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爾等三日考慮,否則滅其族。”
金羽金羽妖將的聲音,冰冷的響起。
“欺龍太甚!”
我龍族縱死,也絕不向爾等扁毛畜生搖尾乞憐!”
龍槍化作一道決絕的赤虹,裹挾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直刺金羽金羽妖將面門。
槍尖未至,那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慘烈龍威已讓大殿廢墟的碎石簌簌滾落。
“放肆!”
金羽金羽妖將眼中閃過被冒犯的惱怒,他乃妖師鯤鵬親傳弟子,堂堂大羅金仙初期修為,豈容這業力纏身、血脈枯竭的龍族小輩在自己面前亮爪?
他甚至不屑動用真正的神通,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妖芒,精準無比地撞在敖丙的龍槍槍尖之上!
叮!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開!
敖丙如遭太古神山迎面撞擊,悶哼一聲,整個人連同他引以為傲的龍槍,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一根勉強矗立的蟠龍金柱上!
轟隆!
金柱應聲而斷,碎石煙塵瀰漫。
敖丙滑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道刺目的金紅龍血,握槍的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槍桿蜿蜒而下。
那杆伴隨他征戰多年的龍槍,槍尖竟被硬生生崩掉了一小塊!
實力的鴻溝,冰冷而殘酷地橫亙在眼前。
“丙兒!”
敖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他死死拉住敖丙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兒子的臂骨捏碎,指甲深深陷入敖丙的皮肉,滲出點點金紅。
老龍王鬚髮戟張,渾濁的龍目死死盯著金羽金羽妖將,那目光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卻終究被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死死壓住。
反抗?
祖龍沉眠,燭龍重傷垂死,龍族精銳十不存一,拿甚麼反抗?
憤怒在此刻,是連螻蟻都不如的奢望。
“哼,不自量力!”
金羽金羽妖將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一隻惱人的蚊蠅。
“敖廣,管好你的龍子龍孫。”
“天帝陛下的仁慈是有限的,三日後,本將要看到你們龍族匍匐在凌霄殿前的誠意。”
“否則……”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殿內那些瑟瑟發抖、眼中充滿恐懼的龍子龍孫和殘兵敗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四海龍裔,雞犬不留!”
話音落下,金羽金羽妖將周身妖光一閃,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東海上方厚重的妖氛與死寂,囂張地投向九天之上的妖庭。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殘破的龍宮大殿。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每一個龍族的心頭,將他們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也徹底抽空。
“父王!”
敖丙掙扎著起身,然胸口的劇痛讓他再次咳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的萎靡。
“我們龍族真的要……”
敖廣緩緩鬆開了阿炳的手,他佝僂著腰,一步步走向那象徵東海權柄,如今卻佈滿裂痕的龍椅。
最終,他頹然跌坐在冰冷的龍椅上,無奈的下達命令道:“傳令……清點……東海寶庫……”
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
那是在絕對強大的實力前,無聲的屈服。
祖龍珠內,混沌初開的世界依舊奔湧著原始而磅礴的力量。
林玄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有混沌星辰生滅,周身流轉的太乙金仙氣息圓融而凝練。
他抬手,指尖一縷混沌氣流盤旋纏繞,如臂使指,帶著湮滅與創生的原始道韻。
“恭喜主人,太乙道果已成,根基穩固,法力渾厚遠超同儕。”
敖焱恭敬地低垂,聲音帶著由衷的敬畏。
他感受著林玄身上那彷彿與這混沌世界同源共息的氣息,心中震撼更甚。
這絕非尋常太乙金仙所能擁有,更像是一方初生世界的主宰雛形。
“敖焱。”
“外面如何了?”
