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沒有去過戰場的神明和天使，反應更直接。
一個穿著深綠色長袍的老神明跪在前排，
低著頭，但它的感知一直放在阿波羅身上。
它感受到了那股威壓的變化，
感受到了王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強。
手指在袍袖裡攥緊了。
尊者只是隨手一點，王停滯了上億年的權能就突破了。
這是甚麼手段？
這是甚麼層次？
它不敢想了，只是把頭壓得更低。
一個穿銀灰色鎧甲的神明跪在老神明旁邊，右手按在膝蓋上。
它剛才還在掙扎，還在不甘心，還在覺得被抽走神力是奇恥大辱。
現在它不這麼想了。
被抽走九成神力算甚麼？
尊者連王的權能都能隨手提升，
幫它們把神職提上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那個穿淡藍色長袍的年輕女神跪在後面，抬起頭，偷偷看了沈淵一眼。
白色實驗服，捲到手肘的袖子，深灰色拖鞋。
還是那副樣子，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她現在看沈淵的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她看的是“一個看起來沒甚麼特別的凡人”。
現在她看的是“一個可以隨手決定它們命運的存在”。
她低下頭，把那個眼神收回去，按在心底。
整個廣場，從萬神殿前到雲端邊緣，
所有神明和天使的心態，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之前是被打服和恐懼的，是不得不服從。
現在不一樣了。
它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好好表現真的會有回報”的可能。
沈淵站在那裡，把廣場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收在眼裡。
他嘴角那抹笑意還在，但沒說甚麼。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要想馬兒跑得快，就得給馬吃點草。
不然，光用鞭子抽，馬也會跑不動。
打一巴掌給顆糖，才是長久之道。
他把目光從廣場上收回來，偏過頭，對著身側的虛空開口。
“星海，出來一下。”
話音剛落，沈淵身側的虛空開始凝聚光影。
星海的精神體分身從無形變成有形，
從透明變成半透明，從半透明變成凝實。
她穿著一身議會制式的深色正裝，
頭髮束在腦後，面容清晰，眼神平靜。
身高和沈淵差不多，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阿波羅跪在那裡，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眼皮跳了一下。
是那個管家。
尊者說過，她的指令就是尊者的旨意。
阿波羅的額頭又往下壓了壓。
星海的目光掃過廣場上跪了一地的神明和天使，臉上沒甚麼表情。
沈淵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去，看著廣場。
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存在都聽得清清楚楚。
“和大家打個招呼，混個熟臉吧，以後也好辦事。”
星海點了點頭。
她往前邁了半步，站在沈淵身側略微靠前一點的位置。
開口了，聲音不高，很平，像是在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星海，是你們尊者大人的管家。”
說完，她站在那裡，沒有再開口。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阿波羅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跪在那裡，抬起頭，看著星海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見過星海大人。”
聲音不高，但很穩，帶著一種臣服後的認真。
阿波羅身後，米迦勒跟著開口。
“見過星海大人。”
它的聲音比阿波羅低一些，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烏列爾和雷神等人也跟著說。
“見過星海大人……”
前排的神明們一個接一個開口，聲音參差不齊，但都帶著恭敬。
後排的天使們也跟著開口，數百億道聲音匯在一起，從廣場這頭傳到那頭。
“見過星海大人。”
聲音一層疊一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像風掠過麥田，從近處滾到遠處。
星海站在那裡，聽著那數百億道聲音。
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嘴角動了一下，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沈淵站在她旁邊，雙手還插在口袋裡，
歪著頭看著那些喊完之後重新安靜下來的神明和天使。
等最後一層迴音也散掉了，他才開口。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廣場上每一個存在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波羅跪在那裡，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沈淵偏過頭，看著阿波羅。
“阿波羅，記得和大家說下庇護費的事。”
阿波羅的身體又繃緊了。
沈淵繼續說下去，語氣很隨意。
“星海每月都會過來一趟，不要讓本座失望了。”
阿波羅低下頭，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認命後的認真。
“好的，尊者大人，放心，小神一定會安排好的，
到時星海大人過來直接收取就好了。”
沈淵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跪著的神明和天使。
“本座要回去了。”
阿波羅跪在那裡，聽到這句話，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徹底鬆了。
沈淵沒有立刻走，而是又補了一句。
“晚點星海會派遣一些機械艦隊過來建個基地，
採集一點資源甚麼的，你要配合好。”
阿波羅抬起頭，看著沈淵。
沈淵歪了一下頭，嘴角彎著。
“反正本座看你們這裡那麼多資源星域放著不開發，有點浪費。”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
“本座就幫你開發一下。”
“做得好，後面會有獎勵。”
他頓了一下。
“你懂的。”
阿波羅跪在那裡，聽著這句話，腦子轉了一下。
開發資源星域？
它的神域外圍確實有大片無人星域，資源豐富，但一直沒怎麼開發。
因為它們是修煉文明，用到的礦物資源並不多。
加上那些星域太遠了，征服後就基本沒有怎麼管理了，
而且，運輸成本太高，開採效率太低，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
所以一直就那麼放著，荒著。
現在尊者說要開發，那就開發吧。
反正那些星域放著也是放著，給尊者做人情，不虧。
而且，尊者說了，做得好，後面會有獎勵。
阿波羅想到剛剛的獎勵，心跳又加快了一拍。
它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期待。
“尊者大人，您儘管派人來就好，小神一定配合好！”