘？殘卷都這麼貴，完整版不得上天？”
季言一邊看一邊心裡滴血。五折是很爽，但這些頂級寶物的原價實在高得離譜，就算打對摺，也得大出血啊。
就算他福地裡的靈植大都不要錢，那也不能這麼造啊！
他的目光一路下移，最終停在了一件標價“原價一千億”的寶物上。
這件寶物排在奢侈品區的第六位，名字很簡單，就叫【三元化生蓮】。
介紹也不長：“天地奇珍，可輔修分身之術。煉化後，可培育一具與本尊同源的分身，初始擁有本尊六成實力。分身可獨立行動，亦可輔助本尊修煉——當本尊未修煉時，分身可代為運轉功法，修煉效率約為本尊親自修煉的五成。”
季言的瞳孔微微收縮。
分身！
這簡直是苟修的終極夢想啊！
有個分身在外面浪，本體在福地裡苟著修煉；分身去冒險、去交際、甚至去打架，本體安全無憂；分身還能幫忙修煉，雖然效率打折，但相當於多了一個全天候修煉的掛機助手…
這哪裡是寶物，這簡直是打工人的替身機器人！是社畜的福音！是苟修的神器……
那麼，代價是甚麼？！
穿越至今，他算是摸透一些道理，效果太逆天的東西，都是有代價的。
南宮嶽注意到了季言目光的停留，也看到了他表情的變化。他輕輕放下茶杯，開口道：“李兄對這【三元化生蓮】感興趣？”
季言抬起頭，如實道：“確實。分身之術，誰不想要？只是…”
“李兄是想知道它有沒有致命缺陷？”南宮嶽接話道，語氣平靜。
季言點頭。
南宮嶽嘆了口氣：“既然李兄有意，那我便直說了。此物我一般不建議客人購買，尤其是…像李兄這樣正在風口浪尖上的人。”
“此物有兩個缺陷……”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些：“一個是分身實力有上限。這個上限因人而異，與資質、功法、神魂強度都有關係。最差的記錄是，曾有一位真人境強者煉化此蓮，分身最終只修煉到大乘期，此後無論投入多少資源，修為再無寸進。”
“另一個更麻煩。”南宮嶽神色嚴肅，“煉化此蓮，需要從本尊神魂中分割出一部分，融入蓮中，方能培育出與本尊同源的分身。而這分割的過程…會對本尊修為造成嚴重削弱。至於分割多少，削弱多少，同樣因人而異。最極端的案例，有一位脫凡期前輩，分割後修為直接跌落到化神期。”
季言聽得心頭一沉。
實力上限？這確實麻煩。萬一自己的分身只能修煉到某個境界就卡住了，那隨著本體變強，分身的作用就會越來越小，最後可能連輔助修煉的價值都沒了——畢竟修為差距太大時，低階修士的修煉效率對高階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修為下跌…這更致命。要是被哪個仇家盯上？修為跌上幾個大境界，那不是給敵人送菜嗎？
季言沉默著，思索著其中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