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吸取地力十幾年，一朝扭轉似乎不太現實，沙漠深處的秘密試驗場，灼熱的空氣彷彿都在扭曲，但此刻站在一堆黑沉沉、泛著金屬冷光的“鐵疙瘩”面前的幾人，心情卻比這沙漠的烈日還要滾燙。
據王瑾和趙謙所說，“秘密軍工基地”的場地都是集眾人之智挑選出來的，分成五個分部，每個分部的位置都十分隱蔽，而且需要經過特殊訓練的沙犬帶路才能找到，不然很容易迷路。
還有無論是負責製造，還是負責布控的相關人員都是經過層層內部選拔，忠誠度可靠。每個分部相對獨立，實現封閉式管理。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五個分部之一的實驗場地，來的時候，乘坐的也確實是沙犬拉的類似雪橇的東西。
季言對這保密工作十分滿意，猛子跟他這段時間，保密意識確實沒得說。除了河西府，原來季言讓石猛物色的隱蔽據點，也順理成章地成了研究槍械的基地……這不相當於成飛和沈飛的異世界版？這一手內部競爭玩得6啊！
“大哥！大嫂！請看！”王瑾將前方一排用帆布遮蓋的物體一一掀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這就是我們根據您留下的圖紙，嘔心瀝血、廢寢忘食搞出來的寶貝！”
饒是有心理準備，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幾樣“老古董”，季言的眼睛照樣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開，半天沒合上。
“二十響”盒子炮、三八大蓋、迫擊炮、木柄手榴彈…簡直就是抗日戰爭時期武器陳列館啊。最讓他震驚的，是旁邊一個架子上，那挺有著粗長槍管、帶著圓盤狀彈鼓，結構雖然略顯粗糙，但分明就是…芝加哥打字機…啊呸，是湯姆遜衝鋒槍早期型號的…機關槍？！
“臥槽！！！”季言內心的咆哮差點衝破喉嚨，“這才兩年！兩年啊！你們是找了哆啦A夢借了工具，還是直接綁架了穿越過來的軍火工程師？這完成度…這還原度…雖然細節粗糙了點，但這他媽真的是手工搓出來的？！”
他原本的期望，是能弄出個勉強能打響、不炸膛就算成功的“原型槍”。可眼前這些，除了工藝上帶著明顯的手工鍛造痕跡，缺乏現代工業的精細感之外，其核心結構、原理，竟然和他記憶中那些科普圖片和模糊描述，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大哥！怎麼樣？”王瑾挺著胸膛，臉上寫滿了“快誇我”，雖然他自己可能都沒完全搞明白這些鐵疙瘩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趙謙也湊過來，賤兮兮地邀功：“大哥，你是不知道，為了搞出這些東西，我們可是砸了多少銀子，研究了多少個日夜，不停地琢磨、試驗…光是炸膛就炸了不下几几百次次！幸好按大哥你說的，做了防護措施，沒出人命…”
季言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大哥”的淡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他走經過硬化處理的沙堆前，拿起一把盒子炮手槍，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觸感讓他有一種不真實感。
“圖紙是關鍵。”他清了清嗓子，把功勞推了回去，“但主要還是你們執行力強，能把這紙上談兵的東西變成實物。”
內心卻在瘋狂吐槽：“我當初也就是憑著【修為+1】強化後的記憶，把記憶中的構造圖硬扒拉出來，畫了個大概的原理圖和結構分解圖，很多細節都是模糊的、甚至可能是錯的！居然真能靠著這‘天書’一樣的玩意兒，把它給實現了？！趙謙，你怕不是被軍工之神附體了吧？！”
從眾人的講述中，趙謙在槍械研究中作出了重大貢獻，而他似乎在這方面也很有天賦，這兩年除了去城門樓子，幾乎都在廢寢忘食滴研究槍械。
