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大佬來得突然，去得瀟灑，深藏功與名，只留下一個被巨大資訊量撐得快要爆炸、並且手指頭還有點麻的季言在原地懷疑人生。
油燈的光芒搖曳不定，將季言臉上那混合著狂喜、懵逼、焦慮和一絲絲蛋疼的表情照得陰晴不定。
他先是像個傻子一樣，捏著那瓶彷彿有千鈞重的“凝元丹”，咧著嘴無聲地笑了足足三分鐘。
“發了發了！真發了！技能書！丹藥！還是大佬親自送貨上門！這待遇！這排面！說出去誰信啊！我果然是有點主角氣運在身上的吧？雖然可能是麻煩吸引器附贈的…”
然後，他又猛地撲到桌邊，抓起毛筆就想把腦子裡那三篇功法趕緊默寫下來，生怕這“知識灌頂”有時效性，過會兒就忘了。
筆尖剛觸到紙，他又僵住了。
“等等…大佬好像沒說這玩意兒有沒有版權保護？或者下了甚麼‘禁制’？我這樣直接寫出來會不會‘啪’一下自燃了？或者觸發甚麼詛咒之類的？”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彷彿空氣中隱藏著無形的監視者。
猶豫再三，對知識的渴望（主要是怕忘）戰勝了謹慎。他咬著牙，開始奮筆疾書。
幸好，功法內容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並沒有出現甚麼異常。他先是默寫出了那篇基礎的《吐納法門》，內容確實中正平和，比他之前自己瞎琢磨的“呼吸喘氣法”不知道高明瞭多少倍，詳細描述瞭如何引導體內那團“懶炁”沿特定經脈運轉周天，效率更高，且更能溫養根基。
“好東西啊！這才是正經修煉手冊！系統大哥你看看！人家這才是專業指導！你除了+1還會啥！”他忍不住又吐槽了一下那廢柴系統。
接著是《匿氣訣》。這篇法訣頗為玄妙，並非簡單地收斂氣息，而是涉及一種對自身能量波動極其精妙的控制和偽裝，甚至能模擬出更低層次或者完全不同屬性的氣息波動，堪稱苟道神技！
“臥槽！神技！絕對是神技！”季言看得兩眼放光，“有了這玩意兒，我就可以完美地偽裝成凡人，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了，完美符合我低調奢華有內涵的人設！歐陽大佬懂我！”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頂著《匿氣訣》，在各大門派世家眼皮子底下瘋狂摸魚的美好未來。
最後，是那篇名為《萬雷》的殘卷。
只是看了開篇的總綱，季言就感覺頭皮發麻，一股沛然霸道、毀滅性的意境撲面而來，字裡行間都彷彿有雷光跳躍。
“……引九天之樞機，馭陰陽之激變，化雷霆為己用，誅邪祟，破萬法……”
“聽著就牛逼壞了啊！”季言激動得搓手手，“這逼格！這描述！比我之前想學的甚麼火球術、風刃術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果然是高深莫測！大佬出手就是闊綽！”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修煉法門和運功路線。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激動逐漸凝固，然後慢慢轉向迷茫，最後變成了深深的蛋疼。
“這…這經脈執行路線…是不是有點太…太狂野了？”他比劃著自己的身體，額頭開始冒汗，“雷電之力這麼暴躁的能量，要走這麼纖細脆弱的支脈？這確定不是自殘指南？練成了《萬雷》，人也差不多熟了吧？”
而且，這功法對“炁”的需求量極大！按照他現在這每天+1的築基一重修為，估計把全身的“炁”抽乾了，也就夠在指尖憋出個電火花，跟他剛才無意中弄出來的那個差不多，頂多再亮一點？
想要達到功法描述裡那種“揮手間雷蛇亂舞，覆手時天雷降世”的威力…季言粗略算了算，恐怕得把他現在這身修為再翻個幾百上千倍？還得有強橫無比的體魄來承受反噬？
難怪歐陽大佬說讓我等修有所成才好好修習，原來是這功法對炁的要求極高，我體內的“炁”還遠遠不夠。
季言拿起那幾張墨跡未乾的紙，陷入了沉思。
“坑爹啊這是！”季言欲哭無淚，“給個新手禮包，結果裡面塞了個滿級才能裝備的神器？看得見摸得著用不了，這不是折磨人嗎！”
這就好比玩遊戲，新手村出了個隱藏任務，獎勵是一把100級的神器大劍，屬性逆天，但要求力量1000點才能裝備，而新手玩家只有10點力量，只能幹看著流口水，還得吭哧吭哧揹著這把比自己還重的劍到處跑…
“大佬，您這份‘厚愛’，真是沉重得讓我有點措手不及啊…”季言癱在椅子上，感覺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興奮勁過去，巨大的睏意和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依舊漆黑，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
“練！必須練！但不能好高騖遠！”他強行打起精神，給自己定下了計劃，“當務之急，是練好《匿氣訣》和基礎吐納法！先把根基打牢，把自身隱藏好！至於《萬雷》…暫時就當個遠景目標供起來吧，偶爾嘗試一下，能搓出個電火花嚇唬人也行…”
說幹就幹。他先是珍而重之地將三篇功法原本（他手抄的）和那瓶凝元丹藏進一個只有他知道的隱秘牆洞，並做了偽裝。
然後，他盤膝坐到床上，按照那基礎吐納法開始引導體內的“炁”。
