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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卷,就硬卷!

【修為+1】

淡藍色光暈準時打卡,季言睜開眼,感受著胃裡那點餿食帶來的微弱熱量正在迅速流失,以及小腿傷口傳來的陣陣鈍痛。

“早上好,老闆,今天的工資是‘更難死一點’對嗎?能折現嗎?比如換成半個饅頭?”他一邊習慣性吐槽,一邊檢查身體。

傷口沒有惡化,身體雖然依舊虛弱,但似乎比昨天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韌性。那種隨時可能散架的感覺減輕了一點點。

“看來這‘修為+1’是個被動緩慢生效的buff?”他暗自揣測,“聊勝於無吧,至少證明這金手指不是圖片格式,是真能動一動的GIF。”

他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將懷裡最後那點粗糧餅碎屑吃掉。感受著那點微不足道的能量融入身體,他開始思考今天的生存策略。

“垃圾堆尋寶模式收益不穩定,風險高。酒樓泔水點需要看運氣和幫工心情。大規模‘剩飯搶奪戰’PVP模式競爭激烈,我這小身板搶不過那些老油條,還有被‘紅名’(三角眼)針對的風險。”

他的目光掃過破廟裡其他幾個還在蜷縮著的乞丐,眼神閃爍。

“必須開發新的‘副本’。”季言下定決心,“資訊差!作為穿越者,最大的優勢應該是資訊差和思維方式!”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瘋狂榨取這具身體原主那點貧瘠的記憶碎片,同時結合自己穿越前的認知,試圖拼湊出這個世界的生存圖譜。

這裡是“安瀾城”,屬於一個叫“大胤”的王朝。原主是個從小在城裡流浪的乞兒,記憶裡除了飢餓、寒冷和偶爾得到的殘羹冷炙,幾乎一片空白。對世界的認知僅限於這條街和破廟,皇帝老兒姓甚麼?不知道。有沒有神仙妖怪?聽說書先生講過,但沒見過。城外面是甚麼?好像是更多的田和山,還有會吃人的土匪。

“資訊閉塞到令人髮指…這開局難度簡直是地獄級。”季言內心哀嘆,“別人穿越要麼是王侯貴族,要麼自帶百科全書,我倒好,繼承的記憶庫比我的支付寶餘額還乾淨。”

唯一有用的資訊是,安瀾城似乎還算太平,沒有戰亂,但貧富差距極大。富人夜夜笙歌,窮人凍死街頭是常態。官府?存在感稀薄,只要不鬧出大亂子,基本不管底層人的死活。

他拄著木棍,再次走上街頭。今天他沒有急於乞討,而是更像一個蹣跚的觀察者,緩慢地移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店鋪、行人、甚至地面的痕跡。

“嗯…王記布莊,老闆娘面相刻薄,門口打掃得鋥亮,估計討厭乞丐靠近,pass。”

“李氏酒樓,客流大,但夥計兇悍,昨天倒泔水那個算是稀有品種,不能指望,pass。”

“回春堂藥鋪…嘖,這地方估計更晦氣,人家是救死扶傷的,我往門口一躺像甚麼話?碰瓷啊?怕不是要被坐堂大夫親自出來‘救治’一下。”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裡評估打分,活像前世在做市場調研。

“誒?這‘劉氏車馬行’門口怎麼這麼多腳印和牲口糞便?雖然髒點,但說明客流大,而且趕車拉貨的人,走南闖北,見識多,說不定心腸相對軟點?或者…粗心點?”

他決定將這裡設為重點觀察目標。

蹲在不遠處的牆角,他仔細觀察了小半個時辰。果然,車馬行進進出出的人很多,有僱傭馬車的商人,有租賃馱馬的力夫,也有風塵僕僕的旅人。大部分人行色匆匆,但也有少數人會在一旁歇歇腳,喝口水,整理行裝。

“目標客戶群體:可能有餘糧、且短暫停留有機會產生‘施捨’行為的人群。”季言默默定義。

但怎麼開口呢?直接上去要?“大爺行行好?”太普通了,缺乏競爭力。

他看著那些旅人,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最“體面”的破布,努力讓表情看起來更誠懇甚至帶點焦急,而不是純粹的麻木。他拄著棍子,瞄準一個剛剛付完車錢、正在整理背上行囊的獨行旅人,一瘸一拐地湊了上去。

“這位大叔,行行好,”他聲音依舊沙啞,但語速稍快,帶著點刻意模仿的、此地口音的腔調,“打聽個事兒,您從南邊來,可見沒見著一個牽著頭花毛驢的老丈?那是我爺爺,說好去南邊販點山貨就回,這都過了大半月了,一點音信沒有,家裡都快急死了…”

那旅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乞丐不是直接要飯,而是問路。他打量了一下季言,看到他那焦急又可憐的模樣,皺皺眉:“南邊?沒留意。這兵荒馬亂的…唉,你自個兒也小心點吧。”

說完,他似乎有點不忍,從行囊裡摸索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看起來硬邦邦的乾糧,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遞給季言:“拿去吧,小子。”

季言心中狂喜:“成功了!首充禮包到手!”