“那是！大哥你留下的圖紙太詳細了！”王瑾與有榮焉，彷彿那圖紙是他畫的一樣，“連那個甚麼…底火的配方，發射藥怎麼顆粒化，都寫得明明白白！我們就是按圖索驥！”
季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王瑾，調侃道：“所以…你具體做了甚麼？”他實在很難把這個活寶和精密武器製造聯絡起來，眾人的講述中也沒有提及他的重大貢獻，倒是說他一直練功，槍法倒是一流。
王瑾理直氣壯：“我？我可是清婉妹妹欽點的基地後勤總管！協調工匠、採購材料、督促進度、安排伙食…後勤工作我做得可好了！沒有我，他們哪能安心搞研究？”他說得唾沫橫飛，彷彿後勤總管是比總工程師還重要的職位。
季言沒好氣道：“……行吧，勉強算你立功。”他還能說甚麼呢？組織保障確實很重要。
“大哥！試試？”趙謙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季言，顯然早就手癢了。
“試！必須試！”季言也來了興致，這是要實現兒時夢想了啊，機會豈能錯過。理論知識再豐富，不上手實操都是紙上談兵。
試驗場遠處設定了幾個簡易的靶子。季言深吸一口氣，端起手槍的那把手槍，按照記憶中的姿勢，瞄準…扣動扳機！
“砰！”
一聲算不上震耳欲聾但絕對夠勁的槍響迴盪在沙漠中。後坐力比他想象的要大，震得他手腕微微發麻。靶子…安然無恙！子彈則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現場一片寂靜。
王瑾憋著笑，臉都快扭曲了。
“咳咳……這槍，性子有點烈啊。”季言老臉一紅，揉了揉發麻的肩膀，強行挽尊。
內心哀嚎：“媽的！丟人丟大發了！這準頭，怕是連十米外的兔子都打不中！”
他不信邪，又拿起那支步槍，拉栓上膛，屏息瞄準。姿勢倒是擺得有模有樣，頗有點神槍手的範兒。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次…子彈總算打到了靶子…旁邊的沙地上，濺起一蓬塵土。
“咳咳…”趙謙在一旁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似乎在掩飾笑意。連一向清冷的趙清漪，嘴角都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季言感覺自己的臉皮在發燙。“帶頭大哥的人設要崩啊！說好的無所不能呢？怎麼變成人體描邊大師了？”
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那門迫擊炮。這玩意兒總不需要太精確的瞄準吧？大概方向對了就行？
在王瑾的指導下，他麻利地將炮彈塞進炮管……
“嗵！”
一聲悶響，炮彈帶著尖嘯聲飛出，劃出一道…呃，極其隨意的拋物線，落在了距離目標靶子起碼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炸起一團沙浪。
季言：“……”
他感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無聲的“關愛”，就連凌霜都看出了季言的窘迫。
“不行！這絕對不能忍！”季言內心咆哮，“在媳婦面前，面子不能丟！”
他再次拿起那把手槍，這一次，他悄悄調動了體內那團被梳理過的“炁”，將其凝聚在持槍的手和手槍上。
“砰！”
槍聲響起，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幾十米外那個木質靶子的中心！雖然不是十環，但也絕對在靶心區域內！
“大哥厲害！”
“大哥威武！”
王瑾和趙謙不知道季言“作弊，十分崇拜地歡呼起來，彷彿剛才那幾次丟人現眼的射擊不存在一樣。畢竟這玩意兒，他們也是練了許久。
季言表面淡定，內心長舒一口氣：“呼…總算挽尊了！果然，修真作弊，實乃居家旅行、裝逼打臉之必備良藥！”
他如法炮製，試射了迫擊炮，這一次，炮彈準確地落在了目標區中心，轟然炸響，騰起一團不小的煙塵！再次引起王瑾和趙謙的喝彩，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證明，這些武器的威力和可行性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那門迫擊炮，爆炸的威力足以對密集陣型造成可觀的殺傷。
