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前，窗外是鎮南要塞的星空，
遠處幾艘巡邏艦的尾焰在黑暗里拉出細長的光痕。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蘇瑤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裡抱著一個資料板，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沈淵站在門口，
愣了一下，然後把資料板放到一邊，站起來。
“完了？”
沈淵點頭。
蘇瑤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手背。
“瘦了點。”
她說完，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沈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實驗室。
星海的光影已經在主控臺旁邊等著了。
“荒原星區的戰事，有結果了。”
沈淵在主控臺前坐下，示意她說。
星海調出一份星圖，在光幕上展開。
荒原星區的全貌出現在他面前，上千億個河系，
密密麻麻的光點鋪滿了整塊螢幕，
但那些光點大部分都是藍色的，代表議會勢力的藍色。
“蟲族已經在一個月前全面撤出荒原星區了。”
沈淵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星海繼續說下去，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但聲音還是很平。
“中央戰區的蟲群被打到最後只剩不到一百個河系的控制區後，
蟲族高層決定不再增派援軍，而是下令所有蟲族單位全面撤離荒原星區。
不只是中央戰區，整個荒原星區內的所有蟲族，
包括那些還在外圍和智慧天災周旋的，全部撤了。
就連周邊幾個星區的蟲族，也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撤離命令。
它們走得很乾淨，帶走了所有能帶走的生物質和蟲卵，
帶不走的孵化場和資源點全部自行銷燬。”
沈淵看著光幕上那些藍色的光點，從荒原星區的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
像一片正在漲潮的海水，把暗紅色的蟲族標記一點一點吞沒。
“它們倒是乾脆。”沈淵說。
“打不過，留不住，再拖下去只會損失更多兵力。”
星海說：“蟲族高層那邊很清楚，
在五級以上的兵力不能動用的前提下，光靠四級蟲群，
數量再多也填不滿智慧天災的產能。
與其把所有家底都耗在這個邊緣星區，
不如趁早撤，把兵力收攏到其他星區去。”
沈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
“周邊幾個星區的蟲族真的也撤了？它們湊甚麼熱鬧？”
“它們怕。”星海說。
“荒原星區的蟲族被我們打光了，下一個就輪到它們。
與其等我們打過去，不如趁現在手裡還有兵力，
主動撤走，把星區讓出來，至少能保住兵力。”
沈淵聽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嘴角只是彎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倒是聰明。”
他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搭在膝蓋上，看著光幕上那片藍色的光點。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整個荒原星區，都是議會的了？”
“理論上是的。”星海說。
“但荒原星區這裡還有一個六級文明，數十個五級文明。
以及，不少四級文明，它們都還在觀望，沒有明確表態。”
沈淵嗯了一聲。
四級文明的事不急，等議會消化完荒原星區，它們自然就會明白，
至於五級與六級文明，它們最好不要來惹他們，
現在吸收完神力與聖力後，他的精神力量空前強盛！
“蟲族高層那邊，有沒有留下甚麼話？”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了一下。
“有的，撤走之前，透過蟲群網路給智慧天災發了一條資訊。
大意是，荒原星區讓給你們，周邊的星區也一併讓了，
希望雙方就此停戰，不要再往其他星區擴張。
因此，我們才得知周邊星區的蟲族也撤走了。”
沈淵聽完，又笑了一下。
這次笑的時間長一點，嘴角彎著，眼睛裡的光很亮。
“它們怕了。”
“是的，怕了。”星海重複了一遍。
沈淵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星空。
“一個擁有一位九級存在的勢力，
它們犯不著為了這一個邊緣星區跟我們拼命。”
“另外，冥淵蟲皇冒險截獲了的一段蟲族高層通訊內容，
那些高層說等主宰後面主動甦醒後再向主宰提一下，讓主宰收拾我們。”
星海說：“它們並不想徹底激怒您，所以撤離的時候非常剋制，
沒有對智慧天災的基地發起任何報復性攻擊，也沒有在撤離途中設伏。
它們想把這次撤離包裝成一次‘戰略轉移’，而不是‘戰敗逃亡’。
這樣在外面的文明看來，顯得沒有那麼狼狽。”
“主宰？”沈淵問。
“真正的蟲族主宰。”星海說。
“冥淵蟲皇說主宰是它們蟲族唯一的九級存在。
據說，那位主宰已經沉睡了很久，蟲族高層不敢輕易叫醒它，
除非蟲族面臨滅亡危機，這次荒原星區的失利，
在它們看來還沒到那個程度。”
沈淵把手插進實驗服口袋裡，歪著頭想了想。
“也就是說，等那位主宰自己醒了，
或者哪天它們覺得到了非叫醒不可的地步，那位主宰就可能會來找我。”
星海點頭。
“有這個可能，但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了。
九級存在的沉睡週期，預估最少也是以億年為單位。”
沈淵聽完，嘴角那抹笑意還在，但眼睛裡的光收了一點。
億年，太遠了，遠到不需要現在就去想。
“讓智慧天災繼續擴張，把荒原星區和周邊那幾個星區全部佔下來。
遇到四級文明，願意歸附的就收，不願意的就晾著，別主動挑事。
蟲族雖然撤了，但保不齊有哪個不長眼的四級文明想趁機撈便宜，
偵察網不能松，等全部佔領下來就考慮晉升五級文明瞭。”
星海一一記下。
沈淵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主控臺前坐下。
“特級藥劑的研發，進度怎麼樣了？”
“冥淵蟲皇的基因樣本已經全部解析完畢，正在做各種合成驗證。”
星海調出一份資料。
“預計三個月內可以完成第一批合成方案。”
沈淵點了點頭，特級藥劑的事現在不急了，
他現在的精神上限還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肉體強度的提升可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