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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攢夠自己的工分,她能提前完事,幫幫親媽也不是不可以,但絕對不能像現在這樣做事。”
賈桂蓮原本就比這片西北地兒的婦女要顯年輕,這會讓人喊她老嫂子,她當即就不願意了,指著她們一行人道:
“你們要有本事,也能生出這麼一個如花的好閨女來幫你們幹活兒,那我還真佩服你們有真本事!否則——”
“喲,否則個啥子?!
俺們大西北啊,可不興這個嬌滴滴的‘花兒’,你送俺俺還不敢要哩!
成天讓那死了婆娘的死男人饞哩,要是俺親閨女,俺一條麻繩就吊死她!”
張寡婦無兒無女才敢把這話說絕,毫不妨礙她指桑罵槐。
因著,她暗裡的老相好,最近跟賈桂蓮走得親近,兩人眉來眼去的。
往常她老相好守時,夜裡到點常到她屋門口‘晃悠’,可這些日子怎也不見他人影來。
她想想就來氣,便想借著劉嫂子的事,讓自己出口惡氣也好。
賈桂蓮也不是好欺負的。
畢竟來了大西北二年多,她相好也不少,雖然也靠女兒去‘打點’,但她也是有份‘出力’的好不好!
這個年代對女人來說太苛責、太難了。
不說她母女倆雙手空空初來乍到,來到這裡草都不生的地方,一沒後臺背景,二沒能力本事,不靠賣身換取,她們怕是活不過三天!
‘這張寡婦沒事找茬,擺明是因為那老相好最近死纏著她,她可不能示弱一點,不然還當她是個軟柿子呢!’
“喲,那還真虧得你沒孩子,不然真說不準要‘大義滅親’哩!還有嘴說人家,沒嘴說自己,也不知道拿面鏡子來照一照?
是誰天天想男人,那死了婆娘的死男人饞你啊,你也得有那個資本才行!”
不得不說,賈桂蓮這張嘴真相中了。
雖說她不過是順嘴胡說,也沒指名道姓說是誰,但架不住聽的人覺得刺耳,她這分明是在陰陽人!
‘這,那死相還真的,每次都是摸黑爬上她床的,莫不是真的嫌棄她麻子臉,摸黑好下嘴?’
被賈桂蓮這麼一刺激,張寡婦似貓被踩了尾巴般,瞬間漲紅了一張臉,兩手擼起手袖就想要上前跟她掐一場架:
“你說誰天天想男人吶?!”
“誰應就是誰!”
賈桂蓮才不怕她,就等著她先動手,準備來個‘詐暈’,還能批個工傷假休息幾天呢!
生產隊裡聞聲而來的人不少,生產隊隊長劉勇離遠就抬手高聲呵道:
“住手!你們個個都停住手,這是要幹甚麼呢!造反嗎?!”
劉嫂子見這事都鬧到她大伯爺去,面子上不好看,拉著張寡婦勸聲道:
“張姐,咱們這事兒不能鬧大,現在天天夜裡組織學習黨的精神,首先就是團結。”
這話大夥兒都聽見,地裡不少婦女不過是想要看熱鬧,沒人想惹事,被劉嫂子這麻利一提醒,大夥兒繼續自己手中的活。
不過,那再明顯不過還想看熱鬧的眼神,時不時往賈桂蓮身上瞟。
嘖嘖嘖,賈桂蓮可是這大西北地頭的‘名人’吶,天天都有熱鬧瞧!
在這荒涼的娛樂方式極少,看電影、聽廣播,那是稍微好點的地兒才有。
而這兒的女人嘛,精神寄託要麼在男人身上,要麼就在女人身上。
男人嘛,當然是夜裡運動專案那一塊。
所以即便像賈桂蓮這樣不要臉的,雖說有一定年紀,但容貌保養得還行的,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比起這裡艱苦條件、勞動強度大熬成的農婦相比,她還是挺吃香的。
至於女人嘛,主要消遣也就這麼一兩項,愛看熱鬧、看人抓三兒唄~
“啐!我這是看在劉嫂子的面上才不跟你計較!”
張寡婦憤憤瞪了賈桂蓮一眼,朝地下啐了一口口沫,便轉身繼續手中的活。
雖然還時不時、憤憤地揮動手中的鋤頭以洩憤,但好歹是消停了。
宋麗儀不止一次見識她母親的戰鬥力,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來了,最怕她一個剎不住車,鬧得整個生產隊都知道她們暗地裡的事。
眼見劉勇向她們這邊走過了,宋麗儀壓低嗓埋怨母親道:
“媽,回回你都控制不住脾性,這下捅到劉隊長去,我看你怎麼說去!”
“女兒,你安啦,劉隊長是個知趣的,他省得怎麼做,反正我不叫他為難!”
見母親換上一張笑臉,宋麗儀回味過來才想到,原來劉勇也是她的相好之一。
‘他倆是甚麼時候好上的?她居然不知道!’
‘到底在她清醒之前,她媽都做了些甚麼,還隱瞞了她甚麼?真是一樁一樁的給她送‘驚喜’啊。’
劉勇走近,就見賈桂蓮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拋媚眼、
鑑於地裡有這不少人在幹活,他手握拳頭咳了聲,公事公辦的語氣問道:
“剛剛鬧啥事了?”
聞言,賈桂蓮擺了擺手,否認說道:“沒啥事。”
原先阿蘭嫂子跟賈桂蓮是一組的,劉勇瞟了一眼地裡,活一半都沒完成,見阿蘭嫂子一臉拘束尷尬,便知道是賈桂蓮拖慢了進度。
她回回都是這樣,劉勇包庇一兩次,可不能每次都順著她,於是嚴肅道:
“今天誰要是拖慢了隊裡的進度,晚上可是要被記名批評的,這不是個人問題,而是整個組的問題。
賈桂蓮同志,你不能因為你個人的原因而影響整個組,你可明白嗎?”
“明白明白,可我這不是在做麼~”
見賈桂蓮嘴上應著,可態度敷衍,劉勇甚是無奈,只是他面上依舊板著臉,目光落在一旁的宋麗儀身上。
忽然他有了治她的辦法,於是道:
“要不追肥這活不好辦,我調你到豬飼料地裡管理,那裡正缺人手,我琢磨著讓誰去好呢。
那這樣吧,阿剛家的(阿蘭)和弟妹你們倆人一組,賈桂蓮和宋麗儀倆女同志跟我過去一下。”
劉嫂子當即高聲應道,也不給賈桂蓮反應的時間,拍著胸口保證說道:
“儘管放心吧,劉隊長,這地包在我和阿蘭身上!”
她恨不得攆賈桂蓮走,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