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的寂靜持續了許久，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沉甸甸的思緒。京城劇變、天下大亂、修真宗門博弈，這一連串的訊息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石猛性子最是直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碗筷叮噹作響，語氣中滿是憤慨：“他孃的！這皇甫蚩也太不是東西了！篡位就篡位，還汙衊蕭相大人，簡直是顛倒黑白！還有那些修真世家，一個個見風使舵，眼裡就只有利益，真讓人不齒！”
趙清婉輕輕拍了拍石猛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看向季言，眼神中帶著擔憂：“現在皇甫蚩當了皇帝，十大世家各懷鬼胎，還有大演王朝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們的處境怕是越發艱難了。”
她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覆滅司馬家，等同於在太歲頭上動土，玄元宗勢必會有所動作，而其他世家也會更加警覺。
王瑾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神色凝重道：“清婉說得對，現在玄元宗和世家肯定拼了命想要找出我們的下落。不過越是危險，就越有機會，正如大哥剛才說的，渾水才好摸魚！玄元宗那些雜碎，早就該收拾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跟他們好好掰掰手腕！”
趙謙相對冷靜，他沉吟片刻，分析道：“目前來看，皇甫蚩雖然篡位成功，但根基未穩，不少郡府還在反抗，他短期內無力派人圍剿我們。十大世家貌合神離，互相牽制，也難以形成統一的打壓之勢。這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一段可以利用的緩衝期……”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發表各自意見，儘管局勢混亂，但眾人對未來並未有任何擔憂，因為只要季言在，就有主心骨，就有應對之法。
凌霜聽完眾人的意見，見季言一言不發，眉頭緊鎖，這才輕聲問道：“夫君，局勢已然如此…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眾人紛紛看向季言，等待著他的決斷。
季言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眼神深邃而堅定。他輕輕敲了敲桌面，緩緩說道：“眼下局勢確實很複雜，也很危險。但越是危險，就越有機遇，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皇甫蚩篡位，得位不正，名不正言不順，一時半會無法收攏人心，這是他的致命弱點。玄元宗雖然強大，但他們長期欺壓百姓，掠奪資源，早已失去了民心，所謂的天命所歸，不過是他們自欺欺人的謊言。修真世家各懷鬼胎，互相猜忌，只看重自身利益，根本無法形成統一的力量，看似強大，實則一盤散沙。大演王朝和玄一宗雖然想要趁機擴張，但他們在大胤的根基不深，想要站穩腳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必然會遭到玄元宗和本土勢力的反撲……”
季言總結眾人的觀點，同時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各方勢力的優劣。
“所以，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季言的語氣陡然加重，“無論如何，玄元宗在一天，就不會允許我們這些不穩定因素存在，他們與我們之間，終究是不死不休。既然如此，我們不如趁這個機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聯合那些反抗皇甫蚩的郡府，吸納那些深受壓迫的百姓，壯大我們自己的勢力，最終推翻玄元宗的統治，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在那個新秩序裡，沒有高高在上的修真宗門肆意掠奪，沒有腐朽的王朝魚肉百姓，沒有世家大族壟斷資源，人人都能安居樂業，人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季言的話語並不激昂，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讓在場的每個人都熱血沸騰。他們見過太多的苦難，受過太多的壓迫，季言所描繪的畫面，正是他們心中最渴望的未來。
王瑾聞言，興奮地一拍大腿，高聲說道：“大哥說得太對了！早就該幹他孃的了！玄元宗那些狗孃養的，吃人不吐骨頭，視人命如草芥，早該下地獄了！我王瑾第一個報名，跟著大哥衝鋒陷陣，絕不退縮！”
趙謙眼中也閃爍著精光，他重重點頭：“瑾子話糙理不糙。如今亂局已生，正是我們趁勢而起之時。玄元宗樹敵眾多，我們只要能聯合各方力量，未必沒有勝算。”
石猛也表態道：“大哥，我聽你的！你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石猛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我早就想跟玄元宗的人好好打一場了，讓他們知道，我們這些普通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凌霜也緩緩開口：“夫君的決定，便是我的決定。”
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和激昂的神情，季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得妻如此，得友如此，夫復何求？有這樣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陪伴在身邊，就算前路佈滿荊棘，他也有信心走下去。
“我知道這個計劃實施起來很難，前路必然充滿坎坷和危險，甚至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季言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但有你們在，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成功。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讓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路總要一步一步走，飯也要一口一口吃，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不能急於求成。”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面上已經漸漸上桌的菜餚上，鼻翼微動，“我們謀劃了這麼久，擔心了這麼多，肚子早就餓了。現在，我們得先吃飽飯，養足精神，才能好好謀劃接下來的每一步。”
“畢竟，餓著肚子可打不了仗，更推翻不了玄元宗，建立不了新秩序啊。”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沉重壓抑的氛圍，在季言這略帶調侃的話語中，消散了大半。
是啊，事已至此，再焦慮再擔憂也無濟於事。不如先吃飽飯，養精蓄銳，才能以最好的狀態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王瑾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大哥說得對！乾飯要緊！吃飽了才有力氣造反！這紅燒肉燉得真不錯，肥而不膩，香得很！”
趙謙也毫不客氣，拿起一個饅頭，夾了一大塊牛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點頭：“沒錯！吃飽喝足，才能跟玄元宗的狗賊們拼命！”
其他人見狀，也都開始動筷夾菜，
凌霜則拿起勺子，給季言盛了一碗湯：“夫君，喝點湯，墊墊肚子。”
季言接過湯碗，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