林玄輕聲詢問,修煉了這麼久,也不知外面的情況如何,已過去多久。
“主人,龍族現在……”
敖焱神色瞬間黯淡,他將神念感知到的一切,鉅細無遺地稟報。
天庭使者的羞辱與最後通牒,敖丙的慘敗與敖廣的屈辱抉擇,龍族內部因業力爆發而日益加劇的恐慌與死亡氣息,四海龍族血脈瀕臨斷絕的絕境……
“主人。”
敖焱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懇請。
“業力枷鎖因燭龍長老與祖龍族長反抗道祖鴻鈞而徹底失控,天庭更是落井下石,步步緊逼!”
“若無外力介入,三日後……便是龍族舉族覆滅之時。”
“我們……”
敖焱沒有說下去,他都不知道,三日後等待著龍族的是甚麼。
外力?
林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祖龍珠雖強,卻無法直接干預外界業力,更無法對抗鴻鈞的天道枷鎖。
他的系統強化能力是唯一的變數,但強化目標需要時間成長,且代價未知。
祖龍和燭龍已是混沌魔神根腳,潛力無窮,但此刻重傷沉眠,遠水解不了近渴。
龍族,是他計劃中對抗天道、庇護人族未來至關重要的一環,絕不能就此覆滅!
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如同烈火灼燒著他的神魂。
……
“祖龍始祖,燭龍始祖。”
“敖丙……求見!”
東海龍太子敖丙,他此刻的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一身銀亮的鱗甲暗淡無光,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面焦黑碳化的皮肉,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龍血早已流乾,只剩下暗沉的痂塊。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握槍的右臂,自肩胛骨處被一股歹毒的妖力侵蝕,血肉壞死萎縮,如同枯枝,那杆伴隨他多年的龍槍也已斷折,只剩下半截槍身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業力枷鎖的灰黑色氣息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不斷侵蝕著他殘存的生命力,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如同在吞嚥刀片,身軀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是絕望到極致後迸發出的最後一點不甘。
他根本站不穩,幾乎是撲倒在混沌氣流中,僅憑左臂艱難地支撐著身體,頭顱卻高高昂起,對著海眼深處祖龍沉眠的方向,發出泣血般的嘶吼:
“祖龍始祖,燭龍始祖,敖丙無能,累及族群,罪該萬死!”
“然妖庭欺我太甚!辱我太深!要龍族永世為奴,匍匐於凌霄殿前!”
“我龍族,乃太古鱗甲之長,洪荒霸主。”
“縱死,豈能向那扁毛畜生搖尾乞憐?”
“敖丙不甘,縱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也要撕下那金羽鳥一塊血肉!”
他掙扎著,用那枯枝般的右臂和僅存的左手,死死摳入混沌氣流凝結的地面,試圖向海眼方向爬去,留下道道血痕。
“求始祖助我,哪怕只是剎那。”
“讓我與那金羽妖將……同歸於盡。”
每一個字都如同泣血,帶著龍族太子最後的驕傲與屈辱,迴盪在混沌空間裡。
那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慘烈意志,幾乎凝成了實質,衝擊著林玄和敖焱的心神。
敖焱巨大的龍軀微微震動,龍目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楚。
他深知敖丙此刻的狀態,業力纏身,本源枯竭,又遭重創,強行催動力量無異於自燃殘魂,連轉世的機會都將徹底斷絕!
海眼深處,那沉眠的龐大意志似乎被這份慘烈的決絕所觸動。
嗡……
一股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蒼茫意志,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著,艱難地從海眼最深處瀰漫開來。
那是祖龍!
業火在他焦黑的混沌鱗甲縫隙間無聲燃燒,紫霄神雷留下的毀滅道則不停的侵蝕著他新生的本源。
“汝之勇烈,吾心甚慰。”
“然徒送性命,於事無補……”
祖龍的意志艱難地凝聚著,每一個字都彷彿耗盡了力氣。
“龍族業力枷鎖乃天道之縛,吾與燭龍強行出手,只會引動業力反噬,導致枷鎖更重……”
“此刻若再與妖庭開戰,業火必將焚盡四海,所有龍裔血脈瞬息斷絕,再無一絲存續之機……”
祖龍很是無奈,龍族已是過去式,如今……只是砧板上的魚肉,誰都可以隨意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