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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釣魚執法,先撒餌料喂王八

趙文明心滿意足地走了,留下季言四人對著那破敗的官邸大眼瞪小眼。

王瑾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回來臉更黑了:“大哥,這地方…屋頂漏光,牆皮掉渣,院子裡草長得比丫丫都高!這能住人?我看那趙文明就是存心的!”

趙謙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正屋,結果剛抹了一把桌子,那桌子腿就“嘎吱”一聲,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宣告退休,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大哥!這…這桌子是紙糊的吧?!”趙謙欲哭無淚。

凌霜默默拔出佩劍,對著門框輕輕一劃,一塊朽木應聲而落。她面無表情地看向季言,意思很明顯:這地方,防賊是指望不上了,賊進來都得哭著捐點修繕費再走。

季言看著這滿目瘡痍,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給趙文明點個贊。

“行,真行!這下馬威一套接一套,從精神到物理,全方位打擊啊!”他摸著下巴,嘖嘖稱奇,“這是生怕我不知道自己是個‘空降光桿司令’,直接給我整到‘廢墟求生’模式了是吧?”

“也好,省得我裝了。”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本來還想演幾天謙遜低調新人,這下直接給我逼成‘吃苦耐勞、與民同苦’的青天形象了?趙同知,謝謝你啊,助攻得漂亮!”

“大哥,要不咱們回知味樓住吧?”王瑾還是不甘心。

“不去。”季言斬釘截鐵,“知味樓目標太大,就住這兒!越是破,越能麻痺趙文明那夥人。他們以為我在吃苦受罪,說不定心裡正偷著樂呢。咱們正好關起門來,暗中搞點動作。”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再說了,我堂堂一府長官,不能與民同甘共苦,跑去住知味樓,以後怎麼聚攏民心。這官邸再破,那也是朝廷分配的‘固定資產’,我住在這裡,名正言順。”

王瑾和趙謙一聽也覺得有理,沒有再說甚麼,但是看著這裡破敗不堪的樣子,還是十分有九分的不悅。

季言見狀,拍拍二人的肩膀:“別愣著了,能動的手動收拾一下,起碼清理出能睡覺的地方。這口氣,大哥會讓你們找補回來的。”

二人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麻利地開始幹活,凌霜則一個輕巧的縱身躍上房梁,開始檢查。

季言自己則搬了把唯一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破椅子,坐在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樹下,眯著眼睛,繼續完善他的計劃。

趙文明的表演,府衙的破敗,庫房的空虛,劉員外納妾的奢靡……所有這些資訊在他腦中交織、碰撞,逐漸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行動路線。

“想要破局,就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他們想把我困在‘沒錢沒糧’的死局裡,那我偏要從別的地方開啟缺口。”季言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糧食是關鍵,但直接去查劉扒皮的糧倉?太蠢了,打草驚蛇,而且容易被他背後的勢力反咬一口。”

“得讓他們自己亂起來,從內部攻破。”

一個“釣魚執法”的計劃雛形,在他腦中越來越清晰。

這第一步就是製造混亂,渾水摸魚。他需要讓河西府這潭看似被趙文明牢牢掌控的死水,泛起波瀾。讓那些依附於趙文明、劉扒皮的胥吏、小商人、乃至底層兵丁,感受到不確定性,讓他們產生恐慌和猜忌。

“嘿嘿!他們欺我沒有根基,那我就拿捏他們摸不準我的套路。”

至於怎麼製造混亂,當然是散播小道訊息!

季言嘴角勾起一絲壞笑。論散播訊息,誰能玩得過他手底下的丐幫和“東風”?

他立刻回到勉強能待人的正屋,找出紙筆,開始用漢字寫下指令,傳給“東風”的先遣小隊,及城內的丐幫明暗線弟兄,即日起,於市井之中,酒肆茶樓散播消流言。

他準備先把虎皮扯大,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知道新任知府季言乃蕭相、呂相共同舉薦,深得兩位丞相信任,攜有密旨,手握先斬後奏之權,專為整頓河西吏治、清查虧空而來。

然後就是在他們頭上再懸一把劍,說朝廷已特許季知府動用非常手段籌措賑災物資,包括但不限於抄沒貪腐之家產…讓他們睡不著覺

接著是給趙文明和劉扒皮上上眼藥。暗示馬知府病重蹊蹺,或與府庫虧空有關,季知府已暗中調查。再者就是散播劉扒皮鋪張浪費,說他聯合貪官汙吏搜刮民脂民膏。當然劉扒皮的這些事,河西的百姓都知道,這麼做其實是季言給他自己製造一個下場的契機。

最後是分化瓦解,給那些牆頭草一點希望和恐懼,重點強調,凡有主動檢舉揭發貪腐、囤積居奇者,可視情節減輕或免於處罰,也算給百姓們一點星星之火。

寫完後,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恐懼與希望並存…我這謠言製造水平,放前世怎麼也是個百萬粉的營銷號水準了吧?”他自嘲地笑了笑,“希望能炸出幾條沉不住氣的魚。”

