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言感覺自己快要被河西府這攤子爛事和三個過於能幹的趙家姐妹“卷”到猝死邊緣時,救星終於到了!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好吧,河西府基本沒有不風和日麗的時候,總之是個尋常的午後,季言正對著桌上那厚厚一沓待處理的資產清單和初步治沙規劃圖薅頭髮,書房門被敲響了。
“大人,外面有個大個求見,說是您安瀾老家來的,叫石猛。”門外衙役稟報道。
季言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亮得嚇人:“快請!不!我親自去接!”
他幾乎是衝出書房,跑到府衙門口,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杵在那裡,風塵僕僕,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臉上帶著憨厚又激動的笑容。
“大哥!”石猛看到季言,眼眶都有些發紅,上前就要行禮。
“行了行了!自家兄弟搞這套!”季言一把扶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猛子!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大哥我就要累死在這河西府,成為大胤歷史上第一個過勞死的知府了!”
內心早已淚流滿面:“親人啊!終於來了!我的左膀右臂!我再也不用一個人扛下所有了!”
將石猛拉進書房,關上門,季言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兄弟們呢?都安全到了嗎?”
“大哥放心!”石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得意,“三百兄弟,一個不少,全都安全潛入河西府了!按照大哥之前的指示,化整為零,分散在城內各處據點,就等大哥號令!”
“好!太好了!”季言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的巨石瞬間被搬開了一大半。有了這三百經過丐幫文化和實戰洗禮的核心骨幹,他就有了一把鋒利的快刀,足以將河西府這團亂麻斬開!
“安瀾那邊怎麼樣?我爹孃還好嗎?張老闆沒抱怨吧?”季言又問。
“都好!周老先生把學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張老闆的生意更是紅火,聽說您這邊需要人手和錢,二話不說,聯合咱們幫裡上下的弟兄,還有安瀾不少受過大哥恩惠的鄉親父老,湊了這個數…”石猛說著,從貼身的衣物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油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面是厚厚一疊銀票!季言定睛一看,從一萬兩到十萬兩不等,看得季言眼花繚亂。
“這…這是多少?”季言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飄。
“張老闆和咱們幫裡出了大頭,加上鄉親們的心意,一共是一千三百八十萬兩!”石猛報出一個讓季言頭暈目眩的數字,“考慮到方便出手的問題,沒有換成大面額銀票。”
一千三百多萬兩?!!
季言手一抖,差點把銀票扔出去。他知道張萬財和丐幫有錢,也知道安瀾鄉親念他的好,但沒想到能湊出這麼一筆驚天鉅款!就算是大胤國庫,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銀兩,也夠嗆。
“臥槽!!!”內心彷彿有核彈爆炸,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張老闆!猛子!還有安瀾的父老鄉親們!你們這是…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給我了?這份情…我季言何德何能…”
他感覺鼻子有點發酸,一種被信任、被託付的沉重感與巨大的底氣交織在一起。之前抄家得來的那幾百萬兩跟這筆錢比起來,簡直就是毛毛雨!
“大哥,張老闆讓我帶話,說錢不夠儘管開口,安瀾就是您的後盾!”石猛憨厚地笑著。
季言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錢是英雄膽,這話一點不假。手握近兩千萬兩的鉅款,他感覺腰桿子前所未有的硬!
“好!有了這筆錢,老子要是還治不好這河西府的沙,我特麼就不姓季!”他豪氣干雲地一揮拳頭,隨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這筆錢的存在,必須絕對保密!除了你我,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具體數目!否則,咱們就不是治沙,是招禍了!”
“明白!”石猛重重點頭。
救兵和鉅款雙雙到位,季言立刻開始了大刀闊斧的行動。
第二天,河西府及下轄各縣的城門口,就貼出了嶄新的招聘公告。內容言簡意賅:府衙、縣衙各級吏員、衙役崗位大量空缺,面向全府招募品行端正、識文斷字、身體健康者,待遇從優,擇優錄用!
公告一出,全府譁然。要知道,以前的衙門口,那都是關係戶和地頭蛇的天下,普通人想進去難如登天。如今這位季青天,居然公開招募?還待遇從優?
一時間,報名者絡繹不絕。而季言和石猛,則開始了暗箱操作…啊不,是嚴格篩選,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三百人,按照各自的能力和特長,安插進了府衙和各縣衙的關鍵崗位。文書、賬房、捕快、牢頭、甚至廚房採買…核心位置迅速被“自己人”佔據。
短短几天時間,整個河西府的吏員體系,完成了一次悄無聲息卻又徹底的大換血!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搞定!”季言看著手中那份新的“組織架構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的都是自己人的名字,滿意地點點頭,“這下,政令總算能出府衙了!感覺就像給一臺生鏽卡頓的老舊電腦換了全套頂級硬體和作業系統,瞬間流暢到飛起!”
內心吐槽:“以前那幫傢伙,幹啥啥不行,摸魚第一名!現在好了,全是咱們丐幫的兄弟,執行力槓槓的!就是這畫風有點清奇,知府帶著一幫‘前乞丐’治理流沙…說出去誰信啊!”
與此同時,趙清婉那邊的人口與土地普查也基本結束了。結果送到季言手上時,他的心情再次變得沉重。
全府人口,僅剩十一萬八千餘人。鼎盛時期,河西府可是有近七十萬人口啊!如今十不存二,何等淒涼!