臉上卻做出感激涕零又略帶失望的樣子:“謝謝大叔!謝謝您!好人一路平安!”他接過乾糧,沒有立刻吃,而是繼續裝作憂心忡忡的樣子,慢慢退開。

策略成功!

“完美!利用了人們的同情心和資訊不對稱!我真是個天才!”季言內心給自己點了一萬個贊,“這就叫差異化競爭!藍海戰略!乞丐界的商業模式創新!”

他如法炮製,又找了兩個看起來面善的、像是遠行而來的路人,用類似的話術(版本略有更新,一個是找“進城賣柴未歸的舅舅”,一個是找“據說被聘去西邊大戶人家幫工的表哥”)嘗試,成功率居然高達50%!又收穫了一小塊乾糧和一枚銅板!

雖然有一個被不耐煩地揮手趕開,但總體收益遠超平時傻站著伸碗!

“知識就是力量!穿越者的智慧就是第一生產力!”他差點熱淚盈眶。

然而,好景不長。快到中午時,當他再次瞄準一個目標,剛開口說出“這位大哥,打聽個事兒…”,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更加悽慘哭嚎的聲音:

“嗚嗚嗚…這位好心的大爺啊!您從東面來,可曾見過我那苦命的兒啊!他才十五歲,前些日子說去東面礦上找活計,就再沒回來啊!留下我這老婆子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季言:“???”

他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平時在破廟裡幾乎不說話、存在感極低的老乞丐,此刻正撲在一個剛下車的商人面前,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涕淚橫流,演技吊打他十條街。

那商人顯然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可能是嫌晦氣,也可能是真被哭得有點觸動,趕緊掏出兩個銅板塞過去:“沒看見沒看見!快走吧老人家!”

老乞丐千恩萬謝地拿著錢走了,經過季言身邊時,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和嘲弄。

季言僵在原地,內心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臥槽!行業內卷!抄襲!赤裸裸的商業模式抄襲!這才多久啊?!我的創意就被山寨了?!還有沒有版權法了?!”

他彷彿看到了前世無數和低價競爭搞死的創業公司。

果然,接下來小半個時辰,他又看到另外兩個乞丐也開始有樣學樣,對著不同的路人上演“尋親記”,版本繁多,情節狗血,從找兒子到找爹,從找丈夫到找走失的牛(?)應有盡有。

效果嘛…一開始還行,但很快路人也反應過來了,警惕性大大提高,大部分都是不耐煩地直接揮手驅趕。

“完了…藍海變紅海了…”季言感到一陣無力,“這幫NPC的學習能力也太強了吧?!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剛剛找到的一點優越感和希望,瞬間被殘酷的現實拍碎。

“不行,必須再次創新!開發新話術!或者…尋找新點位!”他不甘心就這樣被卷死。

下午,他拖著又開始飢餓的身體,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觀察著還有哪些潛在的可挖掘點位。

路過一個街口時,他看到一個小乞丐正跪在地上,面前用木炭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從旁人的議論聲中得知,大概內容是,他父病母亡,家破人亡,求好心人相助,願來世做牛做馬…怎一個慘字了得!

居然還有識字乞討流?!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小乞丐面前的破碗裡,銅板數量明顯比其他人多不少!

“我靠!文化人乞討都這麼有優勢嗎?知識改變命運實錘了!”季言震驚了,“這年頭,要飯都得內捲到拼文化程度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裡那枚唯一的銅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不行,我得認字!我必須認字!不然以後要飯都要不過別人!”一個強烈的念頭湧上心頭。

可怎麼學?誰教?哪來的錢?

難題一個接一個。

天色漸晚,寒風再起。一天的奔波和有限的收穫讓他疲憊不堪。他揣著那枚銅板和剩下的一點點乾糧渣,準備返回破廟。

路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時,他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和哀求聲。

“虎爺…虎爺饒命…我真的就討到這麼多…全都給您了…”聲音有點耳熟。

季言心中一凜,悄悄探頭望去。

只見巷子深處,三角眼和他那兩個同夥,正圍住一個瘦小的乞丐——正是首創“哭尋流”的那個老乞丐!

三角眼手裡掂量著幾枚銅板,臉上帶著獰笑:“老不死的,可以啊,學會耍心眼騙錢了?討得不少嘛!規矩忘了?這片兒討來的,得先交給我虎爺抽七成!”