他將指令交給凌霜,讓她透過加密渠道立刻傳遞給城內的老錢。

光是散播訊息還不夠,得來個引蛇出洞,給那些“王八”一個試探他的機會。他們不是想知道自己的底線和能耐嗎?那就給他們一個“安全”的試探途徑。

季言目光落在了王瑾和趙謙身上。這兩個活寶,身份是富家公子,背景也相對乾淨,正是用來吸引火力的絕佳誘餌。

他把兩人叫到跟前。

“瑾弟,謙弟,”季言臉上露出“哥有個好差事交給你們”的和藹笑容,“交給你們一個艱鉅的任務。”

王瑾和趙謙立刻挺起胸膛:“大哥儘管吩咐,我們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得得!少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話…”季言及時打住二人,“從明天開始,你們就以富商公子的身份,在河西府最大的酒樓、最熱鬧的茶肆活動。”季言吩咐道,“要擺出闊綽的架勢,花錢大方點。與人交談時,可以‘無意間’透露,你們是跟著我來的,家裡…嗯,就說是在京城和南邊做些生意,與季知府家是世交。”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重點是,要流露出對河西府目前商業環境的不滿,尤其是對劉氏米行等大商戶把持市場、抬高物價的行為,表示憤慨。同時,要隱約透露,我對此也極為關注,正在尋找突破口,準備重整河西商界秩序。”

王瑾眼睛一亮:“大哥,你這是要我們當誘餌,引那些貪官汙吏和姦商來接觸我們?”

“聰明!”季言讚許地點頭,“他們摸不清我的底細,肯定會想辦法從你們這裡旁敲側擊。你們要做的就是,表現得既有背景,又對河西這窮鄉僻壤的不滿,還有點好利用的感覺。他們來接觸,無論是利誘還是打探,都給我接著,但核心資訊一點別漏,多聽少說,把他們的意圖摸清楚,回來告訴我。”

趙謙拍著胸脯保證:“大哥放心!裝紈絝,裝傻充愣我們在行啊!保證完成任務!”

季言:“……” 雖然話是沒錯,但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內心吐槽:“好吧,這任務也算是人盡其才了…希望這倆活寶別演過頭,真被人坑了去…”

輿論造出去了,誘餌撒下去了,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並且暗中積蓄自己的力量。

“霜兒姑娘,”季言看向一直沉默的護衛,“麻煩你利用蕭相那邊的渠道,幫我摸清府衙內部的人員結構,哪些人是趙文明的鐵桿,哪些人是被排擠的邊緣人物,哪些可能心懷怨氣…還有,重點盯一下那個‘病重’的馬知府,看看他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

“已經吩咐下去了,很快就會有訊息!”凌霜言簡意賅地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言聞言一怔,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麼快?!”他原本只是提出一個設想,沒想到凌霜的動作如此迅捷,似乎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預判到了他的需求並做出了安排。

看著凌霜那張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冷絕塵、卻又因這份默契與高效而顯得格外可靠的側臉,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季言的腦海:“嘶…這執行力,這默契度…簡直是…”

“賢內助”三個字差點就從他嘴裡蹦出來。好在理智及時回籠,將他從這危險的聯想邊緣拽了回來。

他輕咳一聲,掩飾住瞬間的尷尬和那一絲莫名其妙的心虛,趕緊在心裡瘋狂找補:“咳咳!想甚麼呢!是得力干將!是金牌保鏢!是超級助理!賢甚麼內甚麼助!季言啊季言,人家凌姑娘是奉了蕭相之命來保護兼協助你的專業人士,你這腦子能不能想點正經的!僭越了啊!太僭越了!”

他強行把那個冒出來的詞摁迴心底,臉上迅速恢復了正色,對著凌霜鄭重地拱了拱手:“有勞了!”

凌霜似乎並未察覺他這瞬間的內心波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現在就剩下物資準備了……”季言趕緊將思緒拉回正軌,繼續思考還能做些甚麼,“先前低估了河西府的乾旱情況,準備的那些物資恐怕不夠,得讓知味樓發發力,在全國範圍內隱蔽地收購糧食、藥材等必需品,給這邊持續輸血。”季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穩住民心,才是重中之重……”

所有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悄然撒向河西府。

王瑾和趙謙已經開始興奮地討論明天該去哪家酒樓擺闊,該怎麼“不經意”地炫富和表達不滿了。

季言站在破敗的院子裡,看著頭頂稀疏的星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河西副本已開…開局一座破院,三個幫手,對手是盤踞多年的地頭蛇和疑似修真世家背景的豪商…這副本難度,真是感人至深。”他揉了揉眉心,感覺任重而道遠。

“不過,比起剛穿越過來一窮二白、差點餓死街頭那會兒,現在好歹也算是有兵、有將、有情報網、還有…一個能電蚊子的築基修為?”他自我安慰著,“嗯,這麼一想,優勢在我!”

“苟住,發育,釣魚,抄家…啊呸,是依法查處!”他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趙同知,劉員外,準備好接招了嗎?你們的新知府,雖然年輕,但可不是來陪你們過家家的。”

夜色漸深,河西府表面依舊沉寂,但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季言的知府生涯,就在這破屋爛瓦之中,以一種極其“苟”且“坑”的方式,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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