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村外那片原來荒著的山坡上，幾棟建築已經起了框架，腳手架還沒拆。
“不知道。”沈淵說。
兩人繼續往回走。
路過村口的時候，路邊停著兩輛黑色飛車，沒有標識，車窗貼著深色膜。
沈淵腳步沒停，推開院門走進去。
“那些人，是來保護我們？”蘇瑤問。
“應該是吧。”沈淵說：“不用管他們。”
晚上吃完飯，蘇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沈淵站在窗前。
遠處工地的燈光亮了起來，塔吊頂端的紅燈一閃一閃的。
他拉上窗簾，轉身坐到蘇瑤旁邊。
“想甚麼呢？”蘇瑤偏過頭看著他。
“沒甚麼。”沈淵靠在沙發上，“就是覺得，有點吵。”
蘇瑤沒說話，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第二天早上，沈淵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
不是很大的聲音，是那種持續不斷的嗡鳴。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村外那片山坡上，更多的工程車在作業，
昨天還只是幾棟建築的框架，今天又多了一片地基。
蘇瑤端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
“吵醒了吧？我也是，等待讓星海處理一下。”
“也行，讓他們動靜小一點。”沈淵接過盤子。
吃完飯，他一個人出了門。
走到村口的時候，路邊那兩輛黑色飛車還在。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山坡下面。
路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施工重地，閒人免入”。
山坡上塵土飛揚，工程車在坑坑窪窪的泥地裡顛簸。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路過那兩輛黑色飛車的時候，車窗玻璃降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沈先生，您好。”年輕人衝他點了點頭。
沈淵看了他一眼：“你們是誰派來的？”
年輕人低聲說了兩個字：“上面。”
沈淵沒再問，轉身走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村外的工地一天一個樣，另一邊山坡上也搞起了建築，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廣市軍區駐沈家村辦事處”。
蘇瑤聽說後笑了一下：“他們這是把你當國寶了。”
沈淵沒接話。
又過了一段時間，山坡後面的山谷裡也有工地動工。
蘇瑤聽嬸嬸說，那邊在修一個養老院，專門給元老們住的。
沈淵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那片工地，蘇瑤走到他身邊。
“他們倒是會挑地方。”沈淵說。
“這裡空氣好，又安靜，離你又近。”蘇瑤笑了笑。
日子繼續往前走。村裡的路又擴寬了，兩邊種上了銀杏樹。
村口那幾棟老房子終於拆了，推土機一推，牆倒了。
那棵柿子樹還在，樹幹上綁著一圈紅布。
山坡上那個軍區辦事處建好之後，又在那旁邊建了一個小型基地。
沈淵路過的時候，門口站著計程車兵會衝他敬禮。
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有一天，沈明從鎮南要塞回來了。
他拎著大包小包走進院子，嘴裡喊著“哥！嫂子！”
蘇瑤接過他手裡的東西：“怎麼又買這麼多？”
“孝敬你們的嘛。”沈明笑嘻嘻的。
沈淵從屋裡走出來，沈明湊過去壓低聲音：
“哥，外面那個軍區基地，駐了一個旅，好幾千人，專門負責這一片的安保。”
沈淵看著他。
“上面怕有人打擾你。”沈明聲音又低了一點。
“聽說幾個元老也在這邊建養老的院子。”
沈淵沒說話，走到院子裡坐下，沈明跟出來。
“哥，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沈淵說。
“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別打擾我就行。”
沈明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瑤有一次一個人出門，走到村口那幾輛黑色飛車旁邊的時候，
車窗降下來，還是那個年輕人。
“蘇小姐，您好。”
蘇瑤看著他：“你們在這兒待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年輕人說。
蘇瑤沒再問，繼續往前走。
軍區基地的圍牆很高，門口站著兩個士兵，手裡握著槍。
看見蘇瑤，他們同時敬了個禮。
蘇瑤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回到家，沈淵正坐在院子裡看書。蘇瑤在他旁邊坐下。
“外面變化真大。”她說。
“嗯。”
蘇瑤偏過頭看著他：“你不想出去看看？”
沈淵搖了搖頭：“沒甚麼好看的。”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看著樹影在地上慢慢移動。
遠處的工地上，塔吊的臂架還在轉。
日子就這麼過著。
蘇瑤開始重新關注起《星海征途》這款遊戲。
她很久沒登了，賬號還在，人物還在，“瑤家軍”也還在。
登入的時候，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歡迎回來，蘇瑤指揮官。您已離開遊戲328天。”
星圖鋪滿了整個螢幕，從銀河系到荒原星區，
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個可探索的星域。
那些星域的名字她大多沒聽過。
遊戲的背景也變了。
不再是議會和蟲族的戰爭，而是議會管理下的銀河系大開發。
玩家扮演的不再是“反抗蟲族的戰士”，而是“議會麾下的拓荒者”。
任務不再是打蟲子，而是探索未知星域，建立前哨基地，採集稀有資源，
和各個附屬文明或交戰，或貿易，或聯盟。
蘇瑤操控著人物接了一個探索任務，完成，交了任務，退出遊戲。
沈淵正坐在旁邊看書。
“怎麼樣？”他問。
“還行。”蘇瑤把頭盔放在茶几上。
“地圖比以前太大多了，看不過來。”
沈淵笑了一下：“那是因為你太久沒玩，不習慣。”
蘇瑤靠在沙發上，偏過頭看著他。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塔頂的紅燈開始閃。
蘇瑤每天都會上游戲看看，有時候做幾個任務，有時候只是四處逛逛。
她發現這款遊戲已經不僅僅是遊戲了，
更像是一個宇宙虛擬大世界，一個銀河系所有智慧文明共同使用的平臺。
由於議會強制所有附屬文明每天必須使用虛擬頭盔一定時間，
這是沈淵當初定下的規矩。
在這個虛擬世界裡，不同文明的人可以面對面交流，可以談貿易，可以籤協議。
藍星也在遊戲裡，座標就在太陽系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每天都有大量藍星玩家登入遊戲，有的去做任務，
有的去其他文明的星域旅遊，和異星人合影。
蘇瑤有一次去藍星的虛擬首都逛了一圈。
那座城市建在一片巨大的全息投影上，
街道寬闊，建築高大，到處都是廣告牌。
街上的行人穿著各種奇裝異服，有的cosplay議會的艦隊指揮官，
有的cosplay光明神系的天使。
蘇瑤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