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塵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尋常的凝滯。
為甚麼他們之間有一種淡淡的對峙感？
這兩人之間有甚麼需要在此刻暗自較勁的嗎？
“我一共用了幾天？”
她期待著問，目光在魔神皇看似平靜無波、卻愈顯深邃的側臉，與門笛那永遠溫和得體、此刻卻似乎隱含深意的微笑之間，輕輕掃過。
門笛先開了口，答案清晰：“五天。”
短短五天。
楓秀給出的期限，可是整整一個月。
一種混合著確信與挑釁的情緒，悄然漫上湮塵心頭。她挺直脊背，直直望向楓秀，聲音清晰而不帶絲毫猶疑：“現在，我有資格接受您的指導了嗎？”
這一次，楓秀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他沒有立刻回答湮塵，而是先側過頭，冷冷地瞥了身旁的門笛一眼。
門笛低下了頭，主動退後了一步。
算你識相。
楓秀淡淡道：“你跟我來。”
湮塵飛速跟著跑了幾步，不忘回頭，對著門笛擺擺手：
“我走啦。”
門笛微微愣住。
哦？
恢復活力了？
楓秀回頭，輕輕摟過湮塵的肩膀，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前。
煩死了，他親身經歷過了，在修煉過程中談戀愛沒有好下場。
他有些不滿，問：“關係很好？”
湮塵果斷回應道：“就像你和星魔神大人的關係。”
瓦沙克？
他對自己可沒有甚麼心思，有的時候，甚至還過分小心了點。
楓秀淡淡道：
“星魔族看人都深情，瓦沙克也是。”
湮塵瞪大了眼，緩緩回頭，看向了楓秀。
……
他就知道，湮塵正是胡思亂想的年紀。
湮塵收回自己八卦的目光，把手背在身後，直接轉換了話題：
“我想去阿寶去過的那個地方。”
“不行。”
楓秀依然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看著湮塵有些失落的小臉，解釋道：
“六千年前，第一代魔神皇正值壯年，而第二代魔神皇天賦異稟，引起了第一代的警戒與嫉恨，於是對二代開啟了追殺。二代費勁千辛萬苦成功奪得皇位之後，為給日後所有天賦絕佳但遭受嫉妒的後代一個機會，也是為了篩選更有天賦的繼承者，故而創造了魔族生死之地，每一隻魔神繼承者都有且僅有一次進入此地的機會，裡面環境兇險萬分，直接隕落在裡面的魔族數不勝數，唯一的好處便是，魔神本人無法進入，包括我。”
“你如今沒有進去的決心，只會白白浪費了這次機會。”
而且。
這是整個聖魔大陸中，唯一一個我無法保護你的地方。
楓秀心中微微嘆氣，但很快，他便道：
“你且放心，既然下定決心要接受我的教導，那你的進步，不會比在生死之地歷練小。”
“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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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聽聞某個失蹤已久的傢伙出現在魔宮中心時，整隻魔已經被門笛派人架著到了日魔神宮的訓練場了。
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直到看到在訓練場中一次次被楓秀甩飛的湮塵，她才確定了傳聞的真實，微微睜大了眼，點了點門笛：
“這麼大的新聞你怎麼才告訴我！”
門笛也有些無奈，伸手指著下面一次次被拍進牆裡但又一次次爬起來，樂此不疲地向楓秀衝擊的身影，開口：
“因為我站隊的小殿下即將接受魔神皇陛下的特訓，你知道的吧？阿寶殿下接受那個特訓的時候，差點被打死了哦。”
心疼？
那關她甚麼事？
月夜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問：“你不會喊我來求情吧？”
門笛的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平靜且認真地解釋道：
“不是哦，阿寶歡喜你，我不會把你往火坑推的。雖然知曉你之前對他沒有意思，但聽聞之前你被人劫持，向來強勢無情的太子殿下為了你甘願退讓，你不是鐵血無情之人，這樣一來，你必然是動心了吧？”
月夜只覺得在情感淡漠的魔族談這些格外的荒唐，忍不住嘲諷道：
“怎麼？你來跟我交流暗戀心得？”
“太子殿下才是暗戀，我已經轉為明戀了。”
門笛溫和地糾正著。
你到底在得意甚麼？
月夜無可奈何：“在人族，你這種叫單相思。”
門笛一點都沒有被打擊到的意思，微微抿了抿嘴，便問：
“所以呀，小殿下如此努力，無論是作為星魔族還是她的追求者而言，此時都不是我束手旁觀的時候，對吧？”
好了，終於談到正事了。
月夜看了一眼訓練場上再次被拍進牆裡的湮塵，直截了當道：
“說人話。”
門笛同樣看向了鍥而不捨地爬起來的湮塵，輕嘆道：
“如今的魔族雖然面上不齒，但早已潛移默化地被人類的情感與制度影響，在崇拜強大的同時，也開始勢力鬥爭的爾虞我詐，拉幫結派，聽聞當初的月魔神大人便是……”
月夜臉色猛然變化，立刻打斷道：
“好了！”
這裡可是魔神皇的地盤，他們兩個小輩也是靠著湮塵的面子才能在這裡偷看的，門笛居然膽子大到直接談論月魔神的隱私？
他不要命，她還有一堆家產等著她享受呢！
月夜微微放平心神。
星魔族不善戰鬥，但一個個都是權斗大師。
門笛也就看著溫和無害，但他是在星魔族一眾弟子中廝殺出來的佼佼者，廝殺得即便他離開半年之後，星魔族裡也沒有一人敢挑戰他的位置，有了他的幫助，冷筱更是在不知不覺間被養成了地位尊貴但永遠無法更進一步的公主，如今他要更改站位，實在是……
她微微思考，隨後才道：“你是擔心湮塵本來就血脈不純，若是未來真的繼位了魔神皇則是空降，這樣不能服眾，明裡暗裡都會遭到針對是吧？”
門笛不置可否：
“她既然有了爭奪那個位置的心思，那我便為她的未來鋪平道路。月夜商會最會造勢了，能請你幫個忙嗎？”
月夜的臉色微微下沉：
“我要知道，你打算拿寶哥怎麼辦，即便不顧往日情分，你之前在他身上投入那樣多的精力，捨得放棄？”
門笛微微搖了搖頭：
“我只負責把湮塵送到他面前去，剩下的，便是湮塵自己的事情了。”
“況且，現在的太子殿下，也在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