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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郡守著急做老丈人,還附贈倆拖油瓶?

等待放榜的日子,像鈍刀子割肉,煎熬又漫長。饒是季言自詡心態穩如老狗,在貢院外牆那張決定無數人命運的黃紙貼出來的那一刻,心跳也不爭氣地漏跳了好幾拍。

人潮洶湧,歡呼與哀嚎交織。季言護著丫丫,目光飛快地掃過榜單。

不出所料,李修文的名字高懸榜首,赫然是本屆解元!周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驚歎和恭賀聲。李修文自己反倒是最平靜的那個,只是緊握的拳頭和微微泛紅的眼眶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寒門學子,連中四元(縣、府、院、鄉),這份榮耀足以光耀門楣,名動一方!

季言壓下為好友高興的情緒,繼續往下找。第二十七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穩穩地掛在那個位置!一股踏實感瞬間湧遍全身。中了!舉人功名到手!雖然名次不算頂尖,但對他這個“半路出家”、志不在科舉的穿越者來說,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他連忙又往下找丫丫的名字,第九十一位!也中了!雖然名次靠後,但考慮到她的年齡,這已經是驚世駭俗的成績了!小丫頭看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無誤後,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激動地抓住季言的胳膊,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哥哥!我…我也中了!”

“中了!丫丫真棒!”季言由衷地為她高興。

最後是張文柏…幾人從頭到尾仔細找了三遍,遺憾地沒有發現他的名字。張文柏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變得有些灰白,強顏歡笑道:“沒…沒事!意料之中!本來我就是來陪跑的!你們中了就好!”

季言正想安慰他幾句,卻見一名衙役拿著另一張副榜走了過來,張貼在旁邊。副榜之上,赫然有張文柏的名字!這意味著他雖然未中正榜舉人,但取得了進入國子監讀書的資格!

“文柏!你看!副榜!國子監!”季言連忙指給他看。

張文柏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地跳了起來:“國子監?!哈哈哈!我也不是一無所獲嘛!可以去京城見世面了!”失落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典型的樂天派。

四人齊聚,三人中舉,一人入國子監,可謂是大獲豐收!周圍投來的目光充滿了羨慕、嫉妒,還有一絲敬畏。安瀾府這次可是出大風頭了!除了四人,安瀾府還有十數人或中舉或獲得國子監資格。

喜悅的氣氛還沒持續多久,郡守府的人就來了,恭敬地遞上請柬,說是趙郡守今晚在知味樓設宴,為幾位新科舉人,當然也包括入了國子監的張文柏賀喜,並言明有“老熟人”相聚。

“老熟人?”季言心裡嘀咕,“這清河郡我除了得罪過王瑾趙謙,還有哪個老熟人?總不能是那倆貨吧?”

帶著疑惑,傍晚時分,四人收拾妥當,前往知味樓。依舊是那個奢華雅緻的包間,趙德昌早已等候在此,笑容滿面,熱情得彷彿自家子侄中了舉。而他身後站著的,果然是那兩個熟悉的、表情複雜中帶著一絲畏懼的“家人”——王瑾和趙謙。

季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果然…這‘老熟人’還真是夠‘老’的。”

然而,當趙德昌笑著指向內間屏風後走出的那人時,季言是真的驚訝了。

“秦公?!”

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秦牧之!他依舊是那副儒雅從容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風塵僕僕,看到季言等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季小友,別來無恙?恭喜高中!”秦牧之拱手笑道。

原來秦牧之此次被朝廷任命為本屆鄉試的主考官之一,為了避嫌,直到考試結束、閱卷封名之後,他才敢現身與季言等人相見。

一番寒暄落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牧之看向季言,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季小友,錢莊一事…老夫當初上表,本意是推廣利民善政,未曾想引來朝中諸多關注,甚至有人意圖收歸官營,給你和張老闆添了不少麻煩,此事…是老夫考慮不周了。”

