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季言才“悠悠轉醒”。
他剛一睜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全身骨頭都跟散了架一樣,胸口更是悶得厲害。
“嘶…媳婦這手…還真是不留情面啊…”他內心瘋狂吐槽,“這力道把控…多少帶點仇恨!真是苦了我了,這內傷沒個三五天怕是緩不過來…下次得跟她商量商量,下手能不能溫柔點?算了算了…希望不要有下次。”
他這邊正齜牙咧嘴,房門被推開,張大錘端著藥碗走了進來,看到他醒來,頓時面露喜色:“老弟,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還行…”季言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就是渾身疼…張哥,昨晚…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張大錘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將昨晚王府遭遇“不明勢力”大規模襲擊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他只知道王府損失慘重,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季言配合地露出震驚和後怕的表情:“竟有此事?!我…我昨晚去城中採買,在知味樓跟相熟的後廚學了幾道新菜,還採購了些食材,想著回來給郡主和諸位改善下伙食…沒想到剛回府沒多久,就聽到震天動地的爆炸聲,然後…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他一臉懊惱,“可惜了那些好不容易從知味樓搞到的上好食材…”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時間、地點、動機都合情合理。他一個“築基期”的小管事,在那種級別的混亂中被爆炸震暈,太正常了。至於採購的東西被毀?更是合情合理。
果然,隨後聞訊趕來的司馬晚和司馬霆前來探視,檢視了一下季言的傷勢,凌霜下手很有分寸,看起來嚴重,實則未傷根本,又聽了他“情真意切”的敘述,絲毫沒有懷疑。
司馬晚甚至還安慰他:“李管事人沒事就好,東西毀了再買便是。此番王府遭劫,李管事能倖免於難,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司馬霆也點了點頭,囑咐他好生休養,便又匆匆去處理善後事宜了。
鍋,甩得乾乾淨淨,穩如老狗!
……
定北王府一夜之間遭遇神秘勢力重創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大胤朝野,掀起了軒然大波!
朝堂震動,各方勢力驚疑不定。是誰有如此膽量和實力,敢對九大王室之一的定北王府下此狠手?是其他王府?還是皇室?或者是…某些隱世的恐怖勢力?
而在京城,宰相府內。
蕭則誠和崔衍看著由特殊渠道送來、由凌霜親筆所書的密報,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與驚喜。
密報中詳細記述了“襲擊”的經過和造成的恐怖戰果,雖然隱去了季言和丐幫、暗梟的具體手段,但結合從定北王府角度傳出的“疑似多位脫凡期高手帶隊,上百大乘期參與”流言,以及定北王府慘重的損失,依舊讓他們心神劇震。
“季言,這小子還真是手段驚人…”崔衍放下密報,緊縮的眉頭舒展開來,“沒想到他真的能把定北王府攪得天翻地覆,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蕭則誠沉吟良久,眼中精光閃爍:“不管他用甚麼方法,結果是確鑿的。定北王經此一役,實力大損,短期內難以恢復。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也是機會。”
“相爺的意思是?”
“火上澆油。”蕭則誠露出笑容道,“看來我前幾日跟你探討的事情,可以實施了。年輕人有如此魄力,我們這些老頭子也該發揮發揮餘熱不是。”
崔衍一驚:“老蕭,這是否太過冒險?”
蕭則誠笑了笑,隨即目光再次變得深邃:“不!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此子能力超群,心性果決,不過…他似乎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認知。”
“甚麼認知?”
“在他眼中,似乎皇權並非至高無上,世家門閥更非天生貴胄。”蕭則誠緩緩道,“凌霜曾跟老夫說過,季言曾跟她探討過天下是誰的天下,歷史是由誰創造的問題,她說季言始終有一種‘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的理念。這種理念,我一開始也認為是錯的,不過在讀過他所寫的《毛選》後,現在我不認為是錯的,但我也認為在當下並不能馬上實現他的理想,而這也意味著…他在未來很可能因為大部分人跟不上他的步伐,反而使他失去道義,陷入孤立……”
“老蕭,這…”崔衍聞言,悚然一驚,他知道,蕭則誠的眼光一向毒辣,他這麼說,就說明季言將來真的很有會可能出現那樣的狀況。
“所以是時候,該我們這些老傢伙發揮一些餘熱了…”蕭則誠眼中閃過決絕。
“我明白了。”見自己的戰友已下定決心,崔衍沒有再繼續說甚麼,眼神中換上了和蕭則誠一樣的決絕:“那就讓我這把老骨頭,陪你再瘋狂一次!”
蕭則誠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闕,落在了遙遠的汨羅郡。
“季言啊季言…你究竟能把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