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趙氏三姐妹和石猛這幾位堪稱“ssr”的“名臣”,加上吵吵鬧鬧的兩大活寶繼續被踢去協助趙清婉,季言的生活質量實現了跨越式提升。從前是腳不沾地的陀螺知府,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偶爾下基層視察指導的“甩手掌櫃”。
治沙工程有石猛盯著,後勤保障有趙清婉統籌,醫療保障有趙清荷,連端茶遞水都有個賞心悅目的趙清漪…季言感覺自己提前過上了退休老幹部般的滋潤生活。
“啊…這才是人生啊…”季言躺在知府後衙院子裡的搖椅上,曬著河西府過分熱情的太陽,眯著眼睛感慨,“之前過的都是甚麼日子啊,現在才叫生活!果然,當領導的關鍵不在於自己多能幹,而在於能找到多少能幹的人!”
當然,他也沒完全閒著。每隔幾天,他還是會親自去治沙現場和滴灌工地轉一圈,露個臉,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再憑藉前世零星的記憶和遠超時代的眼光,提出一兩個“高屋建瓴”的建議,確保大方向不跑偏。
享受了小半個月的神仙日子,季言才終於下定決心走出舒適圈,乾點“正事”——研究這個世界的修真體系!
在京城時,身處修真世家的大本營,他就像一隻混進狼群的小哈士奇,生怕一個不小心露出馬腳,被人扒皮抽筋,那是半點可能暴露他是散修的事情都不敢做,連修煉《匿氣訣》都比平時謹慎三分。就怕被修真世家的“清道夫”給盯上。
可在這天高皇帝遠、鳥不拉屎的河西府,那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山高路遠坑深,大佬縱橫馳奔?不不不,現在是我季大知府縱橫馳奔…也不對,是偷偷搞研究的大好時機!”季言摩拳擦掌,眼睛放光。
他最想搞清楚的,就是這個異世界的修真境界,到底是個甚麼水平?跟他在前世小說裡看到的,動不動就移山倒海、毀天滅地的場景,是不是一回事?
歐陽大佬當初補課太匆忙,講得也太籠統,只給了境界名稱,具體實力對比全靠他個人憑空想象。這就像只給了遊戲職業名稱,卻沒給技能說明和傷害數值,讓人心裡癢癢得很。
“機會難得!必須搞清楚這修真到底是個甚麼路數!”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苟住。萬一以後真對上了,連對方甚麼水平都不知道,那還苟個屁,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身邊唯一的修真者——凌霜身上。至於那些暗處的暗衛他根本不知道藏在哪,更何況他們也不會聽命於他。
“凌霜姐姐~商量個事兒唄?”季言堆起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湊到正在擦拭長劍的凌霜身邊,並且第一次用了“凌霜姐姐”稍顯親近的稱呼。
凌霜眼皮都沒抬,清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季言:“……”我還沒說啥事呢!
“咳咳,凌霜姐姐,你看啊,這河西府雖然暫時安穩了,但難保沒有宵小之輩,或者…一些不見光的威脅,對吧?”季言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謅,“我身為知府,總得對潛在的危險有個清晰的認知,才能更好地保護百姓,保護…那些信任我的兄弟姐妹,你說是吧?”
凌霜擦拭的動作頓了頓,終於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彷彿在說:“編,繼續編。”
季言見狀,立即又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帶著十二分的委屈:“凌霜姐姐,你就這麼狠心嗎?我…我們好歹也相處了這麼久了,連這點小小的好奇心都不能滿足?我的心,好痛……” 說著,還捂住胸口,做出西子捧心狀。
凌霜不為所動,甚至連擦拭長劍的頻率都沒變。
一招不成,季言立即採取下一個計劃,只見他往地上一坐,緊接著身子一歪,整個人就勢躺倒,開始了他精心編排的“地面藝術”。
“哎喲喂!沒天理啊!欺負人啦!”他一邊嚷嚷,雙腿一邊胡亂蹬踹,活像一隻被翻了面的烏龜,雙手還配合地拍打著地面,“我不管!我不管嘛!今天你要是不演示,我就…我就躺在這裡長蘑菇!讓路過的同僚們都看看,蕭相爺派來的得力干將,是怎麼虐待我這個柔弱無助、求知若渴的年輕知府的!”
見凌霜依然不為所動,他蹬腿的幅度更大了些,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蕭相啊!我敬愛的蕭相!”他聲音悲切,如同蒙受了千古奇冤,“您看看您派給學生的好護衛!她…她剋扣下屬的求知慾啊!學生我為了河西百姓,夙興夜寐,嘔心瀝血,如今只是想增進見聞,更好地為您效力,她…她竟然如此鐵石心腸!相爺!您要為學生做主啊!”
說完,他又“虛弱”地癱軟在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戲劇感的嘆息,眼神放空,彷彿人生已經失去了所有色彩。
他這套“撒潑打滾”加“隔空訴苦”的組合拳,行雲流水,情感飽滿,層次分明,充分將一個“求知不得、反遭‘冷遇’”的委屈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套小連招下來,季言算是徹底豁出這張麵皮了,反正外表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屁孩,丟人也不是丟他“季言”本人的,充分發揮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精神,其聒噪程度,足以讓五百隻蒼蠅都自愧不如,掩面而逃。
凌霜握著劍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她看著地上那個戲精附體、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季言,再看看他那“聲淚俱下”控訴的虛空方向,饒是以她清冷的心性,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最終,她像是放棄掙扎般,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夠了。”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季言準備開始的第二輪迴合表演,“找一處…空曠、隱蔽之地。”
“馬上安排!”季言瞬間從地上彈坐起來,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委屈悲切,只剩下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與方才的無賴狀判若兩人。
季言的動作很麻利,迅速選定了被查封的劉扒皮莊園作為演示地點,那裡地方夠大,牆高院深,只要把蕭相安排的暗衛往莊園外圍一撒,形成警戒圈,堪稱完美的私人演武場。
當天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也給荒廢的莊園鍍上了一層蒼涼的餘暉。
一切準備就緒!