這一引導，他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之前他的“炁”雖然每天都在增長，但就像是一團散漫的霧氣，充斥在丹田裡，呼叫起來滯澀又低效。而現在，隨著法訣運轉，那團“懶炁”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梳理、壓縮，變得溫順而凝聚，沿著特定的路線流動時，帶來的是一種通暢而有力的感覺！
一個周天運轉下來，他感覺神清氣爽，連熬夜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雖然修為數字沒變，但明顯感覺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提升了一個檔次！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季言欣喜若狂，“這效率！這感覺！系統給的果然是傻瓜自動模式，這才是手動擋的駕駛樂趣啊！”
嚐到甜頭，他立刻又開始嘗試修煉《匿氣訣》。
這門法訣修煉起來更是奇妙。它需要極其精細的精神力去控制每一絲“炁”，讓其以一種特殊的頻率振動、收斂、甚至模擬出虛假的波動。
這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沒過多久，季言就感覺頭暈眼花，像是連續做了十套奧數題，腦子都快抽筋了。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那原本因為修為提升而難以完全收斂的、微弱的氣息波動，正在一點點變得晦澀、平淡，最後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再也難以察覺。
“有效！太有效了！”季言強忍著頭痛，興奮不已，“以後只要不是遇到特別變態的大佬，我應該都能裝成小透明瞭！”
他就這樣沉浸在初次接觸“正經功法”的新奇和痛苦中，忘了時間，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熟悉的暖流準時在丹田內湧起。
【修為+1】
但這一次，這+1的修為似乎比以往更加凝練了一絲，融入那被初步梳理過的“炁”團中，波瀾不驚。
季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雖然一夜未眠，精神卻因為修煉而處於一種奇特的亢奮狀態，只是腦袋依舊有些發脹。
他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發亮、但眼底帶著淡淡青黑、並且髮際線似乎又危險了一微米的自己，沉默了。
“……修煉使我頭禿。”他面無表情地吐槽，“這難道就是變強的代價嗎？大佬也沒說修仙還掉頭髮啊！”
“這《匿氣訣》也太費心神了！練一晚上跟連續爆肝寫了三天程式碼一樣！再練下去，我怕是要未老先衰，少年白頭了！”
“還有那坑爹的《萬雷》！看得我心肌梗塞！”
雖然吐槽滿滿，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變得更加可控，更加內斂。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結果發現自己沉迷與功法無法自拔，竟然忘了試丹藥了…現在試，是來不及了，還得去水利工地搬磚。
吃完早飯，他就趕往水利工地成為人們口中的“季工”。但如今，他多了個任務——在實踐中偷偷練習《匿氣訣》。
比如，在指揮工人幹活的時候，嘗試著維持最低限度的匿氣狀態；在和老趙討論技術問題的時候，分心控制一下氣息…
結果就是，他經常說著說著話就突然卡殼，眼神發直，像是在神遊天外，或者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收斂…對，要收斂…”
搞得老趙和工人們一度以為季秀才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或者中了甚麼邪。
“季先生，您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老趙擔憂地問。
“啊？哦！沒事沒事！”季言猛地回神，趕緊擠出笑容，“剛才在想…嗯…在想這個地基的收斂性！對！收斂性很重要！”
眾人：“？？？”地基…收斂性？這又是甚麼新名詞？
……
處理完水利工程的事，他又迫不及待開始折騰《萬雷（初卷）》。
這名字聽著霸氣，但目前也只能引動“炁”製造出雷屬性的能量，初步淬鍊經脈，並掌握最基礎的雷電外放——也就是搓個小電火花。
季言秉著熟能生巧，為以後打下堅實基礎的念頭按照法訣的念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微弱的“炁”將其轉化為雷電屬性。
滋啦~
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藍色電芒在他指尖閃現，下一秒就熄滅了，只在指尖留下一點微麻的觸感。
產生的電流依然很小，但他的目的是提升熟練度，而不是威力，因此季言並不氣餒，而是樂此不疲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