“我…我交了我交了啊…”老乞丐哭喊著,“那是我買藥的錢啊虎爺…我快病死了…”

“病死?老子看你是想藏私!”三角眼旁邊一個乞丐一腳踹在老乞丐肚子上。

老乞丐痛苦地蜷縮起來。

季言的心臟猛地收緊。他下意識地想後退,躲開這是非之地。

但就在此時,那老乞丐似乎透過人縫看到了巷口的季言,眼中瞬間爆發出最後的希望,嘶聲喊道:“後生!後生!救救我!你白天那法子好用!我分你錢!救救我!”

三角眼三人猛地回頭,兇狠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季言!

季言頭皮瞬間炸開!

“我艹你大爺!!!”他在內心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老子就想安靜地苟著!你特麼臨死還要拉我墊背?!你這老畢登!!!”

完蛋了!被發現了!三角眼那狠毒的眼神明顯是記恨上他昨天多管閒事了!

跑!必須立刻跑!

他轉身就想溜,但餓了一天,腿腳發軟,哪裡跑得快?

三角眼罵了一句:“媽的!又是你這礙眼的小雜種!看來昨天揍得輕了!給我抓住他!”

兩個幫兇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

季言頭皮發麻,心知跑不掉,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戾氣猛地從心底竄起!

“媽的!真當老子是隨便捏的軟柿子?!橫豎都是捱打,拼了!”

眼看著一個幫兇的髒手抓來,季言非但不退,反而紅著眼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狼崽,猛地合身撲了上去!他不顧另一個乞丐踹在腰間的腳,也不管落在背上的拳頭,目標只有一個——帶頭的三角眼!

他爆發出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撞在三角眼身上,雙手死死抱住對方一條胳膊,在三角眼錯愕的罵聲中,張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啊——!!!”三角眼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感覺胳膊上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溼了破舊的衣袖。

“鬆口!你他媽屬狗的!給老子鬆口!”三角眼又驚又怒,另一隻手瘋狂捶打著季言的腦袋和後背。

另外兩個乞丐也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平時看著慫了吧唧的小子發起狠來這麼不要命,趕緊更加用力地拳打腳踢,想把季言扯開。

季言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眼睛赤紅,死死咬著不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鹹腥的血味充滿口腔,更刺激了他的兇性!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打不死我,我就撕下你一塊肉!讓你再搶!讓你再打!”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天真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巷口忽然傳來一聲呵斥:“幹甚麼的!聚眾鬥毆?!想進衙門吃板子嗎?!”

是巡街的衙役!今天的衙役算是“正常”。

三角眼幾人動作一僵,顯然對這種願意管事的官府人員有著天生的畏懼。

季言抓住這個空檔,一溜煙往兩個衙役所在的方向跑去。那兩衙役沒走,三角眼也不敢追上去,只好任由季言逃出巷口而後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晦氣!”三角眼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道:“算那小子走運!下次再讓老子看見,弄死他!”

說完,他趕緊帶著兩個同夥,從巷子另一頭飛快溜走了。

季言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穿進一條暗巷之中,才停了下來。

季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著粗氣,感受著身體各處的疼痛和內心的冰冷怒火。

無妄之災!純粹的無妄之災!

就因為他先前一時衝動出了次頭,就因為他今天“創新”了一下乞討方式,就接連被打被搶被牽連!

這狗日的世界!這操蛋的生存法則!

他檢查了一下身體,淤傷增多,嘴角破裂,但似乎依舊沒有傷筋動骨。那個“修為+1”又在默默發揮著作用,讓他比常人更抗揍。

但這絲毫不能減輕他內心的憤怒和憋屈。

他歇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爬起來。懷裡的那枚銅板果然又沒了——不知道是打鬥中掉了。

“血虧!媽的!虧到姥姥家了!”他心疼得滴血。

季言一瘸一拐地回到破廟,其他乞丐看到他這副慘狀,眼神各異,有冷漠,有嘲弄,也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兔死狐悲。

三角眼和他的同夥還沒回來。季言默默地縮回自己的角落,儘可能減少存在感。

來到這方世界一共四天,修為+1加了四次,目前並沒有任何顯著的變化。

“每天挨最毒的打,加最可憐的屬性點?”他自嘲地想著,“這特麼是受虐系統吧?好歹也是金手指,人家吃香喝辣的,咋就我過得豬狗不如。”

但無論如何,這一點修為,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一絲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亮。

它不能讓他立刻強大,但能讓他更容易…活到第二天。

他閉上眼睛,忍受著飢餓和疼痛,強迫自己入睡。

夢裡,他好像看到了一百輛馬車,反覆碾壓著一個長得像三角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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