季言連忙道:“秦公言重了。若非秦公舉薦,學生也無緣得見蕭相。如今錢莊模式能得朝廷正視,無論結果如何,於國於民皆是好事,學生不敢有怨言。”心裡卻在吐槽:“您老可算知道把我坑慘了!不過看在這份歉意的份上,勉強原諒你了…雖然麻煩還在後頭。”

秦牧之聞言,神色稍緩,又透露道:“不過如今形勢已有轉機。崔侍郎考察後,所呈報告對‘官民合營’模式頗多肯定,雖仍有爭議,但強行收歸之議已漸平息,未來或可探討更穩妥的合作之策。”

這算是個好訊息,季言稍稍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刺殺會不會也就此停止。

就在氣氛漸趨融洽之時,一直笑眯眯作陪的趙德昌,突然放下了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季言,語出驚人:

“季賢侄啊,今日雙喜臨門,老夫心中甚是快慰!眼見賢侄才華橫溢,人品端方,前途不可限量。老夫膝下無子,唯有三女,雖不敢說豔絕天下,卻也堪稱國色天香,知書達理…”

季言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這開場白…怎麼那麼像要說媒的?

果然,趙德昌接著道:“賢侄若不嫌棄,老夫願將小女許配於你。三個女兒,賢侄可隨意挑選,看上哪個,老夫即刻便為你們挑選吉日!”

噗——!

坐在季言旁邊的張文柏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趕緊捂住嘴,臉憋得通紅。

李修文也愕然地看向趙德昌。

丫丫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大人們。

季言整個人都僵住了,內心瘋狂刷屏:“臥槽?!來了來了!經典保媒拉縴環節!還是三選一?趙郡守您當這是選秀呢?!我跟您很熟嗎?就見了幾次面您就要嫁女兒?還是三個隨便挑?您這爹當得也太隨意了吧?!”

他連忙起身,拱手推辭:“郡守大人厚愛,學生惶恐!學生年紀尚輕,功名未固,一心只想潛心學業,暫無婚配之念,實在不敢高攀令千金!”

趙德昌卻彷彿沒聽到他的推辭,笑容越發“和藹”,甚至帶著點“你賺大了”的表情,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推銷的語氣道:“賢侄若是難以抉擇…也無妨!老夫這三個女兒感情甚好,若賢侄不介意…一併娶了,美女配少年英雄,亦是一段佳話嘛!”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劈得外焦裡嫩!

王瑾和趙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顯然也沒料到自家舅舅/叔父能猛到這種地步!

秦牧之端著酒杯的手也頓在了半空,表情微妙,但看他表情,似乎趙郡守一向如此。

但季言不一樣啊,他感覺自己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內心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一併娶了?!您老可真敢想啊!您這是嫁女兒還是清庫存呢?!還美女配少年英雄?這哪是佳話,這是要我的命啊!後院擺三個郡守千金?我怕不是哪天就被她們聯手給揚了!”

他正要嚴詞拒絕,卻聽身邊一個清脆稚嫩、帶著濃濃困惑的聲音響起:“可是…當我嫂嫂的,難道不應該是凌姐姐嗎?”

全場瞬間死寂!

丫丫仰著小臉,眼神純淨,充滿了童言無忌的懵懂,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趙德昌和秦牧之,都下意識地瞟向瞭如影子般守在季言身後不遠處、依舊面無表情但周身寒氣似乎更重了幾分的凌霜。

季言:“!!!”

丫丫!我的好妹妹!你這話插得…是時候也不是時候啊!

雖然陰差陽錯幫他拒絕了趙德昌的“捆綁銷售”,但這下直接把火力引到凌霜身上了!沒看見凌霜那眼神都快能凍死人了嘛!而且這話傳出去,蕭相會不會誤會我對他派來的保鏢有甚麼非分之想啊?!

季言感覺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連忙擺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丫丫休得胡說!凌霜姑娘是負責保護我的護衛,絕無他意!”

他趕緊再次對趙德昌躬身:“郡守大人!學生確無此心!懇請大人收回成命!”

