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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聽說我屠了一百多老弱婦孺?

定北王府遭遇的這場“天災人禍”,留下的爛攤子足夠司馬霆頭疼到明年。斷壁殘垣需要清理,損毀的建築需要重建,傷亡人員需要撫卹安置,更重要的是,那被掏空了大半的庫藏,如同在王府這頭巨獸身上活活剜下了一大塊肉,血流不止,元氣大傷。

整個王府所有能動彈的人都被調動了起來。四郡主司馬晚更是以身作則,除了留下必要的貼身護衛,將攬月苑裡能派出去的人手全都打發去了重建工地幫忙。

休息了三日,自覺“傷勢”已無大礙的季言,看著攬月苑內外一片忙碌、人手緊缺的景象,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閒”下去了。他主動找到四郡主司馬晚,一臉誠懇地請命:

“郡主,屬下蒙您收留,寸功未立,反累您掛心傷勢,實在慚愧。如今府內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屬下這身子已無大礙,懇請郡主分派些差事,哪怕是些微末小事,也讓屬下能為王府重建盡一份心力,報答郡主知遇之恩。”

事實上季言之所以要領這份差事,主要是為了方便他外出採購,好能與府外的凌霜和石猛他們聯絡上。季言被打暈後,福地無法開啟,凌霜也就沒辦法回到福地內。

司馬晚見他態度懇切,氣色也確實好轉,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你既有此心,也好。眼下各處重建工地,人手吃緊,尤其是後勤供給。你便去負責部分工地的膳食吧,務必讓出力的人吃飽吃好。”

“屬下領命!定不負郡主所託!”季言抱拳躬身,答得斬釘截鐵,心裡卻樂開了花:“完美!後勤膳食,既能接觸各色人等,又遠離核心爭鬥,簡直是潛伏吃瓜、收集資訊的黃金崗位!這波穩了!”

領了差事,季言立刻行動起來,在司馬晚的幫助下,他掌勺的工地食堂,很快就支起了幾口大鍋,煙熏火燎,人聲鼎沸。季言挽起袖子,操起大勺,瞬間找到了前世在大學食堂勤工儉學、顛勺打飯的感覺。

“來來來,排好隊!今天有紅燒肉燉土豆,管飽!”季言吆喝著,手裡的大勺舞得虎虎生風,給每個疲憊不堪的勞工碗裡舀上滿滿一勺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肉菜。

他這手藝,可是經過異世界人民檢驗過的!哪怕是最普通的食材,經過他手,也能化腐朽為神奇。更何況,他現在好歹也算個“傷員”,司馬晚特意批了些相對好點的肉食供應他這邊,更是讓他如虎添翼。

沒過幾天,李管事做飯好吃、為人隨和、不擺架子的名聲就在底層下人和護衛中間傳開了。

“李管事,您這手藝,絕了!比王府大廚房的老師傅還強!”

“就是!幹了半天活,累得跟死狗一樣,能吃上這麼一口熱乎飯,真是舒坦!”

“李管事,您傷還沒好利索吧?快歇著,我們自己來盛就行!”

“四郡主對我們這些下人就是好,早就聽說,自從李管事入了攬月苑,攬月苑的飯食堪比知味樓,我們這次也是沾了四郡主的光。”

季言笑著應付,時不時跟排隊打飯的人聊上幾句。

“王哥,腿好點沒?昨天看你扭了一下。”

“張嬸,家裡孩子沒事吧?聽說那天晚上也嚇得不輕。”

“李二狗,你小子少吃點肉,留點給後面的人!”

親切,接地氣,還會關心人。很快,季言就跟這些王府最底層的人們打成了一片。資訊,也就在這煙火氣和閒談中,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耳中。

他不動聲色地拼湊著那晚襲擊造成的真實影響。

“唉,造孽啊…聽說死了好多人…”

“可不嘛,光是咱們這些幹雜活的、伺候人的,就死了一百多號呢!受傷的更多,兩三百都不止!”一個負責清理廢墟的老蒼頭嘆著氣,壓低聲音說道。

季言舀菜的手微微一頓,內心愕然:“一百多非戰鬥人員死亡?受傷二三百?我靠!這數字…水分也太大了吧!我們明明主要針對的是武庫、高手和核心區域,儘量避免波及無辜啊!難道流彈和倒塌建築造成了這麼多誤傷?”