季言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場中一身利落勁裝、面無表情的凌霜。
臨時整理出來的演武場中,其實也就是一個空院子,凌霜持劍而立,一身勁裝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氣質清冷如霜。
“先說好,我只演示到元嬰七重,這是我目前的境界。更高的,我無法模擬。”凌霜淡淡道。
“夠了夠了!”季言點頭如搗蒜,像個等待開獎的彩民,內心激動:“終於要揭開異世界修真界的神秘面紗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演示開始。
凌霜將自身修為壓制到煉氣一重。只見她身形一動,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不少,但也僅此而已。揮劍之間,能聽到清晰的破空聲,劍鋒劃過練武場邊緣擺放的、用來測試的木人樁,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然後……
然後就演示完畢了。
“結束了?”季言眨了眨眼。
“煉氣二重。”凌霜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演示…之後凌霜又將修為逐步提升到煉氣五重、煉氣十重。速度、力量、反應都在穩步提升,到了練氣十重,能夠做到入木三分,身法也頗為靈動,但…依舊沒有超出季言對“武俠世界”的認知範疇,甚至感覺還不如前世電視劇裡那些吊著威亞的大俠來得飄逸。
季言一邊看,一邊在心中吐槽:“好傢伙!練氣期整體感覺就像是…會點三腳貓功夫的武林學徒?到了十重會好一點,可能是拳王泰森的級別吧,不過這實力,放在金庸武俠世界裡,搞不好連參加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資格都沒有…”
“接下來是築基期。”演武場中,凌霜修為提升到築基期,氣勢明顯凝實了許多。她一劍揮出,將木樁人輕鬆劃出一道長而深的豁口。
季言看得仔細,心裡開始打分:“嗯…這個水平,大概相當於…名門大派的普通弟子?放在在圍攻光明頂的隊伍裡,屬於能混在隊伍後排搖旗吶喊,偶爾放個冷箭,但大機率是連個正臉鏡頭都混不上的小透明?”
“難怪自己【修為+1】加了那麼久,並沒有感覺自己能一拳打死一頭牛,原來築基期的真實水平也就這樣?就是在‘炁’的加持下,力量會明顯大上不少,身手也更加敏捷,抗揍能力也更強……不過,這跟我想象中的‘仙師’畫風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啊!說好的築基修士就能御劍飛行、法術亂飛呢?差評!差評啊!”
當凌霜將修為模擬到結丹期時,畫風終於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她一劍揮出,劍身竟裹上了一層淡藍色劍氣或者說是真氣,輕而易舉地將身前的木樁人劈成了兩半!
季言眼睛亮了:“這個有點意思了!肉眼可見的‘劍氣’!雖然威力也有限,但總算有點樣子了!這水平…應該可以圍攻光明頂中從後排站到前排了吧,算是可以在鏡頭中露個臉的那種,偶爾還能跟高手們過過招,然後光榮地成為炮灰,算是門派裡的精英弟子吧……”
最後,當凌霜解開了全部壓制,釋放屬於元嬰七重境界的一擊…只見劍上“劍氣”光芒更盛,一道凝練至極、幾乎化為實質的劍氣飛出,眨眼間便將十幾步外的另一個木樁人炸開……
季言站在原地,眼睛亮起了星星。
可以啊,可以啊,越來越像樣了啊喂!
但是跟印象中的元嬰大佬還是有不少的差距啊喂!
“說好的元嬰老怪法力無邊,動輒山崩地裂呢?說好的元嬰出竅,神遊太虛呢?怎麼這…逼格降了這麼多啊?!”
他迅速將凌霜演示的威力,與他前世看過的各種武俠小說、影視劇進行對比。
“練氣期整體相當於門派學徒。”
“築基期整體相當於普通門派弟子。”
“結丹期整體相當於門派精英弟子。”
“元嬰期整體相當於門派核心弟子,算是武林高手級別的守門員吧。”
“那合體期呢?按照這個預估的話,可以在金庸武俠世界躋身個二流武林高手行列吧,算是單打獨鬥的武當七俠水平?”
這麼一換算,季言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的修真界…接地氣了不少……
“搞了半天,就是強化版的武俠,算是個高武世界?不好說,不好說,歐陽大佬說了,合體上去還有通明、大乘、乘霄、脫凡……按這架勢離印象中的修真畫風不會太遠,而且‘脫凡’這個詞一聽逼格就很高啊,再往上那必定是牛逼的……”
“沒錯,沒錯,應該是這樣子沒錯,不然一個疆域堪比大唐永徽朝的泱泱大國,怎麼會屈居在修真宗門之下……不過,這之間肯定是有甚麼微妙的平衡在裡頭……或許對於世俗王朝來說,對付修真宗門付出的代價十分巨大,還不如花錢買平安。而對於修真宗門來說,個人偉力還遠遠達不到無視國家機器的程度,而他們也需要世俗的力量來蒐集資源、擴大影響力!”
季言根據凌霜的演示,再結合歐陽大佬和蕭相的兩次補課,做出了初步的猜想。
當然,他也知道這種類比很主觀,不同的世界規則下,不能完全劃等號。而且,凌霜演示的只是基礎的實力表現,修真者肯定還有各種法器、符籙、陣法、秘術等手段,真打起來,變數很多。
但至少,他對這個世界的武力值,有了一個相對直觀和接地氣的認知。
“如果只是這種水平……那些所謂的修真世家也不是動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