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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這招“獻祭流”打法,諸位大佬可曾見過?

寅時三刻,天邊還只透著一絲魚肚白,京城大多百姓尚在夢鄉,季言卻已被凌霜那標誌性的、不帶絲毫溫度的敲門聲喚醒。

“季公子,時辰已到,該起身更衣入宮了。”

季言掙扎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睡眼惺忪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內心哀嚎:“這比高中早自習還狠啊!當官第一步,先學熬夜起早?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麼使喚!”

迷迷糊糊間,他被“服侍”著套上了那身嶄新的六品戶部主事官袍。深青色的雲紋官袍,用料極為講究,可穿在季言身上,他只感覺像是被套上了一層厚重的枷鎖。

“這官袍穿著怎麼這麼彆扭?寬袍大袖,走路都得提著下襬,感覺下一秒就要上臺唱‘我主爺起義在芒碭’…”他一邊笨拙地整理著略顯寬大的衣襟和袖口,一邊內心瘋狂吐槽,“還有這烏紗帽,兩邊這帽翅一晃一晃的,確定不會戳到旁邊的同僚?設計一點都不符合人體工學!差評!”

凌霜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在他試圖把腰帶系成死結時,才出手如電,幫他規整好。

“多謝凌霜姑娘。”季言訕訕道。

“舉手之勞。”凌霜的聲音清冷,退後一步,恢復了護衛的姿態。

在凌霜那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護送”下,季言跟著引路的小太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那座巍峨聳立、象徵著大胤王朝至高權力核心的——皇宮。

穿過一道道森嚴的宮門,腳下的金磚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兩旁持戟而立的侍衛如同泥塑木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莊嚴肅穆。季言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甚麼都新鮮,內心則像個彈幕機一樣刷個不停:

“好傢伙!這柱子怕是十個人都抱不過來!純金的嗎?刮點下來是不是就財務自由了?”

“左邊那個侍衛大哥,眼神好凶!跟刀子似的刮過我臉了!我是不是該擠出個友善的微笑?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就當自己是個透明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舉行朝會的大殿外,只見黑壓壓一片官員,按品級高低排班肅立。文官在東,武官在西,涇渭分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季言這小小的六品主事,只能乖乖排在隊伍的靠後位置,幾乎要站到殿門外吹冷風了。他偷偷抬眼,打量著前方那些只能看到後腦勺或側影的大佬們,試圖憑藉東風探得的情報和自己的想象對號入座。

最前方,龍椅空懸,據說小皇帝今日身體欠安,未來早朝。龍椅後面設有一道珠簾,隱約可見一道端莊的身影,想必就是垂簾聽政的太后了。珠簾旁侍立著一個面白無鬚、眼神精明的老太監,應該是太監總管馮保。

“那就是垂簾聽政的太后啊…這氣場,隔著簾子都感覺壓力山大!旁邊那老太監,一看就是笑面虎的型別,估計是太后在宮外的眼睛和耳朵,得記下,以後說不定要打交道…”季言暗忖,默默給馮保貼上了“需要謹慎對待”的標籤。

文官佇列最前方,站著兩位身著仙鶴補子的一品大員。左邊那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氣度沉凝,不怒自威,正是當朝左相,他的“大靠山”蕭則誠。另一位面容富態、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但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憑藉情報,季言很快猜出他就是太后的兄長,右相呂文煥。

“右相呂文煥…看著就是一副深藏不露、八面玲瓏的樣子,跟蕭相那種浩然正氣的氣場完全不一樣。外戚集團的領頭羊…立場微妙,搞不好在某個時候就會成為敵對勢力!”季言默默給呂文煥貼上了“潛在對手,需警惕”的標籤。

武官佇列最前方,則是一位身著麒麟補子、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他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山嶽,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這便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宇文擎。

“臥槽!這就是攝政王?這氣場!這身材!感覺他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難怪能跟蕭相掰手腕!看他旁邊那幾個將軍,個個眼神彪悍,一看就是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惹不起惹不起。”季言感覺自己的小腿肚子有點轉筋。