他有點鬱悶,這口黑鍋背得有點沉。雖然對定北王府沒甚麼好感,但濫殺無辜並非他的本意。

這天傍晚,收工之後,張大錘拎著一壺劣酒,來找季言“訴苦”。兩人坐在臨時搭建的灶棚邊,就著一碟花生米,對飲起來。

幾杯濁酒下肚,張大錘的話匣子就開啟了,臉上滿是憤懣和後怕:“老弟,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太慘了,死的何止是那些被炸死、被砸死的…”

他左右看看,湊到季言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酒氣和一絲顫抖:“我聽說…事後清點,有二十多個重傷的,還有…還有十幾個被砸斷腿、少了胳膊,眼看殘廢了,就都…都秘密處理了!”

季言瞳孔一縮:“處理了?甚麼意思?”

“還能甚麼意思?”張大錘猛地灌了一口酒,比了比抹脖子的動作,意思再明確不過“…全都算在了那幫襲擊者的頭上!說是他們兇殘,連非戰鬥人員都不放過!”

季言沉默了。內心卻掀起了波瀾:“臥槽!王府這幫人,真他孃的心黑手狠啊!自己人都不放過?為了減少負擔,維持‘體面’,就直接滅口?然後讓老子來背這個屠殺傷員的惡名?!”

他感覺胸口那股被凌霜打出來的悶氣更堵了。合著他辛辛苦苦搞襲擊,還間接幫王府完成了一次“內部清理”?

張大錘越說越激動:“還有二王妃!都說她是被襲擊者殺的…可我認識個在鳳儀殿當差的管事偷偷告訴我,二王妃死得蹊蹺!她身上的傷口跟其他人的相差太多,根本不像被爆炸或者兵器所傷!我看,八成是…哼!”他沒敢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季言聽得目瞪口呆。

二王子妃…不就是那個給二王子戴了不少綠帽的女人?也被趁機幹掉了?還栽贓給襲擊者?

這定北王府內部,還真是…精彩紛呈啊!

“不止呢!”張大錘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繼續倒苦水,“藉著這次襲擊,好多主子都趁機清理了對頭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只要有點嫌疑的,都被扣上‘襲擊者內應’的帽子,拖出去處置了!還有以前一些貪墨、偷盜府裡東西的爛賬、糊塗賬,這回也全推到了襲擊者頭上!反正死無對證!”

季言:“……”

他拿著酒杯,半天沒說話,內心彷彿有一萬頭羊駝排著隊,一邊吐口水一邊從他心上踩過。

“我…我特麼…”他差點沒忍住爆粗口,“合著我忙活半天,又是調虎離山,又是火力覆蓋,又是特種突襲,最後成果就是…成了定北王府的‘萬能背鍋俠’兼‘年度最佳清道夫’?!”

“他們內部清除異己,我背鍋;他們處理累贅傷員,我背鍋;他們幹掉看不順眼的妃子,我背鍋;他們平掉以前的爛賬,我還背鍋?!”

“我這哪是來搞破壞的?我這是來給他們送‘合理化裁員’和‘財務清算’藉口的吧?!一不小心還成了‘平賬大聖’本聖了?!”

季言感覺自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讓王府虧波大的,傷筋動骨呢?怎麼感覺反而幫他們進行了一次“內部最佳化”,清除了不穩定因素,還順便把黑鍋全甩給了自己這個“神秘襲擊者”?

這能忍?這絕對不能忍啊!

他季言來王府,是來當掘墓人的,不是來當清道夫和背鍋俠的!掃貨只是前菜,他的終極目標,是要把這顆盤踞在汨羅郡數千年的毒瘤連根拔起!

“張哥,”季言給張大錘斟滿酒,語氣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感慨,“這世道…唉,咱們這些下面的人,能平平安安活著,混口飯吃,就不容易了。有些事,看見了,聽見了,也只能爛在肚子裡。”

張大錘重重嘆了口氣,臉上的憤懣漸漸被一種麻木的無奈取代:“是啊…爛在肚子裡…不認命,又能怎麼樣呢?咱們就是螻蟻,王爺們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

季言看著他,知道火候還沒到。張大錘有怨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後的掙扎,還遠未到敢於反抗的地步。不過,種子已經埋下,只需要合適的時機和養分。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做飯的機會收集情報,順便刷刷好感度。沒想到,這“工地食堂”的舞臺,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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