趙德昌看著季言窘迫的樣子,又瞥了一眼寒氣逼人的凌霜,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但似乎早有預料,嘆了口氣道:“唉,既然賢侄志不在此,老夫也不好強求…真是可惜了,若是成了姻親,便是一家人,日後相互照應也名正言順…”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賢侄這個不答應,總得答應老夫另外一件事吧?不然老夫這老臉可沒地方擱了。”

季言此刻只想儘快結束這尷尬的局面,急於脫身,也沒細想,連忙道:“大人請講,只要學生力所能及,定當盡力。”

趙德昌臉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指著身後的王瑾和趙謙道:“也不是甚麼難事。老夫這兩個不成器的侄兒外甥,留在清河也是無所事事,還整日惹是生非。老夫想讓他們跟著賢侄,在你身邊歷練一番,長點見識,學些規矩。賢侄如今是舉人老爺,又得蕭相看重,帶著他們,也算是他們的造化!”

季言瞬間傻眼!

甚麼?!把這兩個活寶塞給我?!

王瑾!趙謙!兩個可都是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這倆貨色跟著我?那是歷練嗎?那分明是給我添堵加送麻煩啊!

他這才反應過來,趙德昌前面那番“嫁女”的狂轟濫炸,根本就是虛晃一槍!真正的目的,是把這兩個燙手山芋甩給自己!先用一個離譜的要求降低自己的心理預期,再提出一個相對“合理”但依然坑爹的要求,自己情急之下果然中計了!

“大人!這…這恐怕不妥吧?學生自身尚且…”季言趕緊想挽回。

趙德昌卻打斷他,一副“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的表情:“誒!賢侄方才可是親口答應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就這麼定了!瑾兒,謙兒,還不快過來謝過季公子…不,以後要叫季先生!日後跟著季先生,需謹言慎行,好好學做人做事!”

王瑾和趙謙雖然一臉不情願,但在趙德昌的逼視下,還是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對著季言勉強行了個禮,含糊地叫了聲“季先生”。

季言看著眼前這兩個未來的“拖油瓶”,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內心哀嚎遍野:

“造孽啊!我就知道這宴無好宴!舉人是中了,可附贈倆這玩意兒?這波包郵服務也太坑爹了吧!血虧!血虧啊!”

“趙德昌你個老狐狸!擱這兒玩套路呢!先拋個核彈嚇唬人,再扔個手雷就覺得可以接受了?關鍵是老子還真接了!”

“帶著這倆貨在身邊?我怕不是要被他們坑死!到時候惹出甚麼亂子,算我的還是算你趙德昌的?”

他欲哭無淚,話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想反悔是不可能了。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既…既然郡守大人信得過,學生…學生盡力而為。”

趙德昌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彷彿完成了一樁大事,還甚是“惋惜”地補充了一句:“其實啊賢侄,你要是收了小女,他們就是你大舅哥小舅子,照顧起來更是名正言順,順手的事兒…”

季言:“……” 您可閉嘴吧!

好在秦牧之適時站出來打了圓場,將話題引向了別處,這場跌宕起伏、坑爹不斷的賀喜宴總算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散席時,季言看著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眼神飄忽不定的王瑾和趙謙,又感受到身旁凌霜那依舊冰冷的視線,只覺得前途一片昏暗。

而秦牧之在與季言告別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種季言當時無法理解的、混合著同情和“你自求多福”的意味。臨了還不忘提醒季言“不要忘了與蕭相之約”。

直到很久以後,季言才偶然得知,正是秦牧之這個“坑貨”,在趙德昌面前把季言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甚麼“蕭相重點培養物件”、“未來接班人候補之一”云云,才讓趙德昌這個老狐狸下了血本,不惜用嫁女和塞人的方式來提前投資捆綁…

當然,那是後話了。

此刻的季言,只想回到清雅居,矇頭大睡一場,祈禱明天醒來發現這只是個荒唐的夢。

“這舉人中的…代價也太大了點!”他望著清河郡城的夜空,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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