在文官佇列的中段靠前位置,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崔衍。崔侍郎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面無表情,站得筆直,在一群或圓滑或矜持的官員中,顯得格格不入。

“崔大人還是那麼…嗯,一如既往的正派!”季言彷彿找到了組織般,稍微鬆了口氣,“不過,多一個熟面孔,感覺在這龍潭虎穴裡,安全感勉強再+1…”

“鐺——嗡——”

一聲悠揚沉渾的景陽鐘響,宣告著朝會正式開始。百官整冠肅立,氣氛莊重到了極點。

一開始還是一些常規的政務彙報,各地災情、邊防軍務、賦稅徵收等等,雖然也有爭論,但總體上還在朝廷政務處理的正常範疇內,蕭相、呂相偶爾發言定調,攝政王偶爾對軍務插上兩句,雖有博弈,但還算在可控範圍內。

季言站在末尾,努力支稜著耳朵聽,試圖從這些紛雜的資訊中梳理出有用的東西,內心吐槽依舊活躍:

“這個彙報災情的官員,聲情並茂,演技不錯啊,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分…”

“那個兵部的老頭,要起軍費來真是獅子大開口,戶部的老大人臉都綠了…”

“嘖嘖,為了一個河道清淤的工程,兩個地方的官員都能吵起來,看來哪裡都有地方保護主義…”

然而,幾個話題過後,議題不可避免地轉到了“通寶錢莊”的問題上,整個宣政殿內的氣氛,瞬間從微瀾變成了驚濤,變得劍拔弩張!

果然,一名御史臺的官員率先出列,慷慨陳詞,先是歌功頌德一番,然後話鋒一轉,指出錢莊匯聚民間巨資,關係社稷安穩,若長期由民間把控,恐生禍端,建議朝廷加強監管,甚至…考慮引入“有實力、有信譽”的勳貴之家共同經營,以保萬全。

這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立刻有官員站出來反駁,認為錢莊目前運轉良好,惠及商民,若強行引入勳貴,恐破壞現有平衡,與民爭利,反而不美。這顯然是蕭相一派的官員。

緊接著,又有官員出列,支援引入勳貴,並暗示某些勳貴背後有“山上”的支援,能更好地保障錢莊安全,甚至能為朝廷帶來額外的“助力”。這無疑是攝政王一方的人。

雙方引經據典,唇槍舌劍,吵得不亦樂乎。右相呂文煥偶爾會插上兩句,看似調和,實則煽風點火。太后在珠簾後始終沉默,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籠罩著整個大殿。

季言站在隊伍末尾,聽得是心驚肉跳,手心裡全是冷汗,內心吐槽更是如同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開始了開始了!大型真人版《權力的遊戲》之‘錢莊爭奪戰’現場直播!這比在戲園子裡看全本《群英會》還刺激!就是票價太貴,玩的是心跳和身家性命!”

“那個御史臺詞背得挺熟啊,抑揚頓挫,感情飽滿,一看就是攝政王家的金牌提詞器事先潤色好的稿子!”

“蕭相這邊這位老大人反擊有力!引經據典,差點把對方繞進坑裡出不來!不愧是讀書人!”

“右相這老狐狸,和稀泥的功夫真是一流!看似公允,實則把水攪得更渾,是想渾水摸魚嗎?”

“太后怎麼還是一直不說話?是在暗中觀察各方反應?還是在…憋大招?總感覺暴風雨前的寧靜格外難熬…”

就在他看戲正起勁時,突然,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矛頭直指他而來!

出列的是兵部的一位侍郎,名叫高俅。光聽這名字,基於某個知名文學形象的刻板印象,季言第一反應就是——這傢伙該不會也不是甚麼好人吧!小說裡叫這名的可沒幾個好東西!