對於季言的作弊，凌霜看破不說破，不過，對這些超出她認知的器械也十分好奇：“這些器物……無需靈力驅動，竟有如此威力？”她走到那支被季言“開光”過的手槍前，仔細端詳著，“若猝不及防，即便是我，也需小心應對。”
“那可不是嘛，就算是我來用也是能有一樣的威力！”王瑾拿起一枚手榴彈，跑到安全距離，拉下拉環，奮力扔向遠處一個廢棄的土堆。
“轟！”
一聲巨響，土堆被炸得四分五裂，煙塵瀰漫。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爆炸產生的衝擊力和破壞力。雖然以她現在的修為，這種程度的爆炸並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但如果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或者被數量眾多的這種武器集火…
她又看向那挺機關槍。趙謙這個總工程師親自操作，對著遠處一排靶子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而出，將那排靶子瞬間打得木屑橫飛，千瘡百孔！
凌霜沉默了。她評估著這恐怖的射速和火力覆蓋範圍。就算是以她的身法和護體罡氣，面對這種持續不斷的金屬風暴，除非第一時間遠遁或者找到掩體，否則硬抗的話，消耗必然巨大，稍有不慎，真的可能…栽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鐵疙瘩之下。
她再次看向季言，眼神複雜無比。這個自己相處了近百年的親密之人，似乎自己依然沒有完全地瞭解他。而他也似乎總能冒出一些匪夷所思、卻又往往能顛覆‘常理’的東西。印刷術、錢莊、水利工程、還有這些…足以威脅到修真者的武器！
或許，他真的能在這絕望的世道中，撕開一道口子…做到義父他們奮鬥了三十年也沒有做到的事情！
“大嫂？怎麼樣？”王瑾湊過來，一臉求表揚的樣子。
凌霜收回目光，看向王瑾和趙謙，輕輕點了點頭：“做得很好。”
僅僅三個字，讓王瑾和趙謙如同打了雞血，興奮得差點跳起來。能得到這位冷若冰霜的大嫂的肯定，比季言誇他們一百句都受用！
季言看著這一幕，內心吐槽：“嘖，家庭地位一目瞭然啊…我說十句不如媳婦說一句。”
驗收結果讓季言非常滿意，甚至遠超預期。他最後毫不客氣地開始“搜刮”：“這把手槍，還有那把手槍，我要了。那挺機關槍，試驗階段的這個，我也帶走。手榴彈給我來二十個……不！多多益善。”
王瑾和趙謙自然沒意見，甚至與有榮焉，覺得自己的勞動成果得到了大哥的最高認可，卻也疑惑:“大哥！這麼多東西，你拿得走？”
“你們忘了，我有這個！”季言一抬手，一個半米左右的洞口立即浮現，幾人隨即把能裝的都給裝了進去，連凌霜也主動幫忙，甚至給自己安排了兩把手槍，和一把機槍。
“大哥！你這福地也太方便了吧，啥時候也給我們整一個！”王瑾和趙謙看得直流口水，赤裸裸的渴望寫滿臉上。
“好說！好說！以後大哥有的，自然少不了你們。”季言對福地的功能也十分滿意，除了現階段開門太耗藍之外，別的真沒甚麼毛病，還能當儲物空間用。
“大哥威武！”二人歡天喜地。
季言收了槍械，心中別提有多美，“嘿嘿，有了這些傢伙事兒，就算遇到幾個不開眼的低階修真者或者世家爪牙，老子也能突突了他們！還免了動手的麻煩！”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手持機關槍，對著那些自以為是的傢伙瘋狂掃射的畫面了。
當然，他也清楚，這些武器對付小嘍囉還行，真要面對那些高階修士，特別是傳說中的真人之境，還是不夠看。但，這是一個開始！一個凡人也能擁有反抗力量的開始！
“槍法也是法，彈道也是道！”他抱著機關槍，內心豪情萬丈，“玄元宗的王八蛋們，等著吧！你們的‘牧場’，要起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