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下虛擬頭盔的時候，沈淵還坐在院子裡看書。
陽光從桂花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膝蓋上，光影一塊一塊的。
“逛完了？”他抬起頭。
“嗯。”蘇瑤在他旁邊坐下。
“虛擬世界比現實還要熱鬧得多。”
沈淵笑了一下，沒接話。
蘇瑤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還有一點桂花的香。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一天，不緊不慢。
村外的工地一棟接一棟地建好了。
軍區辦事處、小型基地、元老們的養老院，
還有一條從村口直通高速的柏油路。
路兩邊種上了銀杏樹，樹幹不粗，但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嘩啦啦響。
嬸嬸有時候會過來串門，拎著自家菜園裡摘的青菜，或者一籃子雞蛋。
蘇瑤留她吃飯，她擺擺手說家裡做好飯了，轉身就走了。
叔叔來過一次，坐在院子裡抽了一根菸，
和沈淵聊了幾句村裡的變化，然後也走了。
沈明隔三差五回來一趟，每次拎著大包小包，
說是“孝敬哥和嫂子”的。
蘇瑤拆開一看，有時是幾瓶好酒，有時是外星帶回來的特產，
有時是蘇瑤提過一嘴的某本書。
沈明嘿嘿笑著說，都是在議會積分商城換的，沒花錢。
沈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瑤有時候會想，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但她也知道，不會的。
……
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裡，
蘇振國站在星圖前，雙手背在身後，腰挺得很直。
星圖上，荒原星區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那片曾經被暗紅色蟲族標記覆蓋的區域，
如今全部換成了星輝議會的藍色。
從銀河系邊緣到荒原星區的另一端，上千億個河系，
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鋪滿了整塊螢幕，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海洋。
蘇明山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眯著。
“爸，最後一片蟲族控制區也在三天前完成了交接。
智慧天災的工程艦已經進駐，開始建基地了。”
蘇振國嗯了一聲，沒回頭。
他盯著星圖上那片藍色，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挺沉。
“一年時間，就把整個荒原星區吃下來，
這速度也是夠快的，那些蟲族跑得也是乾脆。”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
“它們不跑也不行，中央戰區那一戰，
把它們的君王主宰抓了快一半，
剩下的那些藏在哪兒都被翻出來，一個個端掉。
高層又不肯派五級以上的兵力過來，光靠四級蟲群，填多少都是死。”
蘇振國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三四級文明呢？這一年也沒少鬧騰吧。”
蘇明山在旁邊坐下，把報告翻到其中一頁。
“鬧騰的不少，但真正敢動手的不多。”
他頓了頓，把報告上的數字念出來。
“一開始，大概有一千多個三級文明和十多萬個四級文明，
試圖收回被蟲族佔領的區域，他們都派了艦隊過去，
想趁我們還沒站穩腳跟之前把地盤搶回去。”
蘇振國的眉毛揚了起來。
“十多萬個四級文明？這麼多？”
蘇明山點頭。
“荒原星區一共有六十多萬個四級文明，有五分之一動了心思。
蟲族在的時候它們不敢吭聲，蟲族一跑，
它們就覺得那些地盤是它們的了，忘了是誰把蟲族趕跑的。”
蘇振國哼了一聲。
“真是搞笑！那是我們打下來的。
它們要是有本事，蟲族在的時候怎麼不去搶？”
蘇明山翻了一頁。
“所以星海沒有客氣，智慧天災的艦隊分成十多萬路，
每一路對應一個動手的四級文明，數量差距太大了，
那些四級文明的艦隊多的也就一兩億艘，少的只有幾千萬艘。
智慧天災每一路最少派了五十億艘，多的派了一百億艘。”
蘇振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個照面就沒了吧？”
蘇明山點頭。
“大部分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那些四級文明的戰艦，炮火打在GSM引力護盾上，連漣漪都濺不起來。
智慧天災的主炮一輪齊射，對方的前排艦隊就蒸發了一半。
訊息傳回去之後，有些文明當天就發來了求和信，說是‘誤會’，但晚了。”
蘇振國把茶杯放下。
“那些三級文明呢？”
“更慘。”蘇明山說。
“一千多個三級文明，加起來都沒多少艦隊。
智慧天災甚至不需要出動主力戰艦，光派戰機群過去就把它們的主力艦隊淹了。
有的三級文明剛把艦隊開出母星，就被銀白色的戰機群圍住了，
一架戰機都沒損失，對方的旗艦就被打爆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就這樣也敢來惹我們！”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這些搶地盤的，最後怎麼處理的？”
蘇明山把報告翻到後面。
“所有動手的文明，不管三級還是四級，
全部被攻破母星，高層被抓的抓、投降的投降，歸附協議都簽了。”
蘇振國點了點頭。
“活該，搶東西總得付出代價，沒滅它們的文明，已經算仁慈了！”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
“不過，這些文明裡，有一些後面搬出了它們的五級宗主文明，
想讓宗主國出面壓我們，荒原星區裡，
四級文明有宗主國的不少，五級文明在這片星區裡也有五十多個。”
蘇振國挑了挑眉。
“然後呢？”
蘇明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星海把情況報給了小沈。小沈說，讓聖耀殿堂去處理。
阿波羅接到指令之後，派了米迦勒帶著一隊天使過去。
那些五級文明的艦隊出來，看見十二翼天使，臉色就變了。”
蘇振國笑了一聲。
“六級對五級，怎麼打？”
蘇明山點頭。
“米迦勒的話很簡單，光明神系已歸附星輝議會，這裡的事，你們不要管。
有的五級文明聽完就退了，有的還不甘心，想再觀望一下。
後來阿波羅親自去了一趟，和幾個五級文明的高層見了一面，
聊了甚麼不知道，但阿波羅走後，那些五級文明就把艦隊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