只見高俅對著珠簾方向躬身道:“太后,攝政王,諸位大人!空談無益,既然此事因‘通寶錢莊’而起,而錢莊的籌劃者,新任戶部主事季言季大人恰好在場,何不聽聽他本人有何高見?畢竟,他最瞭解錢莊運作,也當最為錢莊的前途考量!”

唰!

一瞬間,大殿內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站在末尾、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季言身上!

季言感覺自己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心裡瞬間把高俅的祖宗十八代都“親切問候”了一遍:“臥槽!來了!果然衝我來了!叫這個名字的果然都不是甚麼好人?我記住你了!你個攝政王的走狗!想把小爺我架在火上烤?!”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有冷漠,更有來自攝政王一方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壓力!蕭相也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示意他稍安勿躁。

季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該來的總會來。幸好,他早有準備!

他出列,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珠簾和空龍椅躬身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微臣季言,叩見太后。”

珠簾後傳來一個平和卻帶著威嚴的女聲:“季愛卿平身。高侍郎所言,不無道理。錢莊之事,你確實最有發言權。對此番爭議,你有何看法?但說無妨。”

來了!boss直聘大型面試題!

季言保持著恭敬的姿勢,目光垂視地面,朗聲道:“回太后,諸位大人!錢莊能有所成,全賴陛下洪福,太后慈蔭,以及朝廷治下有方,更有安瀾商民同心協力之功!微臣豈敢貪天之功為己有?”

先是一頂碩大無比、金光閃閃的高帽子甩出去,把皇帝、太后、朝廷和百姓都捧得高高的,表明態度,撇清個人功勞,這是自保的第一步。

然後,他話鋒一轉,擲地有聲:“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錢莊所聚之財,歸根結底,亦是大胤之財,是百姓之財!微臣與合夥人張萬財,早有將此利國利民之業獻於朝廷之心,只是苦無機會!”今日,恰逢其會,諸位大人熱議錢莊前程,正合我二人之心意!”

他頓了頓,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丟擲了重磅炸彈:“今日,恰逢其會!微臣願代表合夥人,將‘通寶錢莊’九成份額,無償獻於朝廷!只求朝廷能善用此財,福澤萬民,鞏固國本!此乃微臣與合夥人的赤誠之心,還望太后、陛下恩准!”

轟——!!!

整個宣政殿,彷彿被投入了一顆驚雷,瞬間炸開了鍋!

九成份額!無償捐獻!分文不取!

這操作,這魄力,這完全不合常理的舉動,簡直超出了殿內百分之九十九官員的預料和認知!就連一直穩坐釣魚臺的蕭則誠,眼中都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化為更深沉的讚賞與瞭然,微微頷首。

攝政王宇文擎那原本剛毅沉穩的面容,瞬間變得陰沉不定!他本意是逼迫季言這個“軟柿子”在壓力下讓步,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小主事,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幾乎將整錢莊獻給了朝廷!

這樣一來,錢莊的性質瞬間就變了!從一塊令人垂涎的、可以爭奪的肥肉,變成了歸屬於朝廷的禁臠!他們再想插手,就等於是直接從朝廷嘴裡搶食!除非他是想造反了。

右相呂文煥也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詫異和審視,上下打量著殿中那個看似恭敬、實則做出了石破天驚之舉的年輕官員,同時也在急速評估這一變故帶來的影響以及呂家在此事中新的立場和可能獲取的利益。

而率先發難的高俅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寫滿了措手不及和荒謬感。

他們精心準備的後續說辭、逼迫手段,在這一招“釜底抽薪”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全被堵死在了喉嚨裡!

季言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那複雜無比的目光,心中幸災樂禍地瘋狂吐槽。

“傻眼了吧?懵逼了吧?沒想到小爺我來這手吧?”

“想摘桃子?小爺我直接把整棵桃樹連根帶土,打包送給朝廷!看你們還敢不敢明火執仗地來搶!”

“這招‘獻祭流’打法,諸位大佬可曾見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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