可耕種田地,僅剩十四萬五千餘畝。人均耕地只有一畝二分多一點。
“這點地…怎麼分?”季言看著資料,眉頭擰成了疙瘩,“就算把之前抄沒的豪紳田產全部分下去,人均也增加不了多少,而且地塊分散,管理困難…看來,單純的分田地,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還得靠治沙,擴大綠洲,創造更多的生存空間!”
資料雖然殘酷,但也讓季言徹底明確了方向。治沙,是河西府唯一的生路!
他不再猶豫,正式釋出了《河西府治沙令》:為根治風沙,再造沃土,即日起推行“以工代賑”之策。主要內容是“各官設粥棚,定於三十日後悉數裁撤。”“凡欲得食、取酬者,須投身官府督辦之治沙工程。”“應募者日供兩餐乾飯,並給工錢五文。”
告示貼出,再次引發轟動。
停止施粥讓一些心存僥倖、只想吃白食的懶漢慌了神。而每天5文錢的工錢,對於絕大多數掙扎在溫飽線上的百姓來說,雖然不多,但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盼頭!更重要的是——“管飽飯”這三個字,在餓怕了的河西百姓心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季青天說了,幹活就管飽!”
“還有錢拿!雖然不多,但攢起來也能扯塊布做件新衣裳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幹活總比餓死強!”
得益於季言前期積累的“青天”名聲和實實在在的賑災行動,大部分百姓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和觀望後,選擇了相信他。報名參與治沙的人絡繹不絕。
治沙工程,採用季言早就規劃好的“草方格固沙”技術。這項技術所需的主要材料——麥稈、稻草、蘆葦等,季言在赴任前就已經讓丐幫暗中在全國範圍內大量收購,此時正透過丐幫的渠道,源源不斷地運往河西府,堆積如山。
工程現場,熱火朝天。
季言親自下場,手把手地教導百姓如何用鐵鍬將沙地劃成一個個一米見方的格子,如何將準備好的草秸牢牢壓進沙子裡,形成一個個阻擋風沙的“草方格”。
“對!就這樣!壓結實點!讓風颳不走!”
“格子與格子之間要連線好,不能留縫隙!”
“老人、婦女和半大孩子可以負責運送草料,壯勞力負責壓格!”
他穿梭在工地上,聲音已經沙啞,身上沾滿了沙土,但眼神明亮。看著一片片裸露的沙地在眾人的努力下,被無數個整齊的草方格逐漸覆蓋,彷彿給大地穿上了一件厚厚的“格子衫”,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嘖嘖,沒想到我堂堂穿越者,最大的成就是帶領異世界人民搞‘十字繡’…還是超大號的!”他一邊指導,一邊內心吐槽,“不過這玩意兒效果是真不錯!成本低,技術門檻也低,適合大規模推廣!”
與此同時,滴灌系統的試驗和鋪設也在同步進行。
經過多次失敗和調整,季言最終選擇了用燒製的陶筒和鄰近府縣就能找到的粗大竹子作為主要材料。陶筒作為連線竹子的關節,而竹子上鑽出細小的孔眼作為滴灌頭,連線起來,形成一個簡易的滴灌網路。
雖然精度和耐久性比不上前世的塑膠滴灌帶,但在當前條件下,這已經是能想到的最優解了。關鍵是節省了大量寶貴的水資源!
“水!每一滴水都要用在刀刃上!”季言對著負責滴灌工程的工匠們反覆強調,“有了這套系統,咱們就能在草方格里面種耐旱的植物了!只要樹能活,沙子就能固定住!綠色長城就有希望!”
治沙工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數以萬計的百姓在廣袤的沙地上勞作,場面浩大而壯觀。雖然辛苦,但看著每天都能吃得飽飽的,看著那片令人絕望的黃色正在被一點點“染綠”,百姓們的臉上重新煥發出了生機和幹勁。
季言親自在工地上盯了小半個月,等到各項流程都理順,工程完全步入正軌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放權!
他將帶領百姓進行具體治沙工程的任務,全權交給了石猛。石猛執行力強,又能體恤百姓,足以勝任。
而治沙工程龐大的後勤保障工作,包括物資調配、人員登記、工錢發放、伙食供應等千頭萬緒的瑣事,則交給了心思縝密、管理能力出眾的趙清婉。
事實證明,季言的眼光沒錯。石猛和趙清婉二人配合默契,將浩大的治沙工程打理得井井有條,不比季言親自坐鎮的效率低!
“果然,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季言看著各項彙報資料,滿意地躺在搖椅上,難得地捧起了一杯趙清漪泡好的清茶,“猛子搞動員帶隊伍是一把好手,清婉小姐管後勤簡直是天賦異稟!我嘛…就適合當個甩手掌櫃,把握一下大方向就好了…”
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感受著久違的悠閒。
“啊…這才是知府大人該過的日子嘛!”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骨頭都在咔咔作響,“前陣子真是累成狗了…不對,狗都沒我累!”
壓力驟減,季言終於睡了一個自上任以來最安穩、最踏實的覺。
沒有噩夢,沒有突然被叫醒處理緊急公務,只有深沉而滿足的黑暗。
當他第二天自然醒來,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雖然還帶著點風沙),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多了。
“果然,權力最好的使用方式,就是把它交給靠譜的人,然後自己躺著…”他打了個哈欠,內心則美滋滋地想著,“看這架勢我這‘苟修知府’,可以好好地苟上一段時間了。”
當然,他也知道,治沙是個長期工程,未來的挑戰還很多。但至少現在,他有了錢,有了人,有了初步的成果,更有可靠的幫手。
也許…在苟著打打卡,順便在異世界當個基建狂魔,造福異世界人民,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